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达,皮特罗!”
乔森见状,连忙提醒道:“你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喝汤,喝完汤再吃东西,不要吃太多,吃慢一点,这样你们的胃才不会难受。”
旺达和皮特罗愣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烤鸡,端起那碗百乐汤,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入口的瞬间,那股鲜味就像是炸弹一样在他们的味蕾上炸开,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缓解了连续多日的饥渴,也让他们心中暖暖的。
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父母般的关爱了。
旺达的眼眶忽然一酸,一股热意涌了上来。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汤,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皮特罗也转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们不想在这个刚刚接纳他们的地方,在这个陌生的小镇,在这些陌生但温暖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
相比于天真可爱的卡拉、克拉克和小悟空,他们经历过各种苦难,也比三个弟弟妹妹的自尊心更强一点。
他们已经习惯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艾达·王和塞琳娜见状,相视一笑。
俩人没有上前安慰,而是就站在一旁,安静地陪伴着他们。
看着他们在沙滩上、在阳光下、在美食的包围中,慢慢打开自己的心扉。
另一边的乔森正忙着,自从他往百乐汤里丢了那颗铱星蘑菇之后,他在镇上的受欢迎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乔森,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嘛!”
“亲爱的,说好的来找我拍私密照呢,你怎么这几天都不来?我买了新泳装。”
“乔森,你领养了那么多孩子,需不需要一个女主人帮你照顾他们呀?我挺擅长的。”
……
乔森被一群热情的小镇姑娘们围在中间,左支右绌。
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从人群里挤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沙滩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乔森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架大型客机正在空中盘旋,他心里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艾达,塞琳娜,跟我走!映丽,映南,罗根,娜塔莎,塔瑞尔疏散所有人!帕米拉、哈莉保护好旺达和皮特罗,做好战斗准备!”
正在喝汤的艾达和塞琳娜随手把碗放在桌子上,两人直接化作一红一黑两道影子,紧跟着乔森的身后冲向了高空。
哈莉·奎因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她从腰间抽出一根棒球棍,在掌心敲了敲:“又有好玩的事情发生了,跟着老板每天都是这么刺激!”
“爸爸去哪了?”
正在低头狂喝汤的小悟空察觉到头顶的风声,疑惑地抬起头来,三道身影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他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把碗往地上一放,一抹嘴:“爸爸去打架了!我也要去!”
卡拉猛地站起身来:“那架客机有危险,我们要去帮爸爸!”
克拉克连忙把碗里的汤全部倒入口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用幻影移形?”
“好!”
三小只立马掏出魔杖,用力一挥,三道身影同时从沙滩上消失不见。
“克拉克,小悟空,卡拉!”
旺达和皮特罗反应慢了一拍,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三个弟弟妹妹已经凭空消失了。
旺达猛地从沙滩上站起来,手中的汤碗差点掉在地上,她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些血色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弟弟妹妹不见了,爸爸会不会觉得是我没有看好弟弟妹妹?爸爸会不会生我的气?爸爸会不会……不要我和弟弟了?
她感觉到那股刚刚才享受到的温暖,似乎在快速地离自己而去。
皮特罗也站了起来,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灰色的眼睛中满是慌乱。
就在这时,哈莉·奎因蹲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反疯批的样子,温柔地安慰道:“别怕,小家伙们,你们的弟弟妹妹们和爸爸一起去天上救人了。”
“救人?他们?”旺达和皮特罗惊奇地看向空中。
哈莉也望向空中,眼中全是疯狂的崇拜:“你们的爸爸……是一个伟大的神。他现在,正在拯救那一整架飞机上的人。”
旺达和皮特罗对视一眼,惊奇地张大了嘴巴:“爸爸,是神?”
飞机上,一片混乱。
驾驶舱的警报声尖锐地响着,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机舱映得忽明忽暗。
一名身穿黑色铠甲的美丽女人,正满脸惊慌地看着驾驶台。
那里已经被烧毁。
最要命的是,驾驶座上那两个穿着制服的机长,此刻正歪着脖子瘫在座椅上,双眼翻白,脖颈处有一道焦黑的灼烧痕迹。
“你怎么把驾驶员们杀了?”
