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叱,三阳焚邪符激射而出,尽数没入云登胸口。
至阳烈火于其经脉脏腑间轰然爆开,灼筋焚骨,涤荡邪气。
云登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化为飞灰。
一旁,正满怀期待、欲窥密宗绝学的尤鸟倦顿时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这怎么可能?
云登上师之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不比魔门第一高手祝玉妍逊色太多。
如今,竟被一个无名小卒,随手焚杀了?
金环真亦是满脸错愕,这位道长竟然……
还有,他那是何等手段?
符箓?
仙法?
对比金环真,闻讯而来的洞灵道长显得镇定许多,虽是也怔在原地,却在转瞬间恢复如常。
解决了云丹上师,王也将目光看向尤鸟倦。
后者心头大骇,惊恐畏惧,运转全身功力,手臂猛然挥掷,将独脚铜人抛了出来,旋即转身便逃。
该死!该死!
这破旧道观,怎会有这般厉害的道士?
独脚铜人带起呼啸之音,犹如流星划空一般,直扑王也!
王也向后撤出一步,双手随之缓缓抬起,摆开太极架势。
一股柔和之炁弥漫而出,化作螺旋吸力,将那独脚铜人扭曲变形,揉为金色球体,浮于王也双掌之间。
这一招,正是太极云手!
“走你!”
王也双手一推,金球原路折返,轰击尤鸟倦!
砰~~!
一声闷响,尤鸟倦应声倒地,趴在门前土路之上,面色苍白,口喷鲜血,殒命当场。
仅在转瞬之间,便接连挫败两位顶级高手,看得李密与沈落雁目瞪口呆,心中直呼高人。
王也并未理会他们,自顾看向金环真,询问发生何事?
待得知远处山谷,还有数名密宗和尚之后,当即飞掠而出,奔行而去。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守一观院中,弥漫清冷潮气,且混杂着淡淡草木清香。
东方天际渐白,几缕霞光刺破云层,为道观的青瓦灰墙镀上柔和暖边。
地面青砖依旧平整,唯独多了几处昨日打斗留下的浅坑与裂痕,缝隙间凝结着未晞露水。
墙角那株老松静静伫立,针叶上挂着晶莹水珠,偶有微风拂过,便悄然滴落,在石板上溅开细微的湿痕。
尤鸟倦与那密宗僧人早已处理干净,但空气中隐约残留着一丝血腥,很快便被清朗晨风涤荡散去。
李密与沈落雁立于院中,二人一夜未睡,面色仍带着几分疲惫,几许惊悸。
昨夜那年轻道人所展露的手段,远超他们所能理解范畴,近乎仙术之法,更令两人此生难忘。
另一侧,观月坐在密宗僧人尸体之旁,发呆了整整一晚。
而洞灵道长,则神态自然,面如平湖,盘膝而坐,吐纳运气,似乎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至于金环真,已是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忽然,脚步轻响,打破清晨宁静。
连同金环真在内,所有人均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王也哈欠连连,神情疲倦的走来。
他略微弓腰,眼袋浮肿,黑眼圈浓重,仿若一只没睡醒的熊猫。
进门后,王也先是看了一眼金环真:“你相公趁他们不备,逃走了。”
闻言,金环真神情瞬间缓和轻松,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亦泛起轻笑。
事实上,王也是在骗她。
他赶到山谷之时,周老叹与丁九重,皆已受尽折磨而死。
只不过,金环真数次善意提醒,纵然是个灰黑魔头,王也亦想让她临死之际,得以心境安宁。
五炁归元汤能否救她,王也并不清楚。
但即便能救,也不会去救。
她与周老叹多年来杀人越货,残害无辜,可谓死有余辜。
王也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呼,这我就放心了……”
金环真嘴角含笑,轻声自语:“我作恶一生,活该有此报应,活该,活该……”
连道三声活该,彻底没了生息。
“王道友,你随我来。”
此时,洞灵缓缓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
片刻后,三清殿内。
洞灵先是上了一炷香,继而取出一个木匣,递交王也手中。
“王道友,此物贫道保管多年,却无大用。”
“昨夜一观道友妙法,方觉托付于你,或更为合适。”
说着,便打开木匣,一本书册映入王也眼帘,为:《九天月令七十二候》。
第75章 星象纬书启道途,落雁游说尽成空
待王也接手过后,洞灵悠悠说道:“自上古时期,羲和定日月之数,神农观星斗转圜,察地脉生息,夫成七十二候。”
“此法非独观草木虫鱼之变,实乃仰观天象、俯察地法,合星辰轨迹而铸就法门。”
“贫道参研半生,不得其章,不得其法,所悟寥寥。”
“昨夜观道友所用法门,虽为奇门遁甲,玄妙神异,却内蕴七十二相。”
“故而,才将此法相赠道友,以免明珠蒙尘,亦望他能解道友些许隐患。”
王也心头一动:“前辈看出在下功法有患?”
