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 第454节

  王也站在原地,看向怀中那枚云纹剑佩。

  玉佩表面,那道灰黑色的邪气标记,在净化音波的冲刷下,似乎黯淡了一些。

  追踪柳忘川么……?

第344章 清净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天光未亮,六安城尚沉浸在激战后的疲惫与净化后的宁静中。

  梨花雪力竭昏迷,陈钰豹忙于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梅香等人也各有职司。

  他只是在昏迷的梨花雪枕边,留下了几缕以自身道韵炼化的安神固本气息,助她稳定神魂,便悄然离开了尚有血腥气弥漫的端王府。

  怀中,除了那枚被邪气标记的云纹玉佩,还多了一枚梨花雪昏迷前托梅香转交的、触手温润的淡青色玉简。

  玉简表面有细微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天然纹路,入手微凉,隐有清心凝神之效,正是妙音岛特制的“音纹玉简”。

  其中封存着梨花雪对柳忘川密信的回音,以及关于“暗蛹”、太守赵元礼、血食仪式等信息的详细记录与推测。

  希望这枚玉简,能让她有所准备。

  王也身形已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如同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飘出了六安城。

  ........

  数日奔波,风尘仆仆。

  当那片熟悉的、如同蓝宝石般镶嵌在群山间的忘川湖再次映入眼帘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辉给湖面镀上一层碎金,远处的湖心小岛在暮霭中若隐若现,本该是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

  但王也的脚步,在距离湖畔尚有百丈时,便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并非往日那种清灵的水汽与草木芬芳,而是混杂了泥土翻卷、草木焦糊、以及……

  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碰撞后残留的锋锐与阴冷。

  湖畔的草地,有明显的践踏和法术轰击的痕迹。

  几处原本平整的地面凹陷下去,残留的剑气将岩石切开平滑的断面,焦黑的痕迹显示曾有火行或雷法肆虐。

  甚至有几棵靠近湖岸的老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而那原本隐匿湖心岛、只有特殊手法才能激发的灵气长桥,此刻虽然重新凝聚,但光芒黯淡。

  桥上灵光流转滞涩,显然不久前曾被强行激发并承受过冲击。

  王也眼神微凝,身形加快,踏上那不甚稳定的灵气长桥,几步便掠过湖面,踏上小岛。

  眼前的景象,比湖畔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清幽雅致的庭院一片狼藉。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龟裂出数道深痕,院中那棵老桂花树断了一截粗大的枝桠,断口焦黑。

  东厢竹屋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墙壁也有几处明显的破损。

  几丛翠竹东倒西歪,有的被齐根削断。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草木灰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央,那方熟悉的青石上,柳忘川正盘膝而坐。

  她依旧穿着那身鹅黄色的衣裙,只是衣裙上沾染了不少尘土,袖口和下摆有几处撕裂。

  色是一种消耗过度后的苍白,嘴唇紧抿,不见血色。原本总是梳得整齐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那柄古朴的初雪剑,横于她的膝上。

  剑身依旧光亮如秋水,但此刻却微微颤动着,发出低低的、如同受伤野兽呜咽般的剑鸣。

  剑气不再如往日那般凝练内敛,而是有些不稳地在她身周吞吐明灭,时而凛冽如冰,时而暴戾如火,时而混乱驳杂,显示出其主人心神极度的不宁。

  似乎察觉到有人登岛,柳忘川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但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带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属于战后的凌厉杀意。

  正是王也熟悉的第一人格——飒爽、果决、带着兵家武者特有的锋芒。

  她的目光落在王也身上,先是一怔,随即那锐利的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疑惑,有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郁的凝重。

  “你回来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如往日清越。

  “师父。”王也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周围狼藉,“此地……”

  “无妨。”柳忘川打断他,试图起身,却牵动了内息,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白了一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体内那几股躁动不安的力量,重新稳住身形,声音恢复了平稳:

  “几日前,有客人不请自来。已被我打发走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王也却能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至少属于三名金丹期修士的驳杂气息,以及更深处那一缕与玉佩标记同源、但更加精纯阴冷的邪气。

  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她言语中的轻描淡写。

  “是冲着这个来的?”王

  也从怀中取出那枚云纹剑佩,玉佩表面,那灰黑色的邪气标记在接近柳忘川时,似乎微微发热,闪烁了一下。

  柳忘川的目光瞬间锁定玉佩,尤其是那枚邪气标记,瞳孔骤然收缩。

  她伸手,玉佩自动飞入她掌心。

  纤细的手指拂过标记,感应着其中残留的、令她体内邪力隐隐躁动的阴冷气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果然……是‘锁魂印’。”

  “能隔着如此距离,凭此印记追踪至此,至少是金丹后期,且精通魂道邪术……是‘暗蛹’的那几个老不死之一?”