铠甲女人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身后的男人:“我们是来救人的!现在怎么办?谁来开这架飞机?”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披星条旗图案披风的金发男子。
他身材高大,五官英俊,下巴的线条如同大理石雕塑般棱角分明。
他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凉透的驾驶员,耸了耸肩,眼中毫无愧疚之色:“我是来杀恐怖分子的啊。控制飞机的恐怖分子已经被我杀了,任务完成。”
铠甲女人心中一寒,她认识对方这么多年,一直知道他冷血、自恋、霸道,但她从没想过,他竟然冷血到这种程度。
可她此时已经顾不上去计较同伴的冷血了,她猛地转头,望向机舱内惊恐的乘客们,大脑一片空白。
123个乘客。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有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大学生,此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绝望、祈求。
他们本来以为两个超级英雄是来救他们的。
当他们看到那个身披星条旗的身影进入机舱的时候,整个机舱都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英雄,随手把唯一能救他们的人给杀了。
铠甲女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了一步,软倒在旁边的空乘座椅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现在……怎么办?”
星条披风男子摊了摊手,笑着道:“能怎么办?我们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走?放着他们不管了?这可是123个人,123个家庭!”铠甲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这里还有很多孩子!”
“快走吧,等会儿飞机就坠毁了!”星条披风男子挑了挑眉,不耐烦地说道。
铠甲女人死死盯着他,希望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一丝伪装的痕迹。
可是,没有,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打算丢下这123条因为他的失误而即将面临死亡的生命,拍拍屁股走人。
铠甲女人心中的理想信念,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一直以为对方和自己是在做同样正义的事,帮助别人,拯救别人,成为那些无助之人的希望,诠释着“超级英雄”这四个字的真正意义。
可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在对方眼里,这些所谓的“帮助”和“拯救”,不过是一场作秀。
而自己……不过是这场秀里一个跑龙套的配角。
铠甲女人摇摇头,她看着逐渐开始慌乱起来的乘客们,内心更加慌乱,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她一脸欣喜的冲到星条披风男子面前:“你去外面,把飞机举起来。”
“把飞机举起来?”
星条披风男子一脸错愕,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下意识地转头对着机舱内的乘客们露出一个标准的、安抚性的微笑。
那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完美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既自信又可靠。
然后他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举?外面也没地方站啊!别忘了,我们还在空中!”
“我不知道!”铠甲女人急得快疯了,“你飞出去,你飞起来把飞机拉直。”
“行不通的,以这种速度,要么飞机被撞翻,要么我把飞机直接撞穿。”
星条披风男子摇摇头,然后他再次转头,对着乘客们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用洪亮而沉稳的声音说道:“大家不要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是那笑容在铠甲女人眼中,显得格外讽刺。
她咬了咬牙,又想到一个办法:“OK!你把飞机上的人一个个送下去!”
“来回123次?”
星条披风男子忍不住乐了,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梅芙,省省吧。”
铠甲女人梅芙的眼眶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她感觉到自己心中那道关于正义、关于信念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看着这个假惺惺的同伴,她感觉到一阵恶心,胃里一阵翻涌。
梅芙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些期盼的脸庞,123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是246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最终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走到一个母亲身边,弯下腰,抱起了那个七八岁的金发小女孩。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但是没有哭闹,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睛看着梅芙,小声问:“梅芙女王……你会救我的,对吗?”
梅芙女王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紧紧抱住那个小女孩,走到星条披风男子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救下这个孩子,把孩子们都救下来,求你了。”
星条披风男子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淡而坚决:“不行。”
但是这一刻,乘客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围了上来。
星条披风男子立马指着众人喝道:“给我退后,你们都给我滚到后面去!”
可是乘客们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没有人听他的,一个年轻父亲甚至冲上前来,试图抓住他的披风:“你不能走!你必须救我们!”
眼看众人不听,星条披风男子猛地上前,双眼泛起红光:“你们都给老子滚到后面去,法克!”
这一刻,他彻底撕下了自己永远微笑、永远温柔、永远完美无缺的伪装。
“不然,我就用激光眼烧你们全部人!”
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披着星条旗披风的男人,不是他们的救世主。
他和那些恐怖分子一样,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梅芙女王也颓丧地放下了手中的孩子,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看着同伴伸来的手,她心中迟疑着,挣扎着。
她知道,自己如果和他一起走了,自己的信仰,将会彻底崩塌。
她将再也无法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再也无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安然入睡。
就在梅芙女王哭泣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在混乱的机舱中响起:“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祖国人!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