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 第462节

  “左右无事,结个伴,如何?”

  花木兰闻言,眸光一亮。眼前这位自称“王也”的道人,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同行,安全性将大大增加,寻找同伴的希望也多了一分。

  虽然他看起来有些散漫,但关键时刻绝对可靠。

  “固所愿也。”

  她抱拳,这次带上了些许真诚的暖意:“接下来,我们往东北方向探查吧,我之前在那片区域发现了些非自然的痕迹,可能是其他‘外来者’留下的。”

  “成,你带路。”王也打了个哈欠,将双手拢在袖中,跟在迈步向前的赤红身影之后。

  ……

  数日后,王也负手立于一处高坡,目光闲散地扫视着下方被淡淡灰雾笼罩的辽阔裂谷。

  谷中嶙峋怪石,空气中流动的依旧是那股混杂着铁锈、尘灰与莫名腥气的混乱能量,驳杂不堪,令人灵台都觉滞涩。

  “这鬼地方,吸力古怪便罢了,连口清爽气儿都难寻。”

  他挠了挠头,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观察。

  半步合道,神念足以覆压万界,却被一股莫名之力扯入此间,此事本身便透着蹊跷。

  更何况此界能量浑浊狂乱,法则隐晦不明,倒像个被打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瓦罐。

  正思忖间,身旁的花木兰忽然鼻翼微动,英气的眉毛挑起:“嗯?”

  “有烟火气……”

  “还有,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王也回神,顺着她所指方向凝目望去。

  但见下方谷地边缘,那终年不散的灰雾竟稀薄了几分,露出一片与周遭荒芜格格不入的、井然有序的田垄。

  田垄间,并非寻常稻麦,而是种种奇形怪状、却隐隐透着生机的植株:有藤蔓蜿蜒,叶片碧绿如玉,垂挂下灯笼般、散发柔和莹光的果实。

  有根茎半露于土,形似薯类,表皮却流转着微光,如同呼吸般吞吐着稀薄的雾霭。

  更有几畦低矮灌木,枝头点缀着米粒大小、却璀璨如星尘的蓝紫色浆果。

  田园旁,以石块垒就的矮墙围出一方小院,院中搭着简陋却结实的棚架。

  一个身形魁梧如山、穿着粗布短褂、袖口挽至肘部的虬髯大汉,正背对着他们,小心翼翼地用一柄木耙为一株叶片呈金属光泽的兰草状植物松土。

  那动作轻柔细致,与那宽阔背影透出的磅礴力量感截然不同。

  “那是……”

  花木兰眼眸骤然亮起,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扬声喊道:“苏烈大叔!”

  大汉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被风霜刻画出沟壑、却透着憨厚与坚毅的脸庞,须发浓密,双目却澄澈明亮。

  见到坡上二人,尤其是花木兰那醒目的赤甲红发,他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大嘴,洪钟般的笑声穿透薄雾:“哈哈!”

  “木兰队长!”

  “真是你!”

  “快,快下来!”

  “还有这位道长,请请请,来尝尝俺刚摘的‘雾里清甜瓜’!”

  二人掠下高坡,踏入这片小小的“世外桃源”。

  “苏烈大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弄出这么一片……宝地?”

  花木兰快步上前,打量着四周生机盎然的作物,眼中满是惊奇。

  在她印象里,这位长城守卫军的中流砥柱、磐石般的战友,最擅长的是扛起千斤巨柱冲锋陷阵,何曾见过他如此细致地侍弄花草果蔬?

  苏烈将木耙靠墙放好,搓了搓沾着泥土的大手,笑道:“嗨,别提了。”

  “三个月前那阵邪风,把俺和老程他们吹散了,睁眼就掉在这鸟不拉屎的谷边。”

  “一开始也抓瞎,但这人嘛,闲着也是闲着,看这地儿虽然古怪,到底还有几分土气,就想着能不能种点啥。”

  他引着二人走向田垄,如数家珍般指点起来:“瞅瞅,这玩意儿俺叫它‘玉灯笼果’,看着唬人,吃起来脆生生的,带点甜头,顶饿。”

  “那边是‘地光薯’,俺发现它的根能吸地里的浊气,长得慢,但炖汤喝,那叫一个鲜!”

  “就是种子难弄,俺当初追着一群屁股会发光的贼鸟,撵了三天三夜,才从它们老窝边上的粪堆里扒拉出几颗像样的……”

  王也随手指尖轻触那“玉灯笼果”的光晕表皮,感应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相对温和纯净的生机能量,虽微弱,却与此地狂乱的背景能量泾渭分明。

  他顺手摘下一个,掂了掂,放入口中。果肉清脆,汁水丰沛,一股清甜瞬间在舌尖化开,随即有丝丝凉意顺喉而下,竟将灵台因外界混乱能量带来的些许滞涩感抚平了些许。

  “不错。”王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讶异:“于混沌中自辟清净,攫取一缕生机而育嘉禾。”

  “苏烈道友,你这手本事,可比许多死读道经的强多了。”

  “道长过奖了,过奖了!”

  苏烈闻言,黝黑的脸上竟透出些红光,连连摆手:“俺就是个粗人,哪懂什么道理。”

  “就是在长城那会儿,跟着老农学过点摆弄庄稼的土法子。”

  “到了这儿,反正也没别的事,就瞎琢磨。”

  “你看这土,看着死沉,但底下其实有股子暖流,时强时弱。”

  “那雾气也不是全坏,有些日子淡些,里头好像有点水汽……”

  “我就试着把喜阴的种这边,耐旱的种那边,胡乱摆弄,嘿,还真活了不少!”

