锁链应声而断，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吴道子残魂更加虚幻，几乎要随风飘散。
王也从袖中取出一盏样式古朴、灯焰如豆的青色灯盏。
他将灯盏对准残魂，一股吸力传出，将其残魂收入灯焰之中温养。
“前辈暂且安心休养，待我扫清此间污秽，再为你寻重塑神魂之法。”
王也对着灯盏说了一句，灯焰微微摇曳，似作回应。
做完这些，王也手持温魂灯，转身一步踏出，便已回到山谷之中。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弥合。
他将温魂灯收起，目光投向剑阁真正的方向，那里传来的空间波动愈发清晰。
“走吧，去剑阁。”
……
王也手持温魂灯，灯焰中吴道子残魂已陷入沉睡。
他目光扫过山谷，三名法王伏诛，佛阵已破，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污浊的佛力波动。
这些波动正丝丝缕缕地汇向谷底最深处的岩壁。
“跟着。”
王也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流光掠向岩壁。
顾彩衣与李英琼立刻御剑跟上。
瞬息间，三人已至岩壁前。
光滑的石壁表面，此刻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佛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惑心梵音，如同潮水般从石壁内部渗透出来，直灌入三人识海。
李英琼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手中青索剑清光一阵摇曳。
顾彩衣眼底紫气大盛，秋水剑嗡鸣，强行斩断无形音波。
王也站在最前，那梵音触及他身周三尺，便如撞上无形壁垒，纷纷溃散。
他凝视着石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三名法王为祭，激发此地残余佛力，形成这最后的门户枷锁。倒是狠辣。”
“此门已与地脉残存佛力勾连，蛮力破之，恐引地脉震荡，波及剑阁本体。”
“你二人退后，谨守灵台。”
待二女依言退开，王也面对那越来越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梵音浪潮，并未结印施法，而是淡然开口，诵念道门《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经文声初时不高，却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融入滔天梵音之中。
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中正平和的道韵，所过之处，那惑人心神的梵唱如同被净化的污浊，效力大减，纷乱的音波渐渐变得条理清晰，反而暴露其核心运转的轨迹。
李英琼顿感压力一轻，长舒一口气。顾彩衣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王道长此法，竟是先理顺其乱，再寻其破绽，而非一味硬撼。
待梵音被道韵中和，不再构成威胁，王也才将注意力完全投向石壁本体。
他双手抬起，十指幻化出残影，结出繁复古印。
周身真元澎湃，引动周天灵气疯狂汇聚。
霎时间，山谷上空风云突变，乌云凭空涌现，翻滚汇聚，道道紫色电蛇在云层中游走，发出沉闷雷音。一股至阳至刚、凛然天威笼罩而下。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破邪！”
王也手印向前一引。
轰喀！
一道璀璨夺目的紫色神雷，撕裂长空，如同天罚之剑，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佛文能量流转最核心弱的节点之上！
雷霆落处，石壁震颤，佛文发出刺目金光，拼命抵抗，但紫霄神雷蕴含的破邪伟力，专门克制这等邪祟愿力。
只见雷光爆闪，佛文接连炸碎，那面巨大的石壁，连同其上依附的最后的佛门禁制，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齑粉！
烟尘弥漫中，一个幽暗旋转、高约三丈的空间漩涡，出现在原本石壁的位置。
精纯而古老凌厉的剑气，从中透出。
王也散去法诀，上空乌云迅速消散。他当先迈入漩涡。
“走。”
顾彩衣与李英琼对视一眼，毫不迟疑，紧随其后踏入漩涡。
.....
