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好自为之。走!”
说罢,他朝众人一挥手。
“时辰不早,恐妖魔有变,我等按先前商定,入洞!”
十二名武者不再理会王也与少年,各自运转真气,兵器出鞘,凝神戒备,鱼贯而入那幽深的山洞之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少年张了张嘴,看向王也,有些无措。
“前辈,他们……”
王也这才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没事,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他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雾隐令上,令牌此刻正微微散发着淡不可察的雾气,与山洞深处某种气息隐隐呼应。
“牌子拿稳了,跟我来。”
说着,他便一步当先,向着那黝黑的山洞口走去,步伐悠闲得像是饭后散步。
少年连忙抓紧雾隐令,快步跟上。
踏入山洞,初时一片黑暗,仅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前行不过十余丈,便见洞窟深处隐有一片朦胧扭曲的光晕,如水面波纹般荡漾,那便是结界所在。
先前进入的十二武者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已穿过结界。
王也停在光晕前,看了看少年手中的令牌。
少年会意,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将雾隐令朝那光晕处举去。
令牌触及光晕的刹那,其上雾气骤然流转,与结界波纹交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悄然无声地浮现。
王也点点头,一步迈入。
少年紧随其后。
穿过结界的感觉甚是奇异,如同穿过一层冰凉的水膜,周身光线微微一暗复又一亮,眼前景象已豁然不同。
不再是狭窄的山洞,而是置身于一片灰暗、压抑的天地之间。
天空是铅灰色的,不见日月,只有浑浊暗淡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渗下。
脚下大地呈现一种暗沉的褐色,怪石嶙峋,偶尔可见嶙峋枯木,形状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阴冷能量波动,远处影影绰绰,似有简陋而怪异的建筑轮廓,更远处则是一片笼罩在灰雾中的连绵阴影,似屋舍又似巢穴。
这里便是东瀛妖魔在武界开辟的一处隐秘巢穴,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结界空间。
而先一步进入的十二名武者,此刻并未远离,就在结界入口不远处,正谨慎地观察四周环境,布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王也和少年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什么人!”
虬髯大汉最先厉喝出声,手中厚背砍山刀已然扬起,待看清是方才洞外那道士与少年,脸上顿时涌起惊怒交加的神色。
“是你们!你们怎敢跟进来?”
第316章 疯了!这道士绝对是疯了!
青衫文士也是面色一变,判官笔横在胸前,眼中又惊又急。
“胡闹!简直是胡闹!此地何等凶险,尔等竟敢私自闯入,不要命了吗!”
持雁翎刀的李姓女侠更是气得柳眉倒竖,刀尖几乎要指向王也。
“你这道人,好不识好歹!方才在洞外好言相劝,全当了耳旁风?此地是东瀛妖魔的老巢,遍地杀机,你带个孩子进来,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赵姓老者也是连连顿足,又气又无奈。
“哎呀!道长,你……你真是……此地真非善地,妖魔随时可能出现,快,趁着尚未惊动它们,老朽拼着损耗真气,或许能暂时撕开结界一丝缝隙,送你们出去!”
另一名武者又惊又怒,指着王也。
“你是如何进来的?这结界坚固异常,非特定信物或蛮力难以破开,你……”
他话未说完,目光落在少年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淡淡雾气、与周围空间隐隐共鸣的令牌上,骤然一凝。
“雾隐令?你们怎会有东瀛妖魔的雾隐令!”
此言一出,其余武者纷纷色变,看向王也和少年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疑与戒备,甚至带上了几分敌意。
“雾隐令?那是高阶妖魔或与其勾结者才有的通行信物!”
“难道你们与东瀛妖魔有勾结?”
“怪不得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
虬髯大汉更是怒发冲冠,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好贼子!竟敢欺瞒我等!说,你们是何来历,潜入此地有何图谋?是否与那些倭贼是一伙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数道气机隐隐锁定王也与少年,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动手之势。
少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一众先天高手的怒意与杀气所慑,脸色发白,紧紧攥着雾隐令,躲到王也身后,颤声道。
“前……前辈……”
王也却似对周围凌厉的气机和敌意毫无所觉,只是抬眼扫了扫这方灰暗的天地,又看了看远处雾中影影绰绰的建筑,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
“哦,这地方看着是挺憋屈的,灰不溜秋,连个太阳都没有,住久了怕是要得风湿。”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正自惊怒的十二武者齐齐一愣。
那虬髯大汉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吼道。
“妖道!少在这里装疯卖傻!快快从实招来,否则休怪陈某刀下无情!”
