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 第519节

  他依旧被白起挡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

  面对那焚魂毒火,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对着那团袭来的暗紫色毒火,轻轻一握。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法则轰鸣。

  只有一种无形的、绝对的、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的“意志”,随着他这一握,轰然降临!

  那团足以熔金蚀铁、焚灭神魂的恐怖毒火,在距离嬴政尚有丈余之地,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不可逾越的天地壁垒,猛地顿住!

  紧接着,在蛇母难以置信的意念注视下,那团疯狂燃烧、咆哮的毒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脆弱火苗,从外向内,毫无道理地、寸寸湮灭!

  不是熄灭,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去”!连同其中蕴含的怨魂嘶吼、污秽法则,一同归于虚无,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噗。

  轻响过后,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蛇母体表鳞片摩擦的声音都停滞了。

  花木兰的剑僵在半空,苏烈的嘴张着,伽罗清冷的眼眸中首次露出骇然,阿离捂住嘴,百里守约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铠的刀锋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高渐离抱着琴,手指深深掐入琴身,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他修炼音律,对“意”、“势”感知最为敏锐。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嬴政身上腾起的,不是什么真气罡元,也不是什么法术神通。

  那是规则!是权柄!是“朕不许此火存,则此火当灭”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绝对意志!是凌驾于此方世界寻常能量法则之上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显现!尽管微弱,尽管短暂,但其本质的“高”,令人战栗。

  嬴政放下手,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被白起稳稳扶住。他咳出一口带着暗金光泽的淤血,气息瞬间又萎靡了三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仿佛刚才那一握,消耗的不是真元,而是他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但当他抬眼,再次看向蛇母时,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冰冷与威严,却比之前更甚。那是一种看待“僭越之虫豸”的、不含任何情绪的漠然。

  “朕之血,”他开口,声音嘶哑虚弱,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叩在每个人心头,“乃天命所钟,承载社稷之重,蕴法则之序。尔等阴秽孽畜,也配觊觎?”

  “见帝不跪,狂言噬主,其罪一。”

  “擅动兵戈,惊扰朕驾,其罪二。”

  “秽气盈天,污浊乾坤,其罪三。”

  他每说一罪,身上那股无形帝威便凛冽一分,尽管他气息虚弱,但那威严的本质,却让蛇母那两团脓液般的眼瞳剧烈蠕动,本能地流露出一丝恐惧。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阴秽邪物面对至阳秩序时,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压制!

  “三罪并罚,”嬴政缓缓吐出最后四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当形神俱灭,以正天纲。”

  “嘶——!!狂妄!重伤垂死,还敢虚张声势!吞了你!一切都是我的!”蛇母的恐惧被更疯狂的贪婪压过,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头顶骨嵴上的磷火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惨绿火柱!火柱之中,无数扭曲的妖文浮现,一股混乱、暴虐、试图侵蚀、改写一定范围内天地法则的恐怖力量爆发开来!

  “万秽妖域!开!”

  随着蛇母尖锐的意念嘶鸣,以它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光线骤然黯淡,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弥漫起浓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鼻腥甜味的粉红色毒瘴。地面软化,变成冒着气泡的漆黑泥沼,泥沼中伸出无数由污秽能量构成的、苍白的手臂,抓向众人的脚踝。天空落下粘稠的、腐蚀性的暗绿色“酸雨”。更可怕的是,在这妖域之中,众人感觉自身的真元运转滞涩,罡气被压制,就连五感灵识都被严重干扰、污染!

  这是妖王级别的天赋领域!是它燃烧本命妖丹,临时扭曲、侵占一方天地化为自身主场的大神通!

  “在我的领域里!你的帝血!你的权柄!都要被污染!被吞噬!化为我超脱的资粮!嘶哈哈!”蛇母狂乱的意念在妖域中回荡。

  “不好!是领域!”伽罗花容失色,急声道,“必须打断它,或者冲出去!在领域内与它交战,我们毫无胜算!”

