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道袍略显宽大,不太合体,且十分破旧,连袖口都已经磨得卷边了……
但。
也不知为何,这道士给他一种看不透的神秘,以及说不出的朦胧。
至于另外一个白衣玉足,面戴薄纱,身姿妖娆的女子,荣姣姣并未怎么在意,权当她是父亲的姬妾。
那人是谁?
荣姣姣看向身旁,穿着一袭浅绿长裙的婢女,道:“小翠,去问问。”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等婢女回应,她便从石椅上款款起身,对着许开山道了声告罪,旋即离开花园。
望着荣姣姣的婀娜倩影,许开山皱了皱眉,继而又舒展开来。
呵,你逃不掉的!
……
后院,卧房中。
阔榻横陈,素帐笼青纱,隐见云纹绣枕。
书案陈设文房清供,铜炉一尊静焚,逸出淡远檀息。
靠墙多宝格中,几函帛书与古朴龟鹤香插相映。
“王道长,此处可还满意?”
来的路上一番谈论,荣凤祥从王也口中,了解部分内丹派修行法,心中更加断定他为方外高人。
故而,态度和蔼,言语恭敬。
王也对住处向来要求不高,一堆枯草,一卷凉席,也能睡得安稳。
“甚好,多谢辟尘道长。”
“那王道长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早辟尘再叫人奉上道藏。”
“有劳了。”
简短几句对话过后,荣凤祥便告辞离去,安置婠婠做所,就设在王也隔壁。
待一切妥当,正要离开之时,忽见女儿携婢女前来。
“姣姣,你怎么来了?”
“爹,方才那位道长是什么人?”
“一个方外高人。”
高人?
荣姣姣一愣,这话倒是鲜有从父亲口中说出。
“女儿可以去见见吗?”
“不可。”
荣凤祥摇摇头:“王道长一路奔波,万万不可叨扰。”
“哦……”
荣姣姣点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满是好奇。
那年轻道士究竟有何本领,竟能让父亲对他如此尊重?
方外高人……
呵,这枯燥日子,总算来点新鲜的了。
…….
荣凤祥刚走不久,提示之音便悠悠响起。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历。】
【你与婠婠奔赴洛阳,共同逃单,入驻荣府,经历平平,可得阅历:36晷。】
“差了整整十倍啊……”
“看来想要阅历丰富,经历需要精彩。”
“换而言之…..得搞事!”
“但不搞事也有阅历可拿,何必卷入漩涡呢?”
自语几句过后,王也决定随遇而安,悠哉且过,爱咋咋滴,反正道爷我是不会主动搞事的……
当然,斩杀邪佞除外!
两日下来,王也心境已是悄然生变。
此方世界毕竟不是现代,而是那种刀光相随,杀戮常伴的乱世!
于乱世之中,若还用过往心态应对,就如婠婠所说,可谓极其凶险。
对许开山的杀意,也随着心境变化而更浓几分……
白天动手不太方便,且会牵连周遭百姓,待寻个合适良机,再出手戮邪也不迟。
咚咚咚……
正思量间,敲门声响。
推门一看,是荣府婢女送来饭菜,王也道了声谢,旋即一顿狼吞虎咽,然后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调和元炁,疗愈旧伤?
那不是明天才干的事吗?
第9章 魔道初识性命真,禅院暗涌窥玄机
王也只是在回府路上,在荣凤祥的询问下,大致讲解了性命双修之道。
虽说的不多,但却让荣凤祥引发深思,乃至于回到卧房之时,对千娇百媚的姬妾视而不见,自顾躺在床上参详。
魔门两派六道,本就是糅杂了阴阳家,道家,法家,纵横家等诸子学术,演化而成的旁门。
荣凤祥作为真传道分支,老君观观主,又兼具楼观道护法,自是通晓道经典籍。
而能达至逆转人体卦象,后天返先天,凝练先天真气者,莫不是颇具才情之辈。
对于王也所言,他自然能够理解的通透些。
“性者,内在之道也,表达于:心性,思想,秉性,性格,精神等。”
“命者,外在之道也,表达于:身体,生命,能量,命运,物质等。”
他喃喃自语,识海中似有迷雾翻腾。
“我圣门诸法,自《天魔策》以降,皆奉‘损不足以奉有余’为圭臬。”
“素来以‘夺天地造化,损彼益己’为无上法门。”
“依王道长所言论断,此法应当是侧重于命,疏忽于性,只知淬炼精元,壮大命力,采阴补阳,视身如炉,百般煎熬求取那一点真元炽盛。”
“一味贪图形骸之雄壮,真气之刚猛,如猛火燎原,只顾伐林取炭,却忘了林木根深,方有生生不息.......”
隐约间,荣凤祥恍惚灵台明光乍现,似乎有所领悟。
可又看不清,摸不透,抓不到……
那种朦胧之感,让他抓心挠肝,奇痒难耐,大有一种恨不得立刻去找王也,与之论道参详的冲动。
但他也只能强忍下来,留待明日奉上道藏之后再做计较。
放下心头思绪,才察觉两位被婠婠封住穴道的姬妾尚未脱困。
荣凤祥连忙手捏剑指,凌空虚点,解开姬妾穴道。
他本擅长采阴补阳之道,每夜无女不欢,可今晚思绪纷杂,实在提不起兴致。
在解开穴道之后,便叫两位姬妾离开卧室,去往偏房休息,自己则继续参详性命双修之说。
性命双修,并非内丹派主流。
周易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
道德经有云:负阴抱阳,性命一体,为道之根本。
包括庄子,太平经,周易参同契等等道家经典,皆蕴含性命双修。
这些经典,荣凤祥作为老君观观主,自然有所参详,只不过身处魔门,另有一番修行之道。
如今,倒是在王也提点之下,心有恍惚之际,结合先贤论述,心中顿生全新领会……
……
次日,天际尚且蒙蒙之时,荣凤祥便推开卧房大门,顶着晨雾,直奔西城外老君观。
到了附近后,先是走进一处树林,匿于行踪。
待出来时,已然换了一番模样,从一个肥胖商贾,换做身材消瘦,发丝花白的老道。
而整个过程,全然落在梵清惠眼中。
“难怪这妖道行踪不定,飘忽无影,原来通晓此等妖邪手段,可假换他人相貌,化身洛阳巨富。”
暗暗自语一番,梵清惠足尖轻点,飘身上了树梢,继而身影穿梭丛林,跟着荣凤祥来到老君观外。
她之所以察觉辟尘身份,却没有直接动手,皆因畏惧王也,怕他也在附近。
一个倒也无妨,若二人联手,梵清惠也不知能敌与不敌?
只好暗中观察,探明缘由,再做计较。
“将观内道藏一并装于木箱,为师要带走。”
“还有……”
“将那部拓印的《长生诀》也装上。”
长生诀在原著中,大多数人都知道是道家宝典,但因为看不懂甲骨文,均认为与武学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养生之道罢了。
故而,梵清惠倒也没有在意。
权当是道门妖孽,拿来骗人鬼把戏罢了。
事实上,长生诀之法,确实无人能够参悟。
就连寇仲和徐子陵,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长生诀。
俩人东练一气,西练一气,杂七杂八,弄到最后,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练的什么玩意。
“师父,怎么忽然要弟子装上道藏?”
“为师昨夜得遇一方外高人,他此番出山游历,是为拜访天下道门,收集世间道藏。”
“为师既有心与之论道讨教,自然要先奉上礼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