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道种。
道种成型的刹那——
轰!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定义一方天地的“秩序本源”气息,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客栈!
客栈那摇摇欲坠的“秩序壁垒”,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光芒大放,裂痕飞速弥合,甚至反向将逼近的黑暗与混乱狠狠推开了数十丈!
客栈内,所有人精神一振,连重伤的嬴政与高渐离,都感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机道韵拂过,伤势的痛楚与精神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丹,成了。”
王也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锐利。他伸手,那枚“鸿蒙道种”轻飘飘落入他掌心,触手温润,重若山岳,却又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这就是……能治那古神的‘药’?”阿离看着那枚散发着令她心安气息的道种,小声问。
“是‘药引’,也是‘希望’。”王也握紧道种,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气息萎靡但眼神坚定的嬴政与高渐离,扫过满脸疲惫却战意未消的花木兰等人。
“时间不多。壁垒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
“铠,守约,随我来。”
“其他人,留守客栈,巩固壁垒,随时准备接应,或……应对最坏的情况。”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多余告别。
铠与百里守约默默站到王也身后,调整气息,将状态强行提升至巅峰。
花木兰重剑拄地,赤红罡气再次升腾:“道长放心,客栈在,我们在!”
苏烈、伽罗、阿离、云霓,连同勉强支撑的白起,将嬴政与高渐离护在中间,各自将剩余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客栈“场”中,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秩序壁垒”。
王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凝聚了众人一切希望的客栈,看了一眼每一张熟悉的脸。
然后,转身。
对着那扇再次被黑暗疯狂冲击的木门,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湮灭的细小“裂缝”,出现在门前。裂缝之后,不是黑暗,而是一条被强行“定义”出的、笔直指向西北古神核心方向的、极其不稳定且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狭窄通道”。
“走。”
王也当先,一步踏入裂缝。
铠与百里守约紧随其后。
裂缝瞬间闭合。
客栈内,重归“平静”,只有壁垒外越来越狂暴的撞击与嘶鸣,如同末日的倒计时。
……
裂缝通道内,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凶险的旅程。
“秩序之种”的炼制,如同捅了马蜂窝。整个古神的力量都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排斥、挤压这条不该存在的“异物”。
通道周围不再是黑暗,而是沸腾的、五颜六色的、充满了湮灭特性的能量风暴,以及无数扭曲的、由混乱规则直接具现出的、不可名状的“概念怪物”的虚影,它们疯狂撕咬着通道的边缘,试图将其彻底湮灭。
王也走在最前,手持“鸿蒙道种”,道种散发出的柔和鸿蒙光华,勉强撑开一个仅能容纳三人通过的微小“秩序领域”,抵御着绝大部分侵蚀。但他额头已见汗,维持这条通道与“秩序领域”,对他的消耗显然不小。
铠与百里守约将感知提升到极致。铠的龙鳞滚烫,预警几乎没有间断,指引着在狂暴乱流中那几乎不存在的、稍纵即逝的“安全缝隙”。百里守约的狙击弩不时激发,射出一根根稳定空间的“锚定箭”,勉强加固着通道最脆弱的部分。
三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毁灭的浪潮中艰难而坚定地,朝着那黑暗与混乱的源头,逆流而上。
距离,在无声而凶险的“漂流”中,不断缩短。
前方,那“奇点”散发出的冰冷、虚无、饥渴、痛苦,以及此刻混合其中的滔天怒意,已经清晰得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接近了……前方,就是上次‘道种’被吞噬的区域边缘……”百里守约声音干涩,兽耳因承受过多混乱信息而渗出鲜血。
铠握紧了刀,冰蓝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缓缓旋转的、纯粹由“虚无”构成的黑暗深渊——那“奇点”力场的最终边界。
王也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温润的“鸿蒙道种”,又抬头,望向那片“虚无深渊”。
深渊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其旋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