  花木兰、苏烈等人也感到压力陡增,那粉红毒瘴无孔不入,即便屏息罡气护体,也感到阵阵眩晕,脚下泥沼中的苍白手臂力量奇大,更带着污秽灵光的效果。酸雨落在罡气上,发出“滋滋”响声,快速消耗着他们的力量。

  “结阵!向陛下靠拢!寻找领域薄弱点!”花木兰强忍不适,厉声指挥。众人奋力向嬴政和白起所在的位置靠拢,但动作明显迟滞。

  嬴政身处妖域中心,感受最为直接。那污秽的、混乱的法则力量如同无数滑腻的触手,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虚弱的本源,污染他血脉中蕴含的秩序之力。他体表自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微光,抵御着侵蚀,但这微光在粉红毒瘴和领域压制下,明灭不定,岌岌可危。

  他眉头紧锁,尝试调动体内那更高层次的力量,但重伤之下,本源亏空,方才那“一握”已近极限,此刻只觉神魂如被万千细针穿刺,痛楚难当。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成为这孽畜口中资粮?

  一丝冰冷的不甘,掠过他眼底。

  就在众人陷入绝境,蛇母志得意满,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吞噬炼化嬴政帝血之时——

  “啧。”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被打扰了清净”般不悦的咂嘴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蛇母万秽妖域的嘈杂噪音、意念嘶鸣、毒瘴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以及那头蛇母的感知中。

  是王也。

  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那张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摇椅旁——摇椅竟完好无损,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变。他慢悠悠地坐下,对周遭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毙命的粉红毒瘴、脚下蠕动的漆黑泥沼、天空中落下的酸雨,视若无睹。

  那些毒瘴飘到他身周三尺,便自然而然地绕开,仿佛那里有一层无形的、绝对洁净的壁垒。泥沼中的苍白手臂伸到他脚下,尚未触及,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黑烟消散。酸雨滴落,在他头顶上方尺许便蒸发不见。

  他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放。

  他就那么坐着,手里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那个小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污秽不堪的妖域景象,尤其是看着那嚣张狂笑的蛇母,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不是看敌人、看威胁的眼神。

  那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看到一只特别肮脏、吵闹、还不自量力在面前张牙舞爪的臭虫时的眼神。

  “吵死了。”王也又喝了一口酒,含糊地嘟囔道,“吃个饭都不安生,搞得到处乌烟瘴气,脏兮兮的。”

  他的声音依旧不大,也没什么力道。

  但就在他这句话说出的瞬间——

  整个疯狂运转、污秽弥漫的“万秽妖域”,猛地顿了一下。

  就像一架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被一根微不足道的头发丝卡住了最核心的齿轮。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顿,连十分之一个刹那都不到。

  但蛇母那狂笑的意念,戛然而止。

  它那两团脓液般的眼瞳,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与茫然,转向了那个一直被它彻底忽略的、气息近乎凡人的青衫道士。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的领域,它燃烧妖丹、扭曲法则形成的绝对主场,为什么会因为一句毫无力量的话语……产生凝滞?

  是错觉?不!不对!那种整个领域都被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存在”轻轻“碰”了一下的感觉……

  王也似乎根本没在意蛇母的注视,也没在意领域那瞬间的凝滞。

  他只是继续皱着眉,看着四周,尤其是看着嬴政身上那明灭不定、艰难抵御污染的暗金色微光,又看了看嬴政那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脸,像是评估着什么。

  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解释,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无聊的语气说道:

  “天命帝血,承载一方国运,暗合某种本源秩序,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这伤……啧,麻烦。

  本源亏空,神魂有损,还乱用‘言出法随’的雏形,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至于你这长虫……”他的目光终于懒洋洋地扫过蛇母,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蛇母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生命层次差距大到无法计量时,低等存在面对高等存在本能产生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战栗!

  “捡了点上古污血残渣,炼化了点阴秽法则,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还想吞噬帝血超脱?”

  王也摇了摇头,语气里连嘲讽都欠奉,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路走歪了,心思也脏。看得人怪不舒服的。”

  说完,他就不再看蛇母,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他的注意力似乎又放回了自己的酒壶上,还晃了晃,听里面的酒液声。

  但就在他目光移开的刹那——

  整个“万秽妖域”,那粉红的毒瘴,漆黑的泥沼,苍白的鬼手,腐蚀的酸雨,连同蛇母头顶那连接天地的惨绿磷火柱,以及其中浮现的扭曲妖文……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的沙画。

  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

  寸寸瓦解,消散一空。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能量溃散的波动。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令人绝望的恐怖领域,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空气清新,地面恢复坚实,天空澄澈。

  只有那头蛇母,依旧维持着人立而起的姿态,僵在原地。它头顶的磷火熄灭了,骨嵴黯淡,那两团脓液般的眼瞳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恐惧,以及一种认知被彻底摧毁的空白。

  它的领域呢?它燃烧妖丹催动的、扭曲法则的力量呢?