洞灵道长摇头轻笑:“贫道本事低微,岂有那等眼力,不过是道友所修之法,与贫道所学颇有相合之处。”
“故而,冥冥之中,自有感应罢了。”
有时候王也不得不承认,此方世界武道修行者,精神力端是厉害。
他拱手作揖,郑重道谢,旋即翻开书册,定睛端瞧。
其上书写: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角宿见则东风解冻,亢宿明而蛰虫始振,氐宿现时鱼陟负冰,春令三候已成章法。
朱雀巡南,井鬼柳星张翼轸,荧惑之星守柳宿,桃始华,太白经天临星宿,仓庚鸣。
夏至之日,日躔张宿十七度,鹿角解,蜩始鸣,乃天火同人之象。
西方白虎觜参毕昴,参宿摇光若散霜,则草木黄落,昴宿团聚如祭坛,豺乃祭兽。
北辰紫微垣中,北斗杓指戌宫,天地始肃,枢星暗掩瑶光,水始涸。
玄武镇北,斗牛女虚危室壁.......
仅阅片刻,王也便深陷其中,物我两忘。
但觉书中文字恍若活转,化周天星斗运行,日月紫微交替,流转不息。
天地衍化,沧海桑田,万物生灭枯荣,皆在瞬息之间……
此等玄妙,一如他初窥风后奇门之时。
“哦?”
洞灵眼底掠过一丝惊异,暗道:“仅只一眼,便入悟道之境?”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他含笑颔首,悄声退出三清殿,至前院招呼观月,一同处置院中尸首。
沈落雁与李密既为客居,自不便闲坐,亦上前相助。
待将金环真安葬,尤鸟倦与云登弃于野谷,洞灵又嘱咐众人莫往三清殿相扰。
……
回到前院,沈,李二人摆上方桌,沏茶闲谈,洞灵则带着观月去了后院,传授道经,功法。
“李公,昨夜一观,有何感想?”
沈落雁素手轻抬,为李密倒了一杯清茶。
李密略作思量,道:“方外仙人。”
“呵呵……”沈落雁嫣然巧笑:“说是仙人,未免夸大其词。”
“但这位道人,属实非同寻常,且让落雁想起一桩传闻。”
“哦?是何传闻?”
沈落雁:“江湖流传,有人曾用召请福德正神上身,仅用一根手指,便轻松碾杀武尊毕玄。”
“这怎么可能?”
沈落雁浅浅一笑:“江湖传言,自是不可尽信。”
“落雁也绝不相信,当今世上能有人以一个手指,做出这等骇世惊俗之举。”
“但,传言中的那人,也是手段奇异,匪夷所思,我看与王道长有着莫大关联。”
顿了顿,沈落雁变得神色凝重许多,语气亦是低沉几许:“李公,此乃天赐良机!”
“落雁观这杨氏天下,大乱将起,而乱世之中,必出英雄!”
“李公雄才大略,若能再得此人相助,他日必能挫败群雄,登顶至尊。”
李密眼眸一亮,精光湛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