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贾尔德的说辞,仁猛地攥紧拳头,大声呵斥道:“胡说,no name什么时候放任你们绑架其他共同体了?”
贾尔德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疑惑地说道:“你们共同体,可是有月兔在啊,箱庭贵族可是能免费使用境界门的,但却一直没告发我们共同体,不是吗?”
仁一腔被嫁祸的热血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啊,为什么不告发呢?
……其实我和黑兔真以为被共同体覆灭以后,以往的关系网全都断了?根本不愿意多管闲事?
嗯,具体来说,是我不想多管闲事,黑兔单纯是没发现?
可这个说法,箱庭内会有人信吗?
贾尔德一张虎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而且,就算月兔不上告给阶层支配者,仅凭月兔自身,我们共同体就应付不来吧?”
‘贾尔德’心说,这里其实有信息差。
月兔和月兔神子,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贾尔德在阿卡迪亚覆灭后的外门,在没有后台的前提下,当着月兔神子的面,以绑架其他共同体孩子女人的方式发展共同体……直到近乎称霸外门都没覆灭,真是有几分运气在。
月兔都不弱,但那位帝释天的神子,可是四位数的强者。
五位数也就罢了,如果是四位数常驻在下层外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往往会默认这外门属于这四位数的势力范围。
四位数强者只占据一个七位数外门……当朝宰相告老还乡后,故乡的知县还敢不上门拜访?有重要的事还敢不知会一下宰相吗?
‘贾尔德’都很纳闷,这真是金丝雀教出来的兔子吗?
他在衔尾蛇时,甚至考虑过黑兔是不是故意伪装,暗中隐忍,但考虑过后觉得不像。
适当隐忍那是隐忍,隐忍成黑兔这样,反而会吸引到敌人的注意。
贾尔德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失去旗帜和名字时,就暗中支持其他共同体占据外门,刚刚取回共同体的旗帜,就过河拆桥,亲自来运营外门……真卑鄙啊,no name。”
宰相告老还乡后,家乡的平民在宰相门前闹事,被县令派捕快打了……说这事和宰相无关,谁信?
Forces Garo以过于明显的违法行为,在黑兔所在的外门绑架孩子,no name一直不管不顾。
偏偏no name刚取回共同体旗帜,就打算对Forces Garo下手了……对对对,和你们no name无关,和黑兔无关。
他们Forces Garo连连举办抢夺共同体名字和旗帜的恩惠游戏,经营的霸占了几乎整个外门,你们no name明明有着四位数的月兔神子,明明有能力处理,不处理就只是因为没发现?
贾尔德心说,事实如此,但说出去谁敢信?
月兔或许还有点信誉,不知情的人或许觉得,以牺牲著称的月兔,心肠不会这么坏。
但金丝雀养的月兔,就没什么信誉可言了。
仁深吸一口气,额头上滴出冷汗来。
还能这么玩?明明是你做的恶,偏偏能赖到我们no name头上?
冷静,冷静。
仁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说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贾尔德这番话,几乎是实锤了他的身份有问题。
要知道,在顾青来之前,仁都不清楚他们沦为no name后,其实在箱庭内还有声望可言。
贾尔德凭什么觉得,他做的恶能嫁祸到区区no name上?
能说出这话,贾尔德至少知道些内幕。
如果是面对普通的七位数外门共同体,那对方把柄在手,却反被对方将了一军,是他仁·拉塞尔无能。
可对方既然来历不普通,那就另当别论了。
仁的眼神坚定了起来,沉声道:“有什么条件,说吧。”
“我赌上共同体参加恩惠游戏,但恩惠游戏的规则有我来制定。”
“那我宁可将你告发。”仁面色不改,“no name的名声,不会因为这点事动摇。”
曾经的白夜魔王,如今不也是代表秩序的阶级支配者?
让渡恩惠游戏规则制定权给一个来历未知的威胁,威胁还是太大了。
倒不如说,付出区区一点名声,就能换取一个来历未知的敌人退去,那仁乐意为之。
不如回去就把Forces Garo的罪行告知给白夜叉大人,让白夜叉大人出手。
Forces Garo旗下的土地店铺等等,后续在想办法好了。
‘贾尔德’微微耸肩,一张虎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他的手牌太差了,有致命把柄在敌人手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何人以贾尔德的身份,都难以谈出什么好条件来。
不过,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试探白夜叉,以及试图和顾青接触就够了。
贾尔德伸出两根手指,说道:“那就换个条件,恩惠游戏的内容你们来定,你们共同体的两位,黑兔和顾青不许参与,同时在游戏开始前,不得以任何手段曝光共同体Forces Garo的罪行。”
“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仁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这在他应对的权限范围内,别管Forces Garo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青不参与总不会中招。
最多就是他出事而已。
况且是由他们准备恩惠游戏条款。
只是,仁心中仍有些许不安。
……
no name驻地,演武场中。
“这样啊……我了解了。”
听了仁的讲述,顾青微微点头,语气温和着道:“放心准备恩惠游戏吧,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去找琳参考一下。”
“黑兔,继续。”
顾青对黑兔招了招手。
搜集黑兔的身体数据,并非简单的打几场就行,想要完善一个四位数的作战模型,需要完善许多细节处的算法。
但也就只有第一次才会如此繁琐,如果是第二第三例,很多细节只需要获得一个基础数据,并将其带入到算法中就行了。
所以顾青才请黑兔来作为第一例,而不是请驻扎在no name的斯卡哈。
看着从容不迫的顾青,仁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顾青耸了耸肩,在搜集黑兔数据,完善黑兔四位数模型的同时,也是顾青深入掌握自身战力的过程。
顾青是追求升级速度的类型,比起在四位数磨砺到极限逆伐三位数,他更想尽快晋升三位数后碾压四位数。
但三位数和四位数间的鸿沟没那么容易跨越,短期内难以继续升级,那花费些精力在提升战斗手段上,姑且也不算浪费。
? 第14章指点
黑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顾青。
不对劲。
对自己火力全开时的实力,她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不过有时候她确实会将自己看的很低,那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的实力来自神灵的赐予。
不是自己的努力而获得的东西,其他人也就罢了,黑兔很难将那完全看作是自身的力量。
她如果依旧是月兔的神子倒也罢了,但如今月兔一族已经近乎覆灭……赐予她恩惠的大神们,对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或者说,大神们赐予神格武器,究竟是赐给了月兔一族的神子,还是赐予给了月兔一族的遗孤?