  怎么……就没了?

  这个人……不,这个“存在”……刚才做了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嬴政身上压力一轻,体表的暗金微光稳定下来。他霍然转头,看向摇椅上那个慵懒的青衫道士,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极度的凝重与探究。刚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模糊不清,却让他帝血都为之微微震颤的、难以理解的“痕迹”。

  花木兰、苏烈等人也呆呆地站在原地,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对眼前这无法理解一幕的震惊交织。他们看看恢复正常的四周,看看僵直的蛇母,又看看那个还在品酒的王也。

  高渐离抱着琴,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他比其他人感知得更清晰一些。就在刚才,王也说话、抬眼、移开目光的短暂过程里,他仿佛“听”到了一丝……无法用任何音律形容的、宏大至近乎虚无的“余韵”。那不是声音,那是……某种“规则”或“状态”被极其轻微地“扰动”了一下,然后一切不该存在的“错误”(比如那污秽领域),就被“修正”回了它本来的样子。

  这是什么境界?这是什么手段?!

  王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震撼,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喝光了壶里的酒,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是才想起眼前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

  他瞥了一眼僵直的蛇母,又看了看虽然领域被破、但本身妖躯依旧强悍、气息开始重新变得凶戾的蛇母(求生与贪婪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最后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我说,陛下,”王也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这‘形神俱灭’的判决,还执不执行了?要执行就快点,看着碍眼。不执行的话,我让守约看看能不能把剩下那点没毒的肉剔出来,好歹是上古异种,炖汤可能有点补?”

  嬴政:“……”

  众人:“……”

  蛇母:“???”

  “嘶——!!!”蛇母彻底狂怒,也彻底癫狂了!领域被莫名其妙破掉,虽然不知缘由,但眼前这个“食物”和那个“怪物”都必须死!它不顾一切,将残余的、所有的妖力、生命力、乃至那点稀薄的上古污血传承,全部燃烧、引爆!身躯再次膨胀,鳞片倒竖,每一片鳞片缝隙都喷射出毁灭性的血光,它要用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自爆,拉着所有人陪葬!

  然而,就在它力量攀升到顶点,即将爆开的最后一瞬——

  铮——!!!

  一道琴音,破空而起!

  不再是清冷孤高,而是带着一种斩断迷茫、直面本心的决绝与激越!

  高渐离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在废墟之上,焦尾琴横于膝前。他闭着眼,脸上没有了痛苦、挣扎、茫然,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与专注。

  他的十指,血肉模糊,却稳定如山,拂过琴弦。

  琴音如剑,铮铮作响,带着他毕生对音乐的追求,对信念的坚守,对不公的愤懑,以及对眼前这荒诞而真实的一切的领悟。这琴音不再试图“悦耳”,不再试图“证明”,它只是“存在”,只是“鸣响”。

  这琴音,无形无质,却奇异地穿透了蛇母疯狂积聚的、混乱暴虐的自爆能量,并非攻击,也非安抚,而是——共振!

  以一种奇特的频率,与蛇母神魂最深处,那点源于上古污血传承中的、微乎其微的、关于“声音”与“韵律”的残缺印记,产生了共鸣!

  蛇母疯狂燃烧、即将失控的自爆能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它力量本源之一的共鸣,出现了一刹那的、极其细微的不谐与紊乱。

  就像一架精密仪器,某个最不起眼的齿轮,突然卡进了一粒不合规格的沙尘。

  对于嬴政而言,这一刹那的紊乱,已经足够。

  他深深看了一眼抚琴的高渐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化为冰冷的决断。

  他没有再做任何华丽的动作,只是对着那因自爆能量紊乱而动作变形、嘶鸣扭曲的蛇母,再次吐出了那四个字,声音比之前更轻,却更加不容抗拒,带着一股仿佛引动了冥冥中某种规则感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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