一股远比之前“引力旋涡”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恐怖的“吸力”与“同化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张开了无形的“口”。
“药,送到了。”
王也轻声道,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接下来……”
“就看你这‘孩子’,肯不肯……吃药了。”
他抬手,将掌中那枚凝聚了众人一切希望与力量的“鸿蒙道种”,对着那片“虚无深渊”的最中心,轻轻……
推送了过去。
第418章 回家了
鸿蒙道种脱离王也掌心,无声无息,却仿佛携带了千钧之重,亿万世界的期盼。
它旋转着,拖曳着朦胧的鸿蒙光尾,朝着那片缓缓加速的、纯粹“虚无”的深渊,平稳而坚定地飞去。
没有阻挡。
没有攻击。
那深渊,那古神核心的“奇点”,似乎在这一刻,忘记了“排斥”,忘记了“吞噬”,忘记了“抹除”。
它全部的“意志”,那懵懂、饥渴、痛苦、暴怒的浑沌本能,都被这枚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异物”所吸引。
这气息……
不是纯粹的美味食物。
不是必须清除的“有序”污染。
而是一种……
奇异的、它从未感受过的、让它灵魂深处那道永恒作痛的“封印残迹”都为之微微颤栗的……
温暖。
安宁。
包容。
仿佛……是母亲的手,抚过婴儿的额头。
是久病时,喝下的第一口不苦的汤药。
是永恒黑暗寒冷中,突然亮起的一点不会灼伤眼睛的、柔和的光。
鸿蒙道种,缓缓地,没入了那片虚无深渊的边缘。
没有激起波澜。
没有引发爆炸。
它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如同墨迹滴入清水,自然而然地,与那纯粹“虚无”与“混乱”的本源,接触、渗透、交融。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超越了声音、光线、乃至“现象”本身的、源自“存在”本源的共鸣,以奇点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横扫了整个混乱之地!
不,不仅仅是混乱之地。
客栈中,正在苦苦支撑“秩序壁垒”的嬴政、花木兰、苏烈、伽罗、阿离、云霓、高渐离、白起……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浑身剧震!
他们感觉到,自己留在“鸿蒙道种”内的那一缕本源印记,在道种与奇点接触的瞬间,被一种宏大、温柔、却沛然莫御的、近乎“母亲呼唤游子”般的力量,猛地“唤醒”、“点燃”!
长城戍边的意志在虚无中燃起不灭的烽火。
山岳守护的信念化为支撑天地的脊梁。
寒霜龙裔的寂傲融入那冰冷虚无,带来一丝清冽的锚定。
银月精灵的眷恋化作指引归途的清辉。
枫叶停留的祝福抚平了时空的褶皱。
百草仁心的生机渗入枯竭的脉络。
琴音血性的清鸣涤荡着疯狂的嘶吼。
百战死士的忠诚构筑了最内层的壁垒。
镇国龙气的堂皇成为秩序流转的核心。
而王也那浩瀚的半步合道道韵,则如同无形的、贯穿一切的“线”,将所有这一切“印记”的力量,完美地串联、调和、放大,并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将其“编织”进了那古神混沌本源的最深处,那道“封印残迹”的脉络之中!
这不是对抗。
是共鸣,是修复,是唤醒。
以众人之“有序”,为引,为王也之道韵,为桥,去唤醒那道古老封印残迹中,沉睡的、属于“秩序”与“悲悯”的最后一点灵光!
去修复其与古神混沌本源的对抗与撕裂。
去引导其与古神的本能,达成一种新的、痛苦更少的……平衡。
“呃啊啊啊——!!!”
古神的核心,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并非单纯吞噬或暴怒的、而是混合了剧痛、茫然、以及一丝奇异“舒缓”的意念尖啸!
那道“鸿蒙道种”,如同一枚精准的、温润的“铆钉”,深深嵌入了其混沌本源与封印残迹的交接处。
道种的力量,没有强行镇压混沌,也没有完全修复封印。
它就像一位最高明的医者,在伤口最深处,放入了一枚兼具“消炎”、“止痛”、“促进愈合”与“引导组织新生”的“生物支架”。
混沌的侵蚀被稍稍抑制。
封印的痛苦被大幅缓解。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枚“支架”的引导与调和下,第一次,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对抗,而是开始尝试着,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却真实不虚的方式……
共存。
同频。
嗡鸣声越来越响,传遍整个混乱之地。
沸腾的黑暗,渐渐平息。
疯狂冲击的怪物与乱流,动作变得迟缓、呆滞,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令。
那些蠕动肉壁、暗紫眼球、墨绿气雾,开始变得“透明”、“淡化”,如同正在褪色的噩梦。
无处不在的、令人疯狂的混乱低语与疯狂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深沉的、疲惫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高烧后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