一阵短暂的时空变换之感后，三人已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眼前并非想象中亭台楼阁般的建筑，而是一片无比空旷、光线晦暗的混沌空间。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流转的混沌气流。在这片混沌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片”。
有些碎片上是断裂的山峰，有些是干涸的河床，更多则是纯粹由无数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剑气凝聚而成的光团或河流，散发出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的剑意。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苍凉、古老而又锋锐无匹的气息。
这里，便是剑阁秘境。
一处破碎的上古洞天碎片集合体。
“好浓郁的剑气……”
李英琼深吸一口气，手中青索剑发出欢快的清鸣，自主吸收着空间中散逸的精纯剑意，她受损的元气竟在快速恢复。
顾彩衣则微微蹙眉，此地剑气虽纯，但与她所修功法并非同源。
王也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扫过这方破碎洞天的诸多区域。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秘境极深处。
“核心区域在那边。”
“有东西在强行污染剑阁本源。”
王也指出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能量冲突最剧烈之处疾驰而去。顾彩衣与李英琼立刻御剑跟上。
穿越层层剑气乱流和悬浮的破碎景观，越往深处，佛光的气息越发浓重，甚至压过了本土剑气，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檀香混合血腥的怪异气味。
终于，在穿越一片由无数断裂巨剑形成的“剑林”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了下来。
前方混沌中，悬浮着一座相对完整的大殿虚影，虽残破不堪，却仍能看出昔日的庄严气象，应该就是剑阁的核心建筑之一。
然而此刻，整座大殿被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金钵般的佛光结界彻底笼罩。
结界表面，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盘坐诵经，梵唱之声比入口处强了百倍，形成实质般的音波冲击。
下方，源源不断的暗红色血煞之气如同活物般，正从虚空渗透出来，缠绕在结界上，不断腐蚀、渗透着大殿本身的清灵剑光。
大殿外围的玉石柱础已然出现道道裂纹，色泽黯淡。
而就在那结界最上方，盘坐着一尊高达十丈、面容模糊却宝相庄严的佛陀法相虚影。
法相低眉垂目，手结法印，散发出浩瀚的佛力威压，正是整个结界的核心。
佛陀法相似有所感，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刚刚抵达的王也三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此乃佛门净地，擅闯者，皈依我佛，可得超脱。”
“执迷不悟，魂飞魄散！”
第276章 佛门真相，一个将死的世界
剑阁核心区域，那座被佛光结界笼罩的苍白大殿前，气氛凝滞。
禅魔尊者立于结界上方，半佛半魔的诡异气息与整个结界的污秽佛力共鸣，使得这片空间的规则都显得扭曲不堪。
他看向顾彩衣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引动。
“女施主，何必抗拒？”
禅魔尊者手中那串骨珠轻轻一晃：“你体内蕴藏的，乃是无尚魔道真谛，与我这禅魔合一之道，正是天作之合。”
“皈依我佛，化魔为佛力，可得大自在，大解脱！”
话音落下，骨珠上泛起幽光，一股专门针对魔气的诡异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缠向顾彩衣。
顾彩衣顿时闷哼一声，只觉丹田内被压制的魔核剧烈震颤，丝丝缕缕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眼中紫意大盛，气息变得紊乱起来，手中秋水剑发出一声哀鸣，光华黯淡。
李英琼见状，青索剑一横，就要上前。王也却抬手制止了她。
“魔气，亦是天地之气。
”王也的声音平静响起，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岂是你这等强行糅合、不伦不类之法所能企及？”
话音未落，王也并指如剑，朝着顾彩衣的方向凌空一点。
并非攻击，而是引导。
一股精纯无比、中正平和的先天一炁，无声无息地渡入顾彩衣体内。
这股真炁并非强行镇压魔气，而是如同润滑剂般，瞬间抚平了魔核因外力引动而产生的躁动，并在她经脉中构筑起一道柔韧的屏障，将那诡异波动彻底隔绝在外。
顾彩衣只觉一股清流洗遍全身，躁动的魔气瞬间平复下来，紊乱的气息也随之理顺。
禅魔尊者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惊愕。
“你……你如何能……”
王也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让你见识一下，何为驾驭。”
他右手虚抬，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刹那间，四周因佛魔结界冲突而逸散的混乱能量，竟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朝着王也掌心汇聚而来！
这些负面能量在王也掌中急速压缩、提炼，杂质被无情剔除，最终化为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冰冷秩序光华的长枪。
枪身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与毁灭气息，却又无比稳定，完全受王也掌控。
正是以无上道法，强行掠夺并炼化敌方力量而成的......
玄冥戮神枪！
禅魔尊者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感受到那柄黑枪蕴含的力量，精纯、冰冷、充满毁灭性，远比他依靠佛法勉强束缚的魔气要可怕得多。
他那所谓的“禅魔合一”，在王也这手“纳敌之力为己用，化污秽为利器”的手段面前，显得粗糙不堪，漏洞百出。
“不……这不可能！”
禅魔尊者尖叫一声，催动全身佛魔之力，挥出一道融合了佛光与魔煞的巨掌，铺天盖地般向王也拍来。
王也眼神淡漠，只是轻轻将手中玄冥戮神枪向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