  “你遇到他们了?在端州?”

  王也点头,将端州之事简明扼要道来:梨花雪的身份与妙音镇邪阵、太守赵元礼被控、三大家族勾结莽部输送资源、暗蛹收集血食疑似进行邪恶仪式、以及最后那黑袍金丹邪修的突袭与玉佩被标记。

  他没有提及自己暗中相助的细节,只说自己依梨花雪安排参与护法,侥幸在混战中保得性命,并带回了梨花雪的信物和示警。

  柳忘川静静听着,脸色随着王也的叙述越来越沉。

  当听到“暗蛹”、“血食仪式”、“圣主苏醒”等字眼时,她握着初雪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待王也说完,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锐芒更盛:

  “暗蛹……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果然还是冒出来了。”

  “但他们,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她将玉佩放在一旁,取出了王也递上的那枚音纹玉简。

  玉简入手,她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蓝色剑气,轻轻点在某处特定的纹路上。

  “嗡……”

  玉简表面涟漪般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泉水叮咚般的悦耳鸣响。

  随即,一段以特殊神念封存的信息,直接流入柳忘川的识海。

  王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柳忘川闭目读取信息。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玉简中的内容让她心绪难平。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寒,甚至隐隐有血色戾气一闪而逝,但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梨花雪推测的没错。”

  “暗蛹在端州所为,并非单纯收割血食修炼。”

  “他们是以万千生灵魂血为祭,试图在特定地点,接引或唤醒某个沉睡的‘邪灵’。”

  “而这个邪灵,很可能与……上古被封印的‘邪神残魂’有关。”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缓缓说出那个令此界修士闻之色变的名字:“邪因子。”

  “邪因子?”王也适时地露出“疑惑”和“凝重”的表情。

  “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柳忘川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上古邪神被百家圣人封印后,其部分本源与无穷恶念、欲望结合,诞生出的扭曲存在。”

  “它无形无质,却能引动生灵心魔,放大欲望,污染灵气,更在百万年前被百家先贤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于海外三山之下。”

  她看向王也,目光灼灼:“但封印并非永恒。”

  “每隔十万年,天地灵气便会因邪因子残留的影响,出现一次大规模的紊乱期。”

  “在此期间,高阶修士极易走火入魔,难以突破,世间也更容易滋生邪祟。”

  “而每一次紊乱期,也是封印最松动、邪因子力量最活跃之时。”

  “按先贤推算,下一次灵气紊乱,本该在数百年后……”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梨花雪在端州发现的迹象,以及暗蛹如此大规模、急迫的血食祭祀……”

  “恐怕,有人,或者有某种力量,在强行加速这个过程。”

  “紊乱期……可能会提前到来,而且,规模远超以往。”

  灵气紊乱,邪祟滋生,高阶修士受限……

  这无疑意味着,一场席卷整个玄武大陆的巨大动荡,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

  “所以,暗蛹收集血食,是为了在紊乱期到来时,接引邪因子的力量?或者,帮助它冲破封印?”王也问道。

  “二者皆有。”

  ,“邪因子需要庞大的负面能量和生灵精魂来滋养自身,冲破封印。”

  “暗蛹这些爪牙,便是它的马前卒。而端州,恐怕只是他们众多据点之一。”

  “我前几日在岛上静修,忽感心绪不宁,体内……旧疾隐隐发作。”

  “紧接着,便有三名金丹邪修手持某种追踪法器,精准找到湖心岛,强行破阵而入。”

  “他们功法诡异,配合默契,且似乎对我……”

  “对我体内某种气息极为渴望。”

  “一番苦战,虽将他们击退,但我也受了些反噬,岛上阵法受损,更麻烦的是……”

  “那一战,引动了我体内一些……不稳定的东西。它们冲突加剧,让我难以维持平静。”

  王也当然能感觉到,此刻柳忘川体内,那八道魂力如同煮沸的水般剧烈翻腾。

  尤其是属于第五人格的那道暴戾邪气,虽然被强行镇压,却如同困兽般左冲右突,使得她气息时强时弱。

  眼神也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柳忘川”的混乱与挣扎。

  “这枚‘冰心丹’,你拿去。”

  柳忘川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冰蓝、散发淡淡寒气的丹药,递给王也。

  “此丹有清心凝神、稳固神魂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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