  他话语质朴,甚至有些琐碎,却让王也听出了门道。

  这大汉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更难得的是那份于绝境中仍不放弃、依循自然之理默默耕耘的定力。

  非是以强力镇压混乱,而是如滴水穿石,顺应、引导、化用,在这无序之地硬生生开辟出一方有序的绿洲。

  此等行径,暗合“厚德载物”、“道法自然”之旨,看似笨拙,实则蕴含着大智慧。

  有点意思......

  不修神通,不练道法,只凭一双巧手与对土地的本能认知,竟在这法则紊乱之地,走出一条另类的“合道”之路。

  万物有灵,生克有序,这苏烈虽不自知,其所为已近“道”矣。

  花木兰没想那么多,她只是高兴。见到可靠的战友安然无恙,还有了这么一片像样的“家业”,连日来在荒芜中探索的紧绷感都松快了不少。

  她兴致勃勃地帮苏烈提起一旁的水桶,引了远处一道细微山泉,学着苏烈的样子,给几畦略显干涸的菜苗浇水。

  “小心点,木兰队长,这‘星尘莓’娇气,水多了烂根,少了又不甜……”

  ......

  日头渐西,那永恒灰暗的天光也暗淡了几分。

  苏烈热情地留饭,从简陋的地窖里取出储存的“地光薯”和不知名兽肉,又摘了新鲜的“玉灯笼果”和几样翠嫩的野菜,就在院中那口以石块垒砌的灶台上忙碌起来。

  不多时,浓郁的香气便弥漫开来,驱散了谷中阴寒。

  一大锅热气腾腾、汤汁奶白的炖菜,几碟清拌的野菜,外加切好的清甜瓜果,便是晚餐。碗筷粗糙,食物却透着质朴的温暖。

  三人围坐在以平整石块充作桌凳的院中,苏烈舀起一大勺炖菜放入王也碗中:“道长尝尝,这肉是俺前几日猎的‘岩羊’。”

  “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肉质紧实,配着地光薯炖烂了,还算能入口。”

  王也道了声谢,尝了一口。肉质确实鲜美,地光薯炖得绵软,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那股鲜甜与瓜果的清爽又自不同,更显醇厚踏实。

  更难得的是,食物入腹,化为温和暖流,滋养着因长久吸纳混乱能量而略显疲惫的身躯。

  “苏烈大叔,你这手艺在长城可是埋没了。”花木兰吃得鼻尖冒汗,大赞道。

  苏烈憨笑:“也就胡乱炖煮。这儿调料缺,就靠食材本味了。”

  他啃了一口瓜,望着眼前这片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的田园,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还真有点想念长城底下,俺自己开的那片地了。”

  “种了好大一片向日葵,黄灿灿的,看着就暖和、敞亮。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去看看。”

  “嗨,想那些作甚!”

  “吃肉,吃肉!道长,木兰,不够锅里还有!”

第350章 秩序的强制降临?

  翌日,清晨。

  王也负手立于矮墙边,眼眸半阖,神识却如无形的水银,缓缓漫过这片被开垦出的奇异田园。

  地光薯吞吐着稀薄雾霭,玉灯笼果在微光中轻轻摇曳,星尘莓的蓝紫光泽星星点点。

  这片绿洲的生机,与此地狂乱浑浊的背景能量格格不入,却又顽强地扎根其间,像墨滴落在浑浊水面,努力维持着自身的形态,不被轻易化开。

  有趣。

  并非道法神通造就的清净,而是源于一种更质朴、近乎本能的对“生”的执着与顺应。

  苏烈此人,外表粗豪如山岩,内里却有种滴水穿石的细腻韧性。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还有铁甲磨擦的轻响。

  王也回身看去,只见花木兰已然结束晨间练剑,重剑还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略促。

  苏烈则提着半桶清冽的山泉水,正仔细浇灌那几株金属光泽的兰草,动作轻柔得与那魁梧身形全然不符。

  “道长起得真早。”

  花木兰开口,声音经过一夜休整,恢复了清澈:“可是此地气息扰了清静?”

  “清静惯了,偶尔听听这乱糟糟的‘杂音’,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王也打了个哈欠,挠挠头,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汗湿的鬓角:“倒是你,木兰队长,剑势刚猛凌厉,杀伐果断,只是于此地……”

  “耗力未免大了些。”

  花木兰一怔,英气的眉毛挑起:“道长何出此言?”

  “此地能量驳杂狂躁,如激流险滩。”

  王也随手从旁边一株不知名的宽叶植物上折了片叶子,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注入,叶片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酥脆,最后化为飞灰。

  “强行催谷真气,如同逆水行舟,事倍功半。”

  “你那剑法大开大合,引动周遭能量亦随之剧烈扰动,反噬自身不说,在这‘混乱之地’,更容易引来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花木兰却听得心头微震。

  她确实感觉到在此地运功比在长城时滞涩许多,消耗也更大,只以为是环境恶劣所致,未曾深想其中关窍。

  苏烈浇完水,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接过话头:“道长说的是。”

  “俺刚来时也犯倔,跟这儿的地气较劲,差点把自己累趴下。”

  “后来学着偷懒,顺着它那点暖流和湿气走,反而舒坦了,种东西也活。”

  “顺势而为,道法自然。”王也点点头,不再多说。

  有些东西,点到了即可,能否领悟,存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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