在内心深处,黑兔有些抗拒使用那几件神格武器,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大神们的赐福——虽然月兔一族被袭击时,黑兔才刚刚十岁,但月兔一族的幼年月兔又不在少数,却偏偏是她这个战力不俗的幼兔活了下来?
在箱庭,恩惠是灵魂的一部分,哪怕是神灵的赐福,既然神灵将恩惠给予了黑兔,那这就是黑兔自身的东西,没人能将和灵魂绑定的恩惠取走。
但正因如此,黑兔才难免有精神内耗。
是不是大神们早就后悔给我赐福了?是不是我使用这些恩惠其实是抹黑大神们?
怀揣着这类的想法,黑兔难免自视甚低。
最最关键之处就在于,二百年前月影之都毁灭时,黑兔是侥幸遇到金丝雀,才最终活了下来。
当面对无可抵抗的外敌时,让孩子们先逃跑总不会错,黑兔哪怕稍微强上一些,但当是十岁的她,连面对阿兹达哈卡的分身都不是对手。
可事后一看,逃掉的幼年月兔几乎只有她一个——黑兔不清楚,就连帝释天掌握踪迹的月兔数量也只有那么几只,但月兔濒临灭绝这种事,黑兔总是知道的。
但凡有个几十上百只幼兔活下来,那黑兔未必会觉得自己逃命是件很卑劣的事,大人们抵抗敌人,孩子们逃命有什么不对?
可其他更弱的幼兔都死了,偏偏她逃过一劫。
黑兔难免会想,如果她不逃,而是英勇作战,保护更弱小的幼兔们,结果会不会更好……理论上确实如此。
如果黑兔早就知道,当时的阿卡迪亚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刚十岁的黑兔拼一拼命,拦住几只阿兹达哈卡的分身,或许真能救下几十只甚至更多月兔的性命。
但万事哪有早知道?
但凡早知道阿兹达哈卡会解封,那也不用黑兔牺牲自己保护同伴了,叫帝释天就行了。
但黑兔却在内心中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
在箱庭中,四位数已经是足以登堂入室的强者了,加入任何神群都会获得不错的地位,但偏偏出了黑兔这么一个自视甚低的特例,这也算是奇葩了。
——但自视甚低是针对黑兔的地位和重要性,黑兔对她自身火力全开后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
她比顾青要更强——黑兔是这么想的,甚至在战斗中,顾青给她的反馈也是如此。
顾青大概在硬实力上不比她弱,但战斗经验差了一些,而且在速度和灵敏度上比她更差。
自己能赢,本该会赢,黑兔主持的高端恩惠游戏不少,她对战况有着丰富的判断——
但战斗中,她却丝毫不占优。
难道是我眼高手低了?看多了其他强者的战斗,就以为我的战斗经验也不弱,其实真战斗起来我很菜?
明明顾青的战斗经验都弱的不像样了,在四位数中独一档的差,我有着速度上的优势却无法取得优势?
黑兔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我好菜!
生而为兔,我很抱歉。
注意到黑兔的emo,顾青暗暗摇头。
在基础数值上,他应该是四位数中较弱的,勉强和黑兔同等水平,和逆回十六夜与殿下那种纯数值怪比不了。
——人家的恩惠,能够加持身体属性,顾青呢?
修正万事万象的恩惠,修正历史的恩惠……这些恩惠能力,对身体素质的提升真的很低。
基础数值能匹敌黑兔,顾青估计还是蹭了龙种血统的光,且灵格经历过一次箱庭核心压力下的提纯。
以及黑兔也是在四位数中,基础数值较差的类型,黑兔的灵格中,占模最多的是四件神格武器。
但顾青的能力,却意外的适合近身战。
修正万象的能力也就罢了,这是箱庭全能的一角,但恰恰是因为全能,反而在战斗中并不突出。
‘全能’,在箱庭三位数手中是标配,对四位数来说没什么大用。
强大的四位数,又不是没办法逆伐三位数,四位数都有自身的绝活,三位数凭借全能难以影响,得拿出真本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