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眼中满是期盼，“作为人类的复活……连带着我的士兵们一起……也不行吧？”
“这可以的。”顾青含笑点头，语气肯定，“不过你们只能留在这个世界，抑制力不会承认被复活的你们是人类。”
对抑制力来说，有冠位资格的从者尚且值得重视，或者起码是顶尖级别的从者才有资格被另眼相看。
若是遇到合适的危机，顶尖级别的从者大都有担任冠位的可能。
但王之军势的数万从者中，绝大多数恐怕连三流的标准都达不到，真正值得抑制力在意的，不过是极少数罢了。
伊斯坎达尔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狂喜：“这也可以？”
“当然。”顾青的笑容依旧温和，“这点面子，抑制力还是要给的。不过只是身体受肉，你们的本体依旧留在英灵殿中。”
“足够了！”伊斯坎达尔激动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他连忙追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但只能留在这个世界？真不能通融通融吗？”
“还想去征服世界？”顾青挑眉。
“当然！”伊斯坎达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那里跌倒，就从……”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顾青似笑非笑的眼神，连忙改口，讪讪地说道，“神王大人您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换个地方。”
“但这没的商量。”
顾青的语气毫不迟疑，他摊手道：“阿赖耶不会同意一支古代军队重新出现在现世。”
如果是他主动去谈，再承接一些特异点、异闻带的特殊任务，让伊斯坎达尔连同他的军队一同前往地球，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伊斯坎达尔这次欠下的人情，还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非要前去的话，做好被阿赖耶当成死徒剿灭的准备……不，还是做双倍准备吧！”顾青微微摇头，“死徒背后也有不少强者支撑，但你们只会被盖亚和阿赖耶一同针对。”
伊斯坎达尔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他低头沉思片刻，喃喃说道：“就是说，出路只剩下前往星海……”
“说不定，还有着更广阔的世界等你呢！”顾青微笑着说道。
一支全员从者的军队，实力并不算弱，虽然尖端战力或许有所欠缺，但总会有数量能发挥作用的时候。
在箱庭之内，这支军队大概率派不上用场，但他以后若是穿越到其他世界，或许就会遇到需要依靠数量取胜的场合……
闻言，伊斯坎达尔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顾青不再理会满心欢喜的伊斯坎达尔，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阿尔托莉雅，她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那么，你的愿望呢？”顾青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星之剑
阿尔托莉雅长出一口浊气。
看着顾青手中的超凡光辉，将伊斯坎达尔部下数万人赋予了形体，阿尔托莉雅难掩激动。
“我要改变不列颠毁灭的命运。”
以往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实现的可能却近在眼前。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吧？”顾青说道，“你的愿望不难实现，但你需要先进行定义，到底什么才算是拯救不列颠。”
“人。”
阿尔托莉雅毫不犹疑道：“只要子民们能够幸福就够了。”
她回想起了拔起选王之剑时看见的未来画面。
有人在笑着，那一定不会错。
国家的未来，就是人民的未来。
“觉得我可信的话，要来移居这个世界吗？”顾青问。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型月世界中，时间干涉类能力并不算少，因果的序列更在时间之上。
如今的亚瑟王，其本体时间处在剑兰之丘上，她完成圣杯战争后会返回那时——但世界锚定的因果，却是第四次圣杯战争。
阿尔托莉雅的‘现在’是她临死前的公元六世纪。
但在抑制力的眼中，属于她的因果的优先级，怎么高的过第四次圣杯战争？这可是唯一神回归天上的仪式。
而在第四次圣杯战争时，古不列颠早已经毁灭了。
抑制力提供给阿尔托莉雅的条件根本就是陷阱，她如果能生前获得圣杯，或许有办法改变不列颠毁灭的命运。
但以从者之身获得圣杯，想通过抑制力的验证就很难了。
——弥留之刻，连抑制力都显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签下契约的下一刻就绝对会被抑制力视为不被允许干涉现实世界的英灵。
那这一刻的她，在抑制力的判定中是死是活？会不会被允许干涉现实世界的进程？
