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两位,花木兰叉着腰,柳眉倒竖,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你们有完没完?白天吵,晚上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等天亮了再说?”
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了一眼,又别过头去。
我受不了了!”苏烈抱着头,木兰队长,要不……咱们把他俩打晕吧?清静!
伽罗揉了揉太阳穴,清冷的眸子扫过针尖对麦芒的两人,竟然缓缓点了点头:“附议。”
好主意”公孙离举手。
我赞成。百里守约默默握紧了拳头。
早该如此。”铠的手按上了刀柄。
眼看众人摩拳擦掌,真的要动手“物理静音”,一直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喝茶、仿佛在听戏的
王也,终于放下了茶杯,轻咳了一声。
咳咳,那个……打晕不太好吧,毕竟一个伤号,一个……嗯,乐师。
王也摸了摸鼻子,看着脸色铁青的嬴政和梗着脖子、一副“有本事你们就来”的高渐离,提
议道,“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打架?花木兰一愣。
对,打架。”王也点点头,一脸“这很合理”的表情,“光动嘴多没意思,也解决不了问题。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谁拳头硬,谁说的好像就更有道理一点?
当然,点到为止,别真拆了客栈。
外面院子地方大,随便打。
这提议堪称简单粗暴,却又莫名地……符合眼下这僵持又烦躁的局面。
嬴政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合朕意。
高渐离也是一怔,随即胸膛一挺,抱着焦尾琴的手紧了紧:“打就打!怕你不成!
两人竟真的接受了这荒谬的提议。
好!那就出去打!”花木兰立刻来了精神,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出去都出去!
给两位‘辩论家’腾地方!
众人呼啦啦涌出客栈,在院子里围成一个大圈。
连门口如同雕像般的白起,也微微侧身,冰冷的目光投向院中,虽然依旧沉默,但似乎也在关注。
月色尚明,院中视线清晰。
嬴政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从长榻上站起。
他内伤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帝王威严却丝毫不减。他缓步走到院子中央,玄黑龙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高渐离也抱着琴,走到他对面数丈处站定,脸上带着决绝。
暴君,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并非只有你的刀剑能杀人!
高渐离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拂过琴弦!
铮铮铮——!
这一次,琴音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凝聚、尖锐,带着一种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气!
无形的音波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锋利气刃,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嬴政激射而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尖啸。
嬴政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金色光芒,自他指尖迸发!
光芒迅速拉伸、变形,顷刻间化为一柄纯粹由光芒凝聚而成、长达三尺、造型古朴、散发着煌煌天威与凛冽杀意的金色光剑,悬浮在他身前去他指尖微动。
金色光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迎着那漫天袭来的音波气刃,逆斩而上!
嗤嗤嗤嗤——!
金色流光所过之处,淡青色的音波气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湮灭!
竟不能阻挡其分毫!
金色光剑去势不减,直刺高渐离面门!
高渐离大惊失色,没想到嬴政重伤之下,随手一道法术竟有如此威力!
他急拨琴弦,音波在身前层层叠叠,布下防御。
铛!!!
金色光剑刺在音波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高渐离闷哼一声,连人带琴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地上犁出两道深痕,胸口气血翻腾,怀中的焦尾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嬴政得势不饶人,手指连连虚点。
嗡!嗡!嗡!
一柄,两柄,三柄……足足九柄造型各异、但同样金光璀璨、威势惊人的光剑,在他身周凭空凝聚,剑尖遥指高渐离,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
浩瀚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围观的花木兰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苏烈瞪大了眼睛。
光剑……”伽罗喃喃道,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金色的光剑……从天而降……”百里守约握紧了拳头。
花木兰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场中那九柄悬浮的金色光剑,又指向嬴政,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原来是你!那天晚上,在蛇怪巢穴,用满天光剑救了我们的人——是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那光剑之威如此堂皇正大,精准无比,只杀蛇怪,不伤他们分毫!
难怪高渐离说嬴政是被怪风连同偏殿一起卷过来的,他出现在蛇怪巢穴附近就说得通了!
原来,那位神秘出手、救了他们一命的“绝世高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正在跟人吵架、重伤未愈的玄雍皇帝——嬴政!
第395章 蛇怪入侵
花木兰那句“原来是你!”带着破音的激动,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倚着门框、脸色苍白却身姿挺立的玄黑袍影身上。
短暂的死寂。
苏烈最先反应过来,铜铃大眼瞪得滚圆,蒲扇般的手掌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啪”一声脆响,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和“后知后觉”的懊恼。
“俺滴个亲娘咧!”
“那晚……那满天金光,唰唰往下掉,跟下刀子雨似的,把那些长虫切得干干净净……是陛下您的手笔?”
“哎呀呀!俺老苏有眼不识泰山!”
“之前还心里头嘀咕……”
“该打!该打!”
伽罗上前一步,对着嬴政的方向,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深深一福。
她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郑重,声音如冰泉击玉,清晰而恳切:“多谢陛下当日雷霆援手。”
“若非陛下神威降临,我等恐已尽数折损于蛇吻之下。”
“救命大恩,伽罗铭记五内。”
百里守约没有多言,只是走到嬴政侧面数步之外,同样躬身抱拳。
他尖尖的兽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低垂,一切尽在不言中。
铠的反应更简单,他本就按在刀柄上的手彻底松开,对着嬴政极轻微、却足够明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也是道谢。
对于惜字如金、信任只付于行动的铠而言,这已是极高的礼节。
公孙离和云霓也跟着行礼,眼中好奇与感激交织。
林婉儿和赵莽等“苦力”缩在后面,大气不敢出,只偷偷拿眼去觑那位传说中的皇帝,又是敬畏,又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般惊天动地的神通,竟出自这个看起来重伤虚弱、气势却冻死人的年轻男子?
高渐离抱着焦尾琴,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
得知救命恩人竟然是嬴政,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心头。
理念上的憎恶与现实的救命之恩激烈冲撞,让他脸色阵红阵白。
他看着嬴政淡漠的侧脸,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硬梆梆的“多谢”挤出来时,干涩得仿佛砂纸摩擦。
嬴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并无多少波澜。
他目光扫过花木兰、苏烈、伽罗、铠,又掠过神情复杂的高渐离,最后似乎极淡地瞥了一眼门外如铁塔般沉默的白起。
他轻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仿佛衡量一切的淡漠。
“顺手而为,不必挂怀。”
“那等孽畜,盘踞巢穴,滋扰路径,朕不过是为己清道,扫除障碍罢了。”
“尔等恰在其间,是生是死,于朕而言,并无分别。”
这话说得冰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将一场惊天动地的救援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清除路障”,彻底撇清了任何可能的情感牵连或恩义施与。
但这反而让花木兰等人松了口气.....
这样纯粹基于“清除障碍”的动机,比起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更符合这位陌生帝王给人的感觉,也让他们接受起来自然许多。
话音刚落,他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眉心因强行压制痛楚而蹙起。
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王也,这时才慢悠悠打了个哈欠,仿佛刚被吵醒。
“得,路障清干净了,道也扫通了。挺好,两不相欠。”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踱步过来,瞥了一眼嬴政不佳的脸色,“行了,都别戳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
“陛下有伤,经不起这么耗神。
“守约啊——”他拖长了调子,看向厨房方向。
百里守约立刻会意:“我这就去准备。今夜……加菜。”
王也点点头,又对花木兰和苏烈努努嘴:“扶陛下进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