青衫文士相对冷静些,但眼中戒备更深,死死盯着王也。
“道长,此刻非是玩笑之时。你身怀雾隐令,潜入此妖魔巢穴,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我等为了武界安危,说不得只能先将你二人拿下了!”
持雁翎刀的女子刀锋寒光更盛。
“赵老,何必与他废话!宁杀错,莫放过!此等身怀妖魔信物、行踪诡秘之徒,定然不是好人!”
王也这才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眼前这十二名如临大敌的武者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挠了挠头。
“我说,诸位能不能别这么紧张。”
他指了指少年手中的雾隐令。
“这牌子,是这娃娃父亲捡的。”
他语气太过随意平淡,仿佛在说捡了块石头,让众武者又是一怔,惊疑不定。
“信口雌黄!东瀛忍者诡秘狠辣,岂是你能轻易对付?还敢谎称是捡的?”
王也叹了口气。
“不然呢?难道是我买的?还是他们送的?”
他这惫懒反问的样子,让那脾气火爆的李姓女侠更是火大。
“油嘴滑舌!看来不动真格,你是不会老实交待了!”
她周身真气鼓荡,雁翎刀发出一声轻吟,便要动手。
“且慢。”
赵姓老者忽然出声阻拦,他目光在王也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那少年。
少年虽面带惧色,但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徒,手中雾隐令也确是紧紧抓着,仿佛救命稻草。
“这位小道长,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来此,这雾隐令又从何而来?若有半句虚言,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少年被点名,身子一颤,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懒散的王也,鼓起勇气,大声道。
“各位前辈明鉴!晚辈并非奸细,这令牌……这令牌是一位舍身救我的老丈临终所赠!他说此物或可助我寻得一线生机!”
他语速极快地将自己被东瀛妖魔追杀,幸得王也随手相救,以及那位赠令老者临终嘱托之事简略说出,只是隐去了王也展现出的不可思议手段,只说是巧合遇得高人击退追兵。
众武者听罢,面面相觑,敌意稍减,但疑虑未消。
青衫文士沉吟道。
“若你所言属实,那位老丈倒可能是曾被迫与妖魔虚与委蛇,伺机盗得此令的义士。可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该贸然闯入此地!此地之凶险,远超你们想象!”
虬髯大汉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
“就算你们不是奸细,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娃娃,还有那道士,听某一言,现在立刻,马上,捏碎那令牌,或许还能激发其残留之力,送你们出去!再迟片刻,等妖魔巡哨发现,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错!此非儿戏!我等效命搏杀,尚不敢言胜,你们留在此地,除了枉送性命,还能如何?”
“速走!莫要拖累我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催促他们离开。
王也等他们说完,才又慢吞吞地开口。
“说完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说完了,那该干嘛干嘛去。你们打你们的妖魔,我办我的事,互不打扰,挺好。”
说着,他竟然真就迈开步子,朝着那灰雾深处、疑似妖魔聚居地的方向,闲庭信步般走去。
少年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
这一下,可把十二名武者全都惊呆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道士,是疯了,还是傻了?
“站住!”
虬髯大汉暴喝,一个闪身拦在王也前方,厚背刀横亘,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你这道士,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活腻了?前方就是妖魔巢穴,你去送死吗!”
青衫文士也闪身过来,语气急促。
“道兄!莫要逞强!你可知那灰雾之中,隐藏多少妖魔?上忍、地忍,甚至可能还有更可怕的存在!你带着这孩子,去之何益?速速回头!”
“冥顽不灵!简直冥顽不灵!赵老,陈兄,何必再与这不知死活的蠢物多言!他要送死,由得他去!我们按计划行事,莫要被他牵连暴露了行踪!”
王也停下,看着挡在眼前的几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灰暗的天色和隐现的巢穴轮廓,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刚才说,这里的妖魔,抓了很多武界的人?”
虬髯大汉一愣,下意识答道。
“不错!多少同胞被掳来此地,受尽折磨,抽取精血生魂,尸骨无存!”
王也“哦”了一声,脸上那副懒散的神情似乎收敛了那么一丝丝。
他绕过虬髯大汉,继续朝前走去,只留下淡淡一句话。
“那你们忙你们的,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