你如果相信抑制力足够好心，足够有人情味，那就可以幻想一下圣杯真的有用。
而一旦被牵扯到这第四次圣杯战争，涉及到唯一神返回天界的仪式，那阿尔托莉雅就没有一丝可能有资格，凭借这圣杯改变世界了。
唯一神因果的重要性在阿尔托莉雅之上，阿尔托莉雅不应该在涉及到唯一神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观测到古不列颠毁灭。
箱庭也有类似的机制。
阿卡迪亚的干部们被放逐到了箱庭之外，只要箱庭内没人观测到他们的死亡，他们就有可能被重新召唤到箱庭内。
可一旦有人观测到他们的死亡结果，就算是万圣节女王，也无法将他们在召唤到箱庭。
在因果逻辑中，观测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处在抑制力的所处范围内，想要改变古不列颠的毁灭，是一件在因果层面上波及很多的事。
顾青此时提议，抑制力未必不会想办法解决，但那确实太繁琐了。
直接将不列颠搬到顾青创造的新世界，做成‘古不列颠消失在人类史中’的收束结果，是最容易达成的结局。
有抑制力把关。
古不列颠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不改变‘古不列颠消亡’的结局，却又把古不列颠救下来，这是对现有因果逻辑影响最低的举措，做起来最容易。
前提是阿尔托莉雅信任顾青。
在地球上她被阿赖耶针对，还能靠和盖亚借力打力，先别管最终成没成，但起码她看起来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但将不列颠搬到顾青所创的世界，一旦顾青起了歹意——丑话说在前头。
“可以的话，麻烦您了。”阿尔托莉雅低下头。
信任？
不重要，她没的选。
“有两个条件。”顾青伸出两根手指。
“我答应。”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
“第一，放弃阿瓦隆，第二，暂时放弃星之圣剑。”顾青一根根的掰下手指。
阿瓦隆是盖亚的要求，那是盖亚的星之防御体系之一，哪怕顾青的梵释枪已经能刺穿阿瓦隆了，盖亚也不愿意阿瓦隆的情报外泄，坚决不肯阿尔托莉雅将阿瓦隆带离地球。
阿尔托莉雅剩下的宝具，也有不逊色于阿瓦隆的存在，但那仅仅是在英灵层面上来说，对抑制力来说并不重要。
星之圣剑，星之锚？
其实每个世界都有一把。
阿瓦隆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瓦隆的资料，盖亚顾虑的是一旦阿瓦隆的信息外泄，顾青会找到能更加轻易的击破阿瓦隆的方式。
星之圣剑就是顾青的需求了。
箱庭里也有两把星之圣剑，其一是二位数的天丛云剑，其二是已经消失在反乌托邦战争中的excalibur。
型月里的这把星之圣剑，哪怕威力不足……但这确实是星之剑，也确实是excalibur。
这就够了。
顾青微微摇头，看向了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冷着一张脸，不是针对顾青，而是针对抑制力。
在这场战斗中，他是唯一一个出了问题的，其他人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唯独他的魔力供给出了问题，被朱月抓到了破绽。
原因当然有很多。
他有单独行动的技能，就算御主死亡他也能存活是其一。
其二是他的御主的魔力不像阿尔托莉雅那样源源不断。
哪怕是伊斯坎达尔，因为他的勇士是处在世界尽头的特殊领域而自主现世，因此也不消耗魔力。
吉尔伽美什因为抑制力的暗算，导致魔力供给中断，没能限制住朱月……
其他人都没出问题，偏偏他这位王中之王出了问题，这让他情何以堪。
“——下次，有缘再会吧。”
吉尔伽美什留下一句话，黑着脸转身离开。
这个丢了的面子，我下次必须要找回来。
“那一天，不会远的。”
毕竟，他的千里眼虽然看不见过于超格的强者，不知晓顾青和觉者是怎么谈的，但他能看见抑制力做出的举动。
让英灵们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活跃，被召唤出，乃至可以经由允许后，连本体都脱离英灵殿？
这个名额，他要定了。
吉尔伽美什有自己的傲气，不会受嗟来之食……但这抑制力也太坑了。
他这边正战斗着，抑制力把他的预主给做掉了，这种待遇谁受得了。
跑路了！
一定先跑再说。
哪怕需要借用顾青搭建的体系，受了对方的恩惠，他也顾不得了许多了。
大不了脱离了抑制力后，他在想办法报答这份恩情好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丢人了呢？”
“丢面子了呢，金色的家伙。”
“面对抑制力，这可以理解吧？”朱月不禁为吉尔伽美什辩解了一句。
她开口发自真心，因为她不仅面对抑制力时丢人了，更是在面对顾青的如今丢人了。
又不是决策出了问题，只是被有心算无意外加实力不足，这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别死抓着不放好吗？
——就比如我，不就是输给了宝石翁一次，为什么有些人就觉得我真菜得不如宝石翁呢？
我又没死，还在某些世界把他咬成死徒了，在再约一次我必赢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