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首,看向了空:“不知大师请宁某来叙,所为何事?”
了空:“想请先生代我佛门,挑战那位神秘道人。”
“为何?”宁道奇不解。
了空浅浅一笑:“为天道。”
……
曙光初透,云海翻涌,远天交界处渗出一线鱼肚白,旋即染上淡淡的金红。
王也立身山巅,任由清风吹拂衣袂,自顾眺望红日跃出云海。
“假借外物,以修真我……”
适才,他端坐山顶,回味道经,忽的福灵心至,识海浮现《钟吕传道集》之中一句。
为:奈何人之形强,而物之状弱,先从形假之中度物,而用其精粹,然后真身之形,可生于物外。
“假,泛指一切外在之物,经历,符箓,丹药,法器等等,等等……”
“假可修,不可求。”
“一修一求,截然相反。”
“修,为体验,为淬炼,为一路走来之风景。”
“求,所指目的,直达终点。”
“修不是追求强大,是善用其心,善用万物,借一切事磨炼,终归无所挂碍。”
“性命之道,不在太极,不在黄庭内景。”
“而在修炼,修正,探寻,如同工匠雕刻,其目的不在雕刻本身,而是雕刻塑形过程之中磨练匠心。”
“太极也好,黄庭也罢,符箓,丹药,服食,炼器,术法,观想等等法门,其要义也在一个‘修’字。”
“故而,管它何门何派,管它手段强弱,想修什么,便修什么!”
“重在修行路上之风景,非在修行终点之结果。”
“打坐吐纳是为修,吃饭喝水亦是修,走路,种地,写字,骑马……还是修。”
“似乎懂了一些……”
王也抿嘴一笑,再看远处群山披霞晖,云浪镀流金,大有种豁然开朗,一念天地开之感。
顿觉这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这诸天繁多,亦尽可去得。
“王道友。”
正在这时,身后忽传婉转悠扬,悦耳动听的女子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玉衡子飘然上山,落在自身数尺之外,伸出玉手:“可否将你那布袋借我瞧瞧?”
王也一怔,心中浮现两个字……
要糟!
第49章 一袋乾坤惊玉颜,佛道争锋启新章
风后奇门也罢,御空飞行也好,乃至召请福德正神之虚影,皆可以武当功法为由,勉强自圆其说。
唯独那法器一事,难以遮掩。
其违背常理、颠倒认知,绝非世间应有之物。
然王也又不得不借,否则更惹猜疑,只得心中暗盼:愿她不至注入真炁,窥破玄机。
心念转动间,他将腰间乾坤袋解下,递于祝玉妍手中。
事实证明,王也异想天开了…….
乾坤袋莆一到手,缕缕真炁便灌输其中,袋瞬间暴涨,直至达到极限三丈三。
法宝?
祝玉妍瞠目结舌,娇躯微颤,看向王也之目光,写满骇然二字。
他......
果真是个仙人!
心念一动,吸力自生,一块顽石落入袋中,又随心念而化作青色流光,翩然飞出。
祝玉妍怔在原地,久久不语,唯独心头乱颤,澎湃莫名。
少倾……
乾坤袋恢复原状,她素手轻抬,递回王也,嫣然一笑:“原来如此。”
王也嘿嘿一笑,正待解释,却见她已转身下山去了。
“此事我会保密。”
望着那道婀娜倩影,王也低声自语:“真是个知分寸的姑娘啊……”
仙术也好,法宝也罢。
祝玉妍虽大感新奇,惊诧骇然,却不会动摇本心。
亦不会四下宣扬,给王也平添烦恼。
于她心中,是仙人也好,是武道高手也罢,王也就是王也,并无本质区别。
过往如何,今后亦如何。
直至日上三竿,袁天罡才从入定状态,回归现实之中。
几人一番商议,决定先随扶摇子去往晋阳,过后再去终南楼观台。
虽是行程已定,但他们走的并不算快,一路上或醉情山水,阅览风景,或流连某处,品尝名吃。
王也的修行更是毫无章法,时而研符习法,时而琢磨炼器,或打一套太极,或静坐观想……
总之是风吹哪页读哪页,想修哪个修哪个。
……
十几日后,帝踏峰,慈航静斋。
一条清溪蜿蜒于群殿之间,其上跨有一座古朴石桥,两旁古木参天,枝叶蔽日,投下清凉幽静。
梵清惠伫立石桥,望着殿前广场那座庄严肃穆之佛像,喃喃低语:“也快有消息传来了……”
严格来讲,地尼并非纯粹佛门弟子。
她先从师于道,后与第一代邪帝谢泊相恋,习得《魔道随想录》,又因理念不合而分手。
后在佛前打坐十年,顿悟佛理天道,创下《慈航剑典》,开派慈航静斋。
慈航静斋的底蕴,实属佛,道,魔三家。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慈航静斋已彻底佛衣佛心,以佛门弟子,天道代言自诩。
“师姐,自回山之后,您便心绪不宁,可是担忧毕玄不能胜过那人?”
梵清惠看了师妹一眼,轻轻摇头:“三大宗师其一出手,足可镇杀凶徒……”
后面的话,梵清惠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日在四祖寺中,弥勒教教主竺法庆突然现身,说他会去请来毕玄,为法琳及道信大师复仇。
如今的佛门,还不宜亲自下场,与道门正面冲突。
因此,梵清惠几人各返山门,等待消息。
有毕玄出手,她自然放心,唯独这弥勒教主,令她顾虑重重。
对于密宗,梵清惠心中钦佩。
对于大明尊教,梵清惠只当是件可用工具。
唯独弥勒教令她难以决断,是否要与其合作。
毕竟,它既属佛门,又被八宗摒弃佛门之外。
正在这时,一只信鸽飘然飞来,落于石桥栏杆之上。
梵清惠急忙伸手取来,拆下鸽脚信纸,摊于手掌端瞧。
仅是一眼,她便瞪大双眸,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师姐,怎么了?”柳云墟问道。
“你自己看吧。”
梵清惠将信纸递交于她,后者打开一瞧,但见其上写着:毕玄败于王也之手。
“那妖道竟有这般本领?”
柳云墟难以相信!
“不可能!”
“我曾与他有过交手,虽说这妖道手段邪诡,功力略胜于我。”
“但,绝没有挫败毕玄之实力!”
“莫非……”
“他在这段时间里修为大涨?”
梵清惠眸光一凛!
“若真是如此,道门还真出了一位大才……”
她之理想国度,最大阻碍并非魔门,而是道门!
王也的出现,以及挫败毕玄之手段,令梵清惠心中暗生危机,更隐隐有感,此子或为佛门最大阻碍!
必除之!
罢了……
那便借借东风,与弥勒教正式合作吧。
“师父。”
这时,一名静斋弟子走上石桥,拱手作揖:“宁先生来了,说是要见妃暄师姐。”
“知道了……”
……
后山,慈航洞。
此间幽谧清凉,置有一方玉台,其触感温润,又隐透清凉之意,散发纯净而祥和之气。
玉台上,一名白衣女子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