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相当于凑齐了搭建房子的木料泥土砖瓦,后者则是已经将原料达成了房子。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在于后者的全能要比前者更加系统化,也更加的有规律。
这还是货真价实的三位数,更别说顾青这般,只是拥有一些全能之力了。
顾青能用全能之力点化地下城,但点化后的地下城会不会听话,会不会将赋予他清晰意志的顾青视为恩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顾青有点化类法术,就不会有这种弊端,成熟的法术都经历过无数次更新,弥补了相关的弊端。
但以全能之力强行完成一件事,只为了达成结果而运作,为了演化出结果,过程中必然出现一些本不该出现的问题。
全能之力不会以符合人类三观的方式运作。
将全能之力彻底驯服,将自身的意志嵌入全能之中,那就已经迈入了最顶级的三位数,抵达了构建模拟创星图的门槛。
对顾青来说,模拟创星图不难获得,任何异世界都是一张模拟创星图雏形。
如果顾青对异世界的了解更加深入,一方不同于箱庭世界观的异世界,就能构建出一张模拟创星图。
但顾青是在白嫖异世界信息。
生活在箱庭内的强者,可是从零开始,依靠想象力一点点的构建世界观,最终才能构造出一个虚假的世界,其难度和顾青不可同日而语。
以顾青所掌握的,不完全的全能之力,能做到点化地下城。
但点化出的地下城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态,就不再顾青的掌握范围内了——如同仙侠小说那种,被点化的生命纳头遍拜,担任顾青童子什么的好事是不用想了。
但没关系。
如果你不讲道理,那我也可以讲讲物理。
顾青一只手扼住眼前女孩的后脖颈,另一只手上浮现出雷霆之光。
“想死,还是想活?”
梵释枪。
在箱庭,梵释枪可能没那么强,箱庭的四位数强者都能做到光速移动。
虽然谈不上一般的四位数常态就能轻松达到光速,但依靠恩惠游戏的机制强化自身,所有箱庭四位数都能实现光速层次的战斗。
以恩惠游戏指定条件,箱庭强者能完成自身能力的对敌特化——勉强可以理解为重新分配属性点。
在箱庭里,想要只凭借梵释枪击败四位数是不可能的,如果不用其他手段限制住四位数,那面对梵释枪时,所有四位数都会将灵格调整到可以光速移动。
但到了异世界,梵释枪就意外的好用。
光速,攻击力强,贯穿敌人就能获得胜利。
通常来说,四位数这个能级——爆星级别的强者,不太可能光速移动,那就避不开梵释释枪。
小女孩背部一凉,看着顾青手中的雷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会死。
本能在跟她示警,如果面对这柄枪,她一定会死……或许连复活都做不到。
可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符合她外表年纪的倔强。
“咕,有本事就杀了我!”
小女孩侧过头去。
心底做下了决定,小女孩一下打开了话匣子,语气悲愤的怒骂道:“你们这些卑鄙的入侵者,不遵守契约的下三滥,随意我领域的寄生虫,这次是你们赢了,但别以为能一直赢下去,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向你们投降。”
顾青耸肩,你骂人像撒娇……毕竟是刚出生,刚萌生自我意志。
能将话说利索,已经是因为她是地下城,长年来获得的信息要远超常人了。
“别说的好像我是坏人一样,先动手的是你。”顾青说道。
“不要脸,分明是你们先入侵了我的世界。”小女孩一脸决绝,但很快耸下了肩,叹息一声道,“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毫无意义,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顾青思索着小女孩透露的消息,心中闪过一丝灵光。
“我不是神。”
顾青开口道,小女孩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你觉得我信不信?你这柄枪和神明的力量似是而非,但既然‘似是’,那就定然是神明的力量了。
‘而非’也很好理解,这柄枪比神明更强,以前的神明从未让她感觉到过生命威胁——虽然如今她觉醒了明确的意识,才清楚那是因为她死后也能复活。
神明们如果想,就能击杀她的形体,但伤不到她的本质。
这柄能伤害到她本质的雷枪,大约是神明的力量经历了质变后的结果。
但下一刻,小女孩脸色剧变。
她感知到了,一股和她似是而非,但又远比她本人更加庞大的力量。
顾青展露了一丝,白夜叉和万圣节女王托付给顾青的太阳主权的气息。
最初的白夜叉是原初之星星灵,是司掌全宇宙的总质量,直到白夜叉败北后,箱庭的太阳被迫落山,才有了二十四枚太阳主权。
太阳主权本就是原初之星灵格的一部分。
地错世界的神明不是箱庭的神,地下城也和箱庭的星灵无关,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产物,彼此间有着本质的不同。
但却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地错世界的神偏向于概念,箱庭的神也偏虚幻,箱庭的神寄存于人类史当中,和人类互为观测。
地错世界的地下城偏向实体,箱庭的星灵也偏实体,当觉醒意志后,星灵不再受到人类史的约束,仅凭纯粹的质量堆积就能成长。
这只不过是似是而非,细究起来,这其中其实有很多不同……但很多时候,存在不同是理所当然的。
小女孩感知着太阳主权的气息。
比自己更加宏大,更加纯正,却和自身极度相似……
小女孩眼角浮现出一丝泪花来。
“妈,有人欺负我!”小女孩一脸悲愤的对着顾青诉苦。
我可算找到组织了!
地错世界,哪怕是心存善意的秩序类神明,也不肯为了拯救下界动用神力,除了地下城本就是和诸神同级的生命体外,更多的是因为一些神明站在了地下城一侧。
有神明喜爱下界人类,自然也有神明喜欢地下城——这才是和我们神明同级,足以和神明相提并论的生命啊!
在许多神明眼中,为了区区人类和同级生命为敌,多半是脑子有病.
人类会为了鸡鸭鹅的生命,乃至区区微生物的生命,就和其他人类同胞为敌吗?
但这只是神明的视角,神明大都活了几亿年,活的无聊且缺乏趣味,当发现地下城这和自己同级的生命体后,才会将这当成自己的同胞。
地下城不是这么想的。
存在偏实体,有着巨大本体的地下城,从未将存在偏概念的诸神当成同胞.
——我和你们神明的存在方式,不是完全相反的吗?
地下城和一些神明缔结了契约,但那是本能权衡之后得出的答案,神明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
小女孩热泪盈眶,我总算找到组织了。
我就说我不能没有同胞。
凭什么神明一抓一窝,就我是孤零零的一个?
今天我总算找到组织了。
顾青一脸嫌弃地将小女孩的脸推放到一边:“你应该还有三句话要说。”
小女孩一脸乖巧:“贸然袭击您,误以为您是来袭击我的神明真是对不起。”
“还有呢?”
“帮我报仇,神明们欺负我好几千年了!”小女孩一脸委屈,“尤其是最近一千年,他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您可要为我做主。”
“还有呢?顾青继续问道。
还有吗?
小女孩微微歪头,在脑海内检索着知识。
她脑中的记忆一点也不少,许多冒险者在地下城的经历都被她记录了下来。
不过阅历和心理年龄无关,而且知晓知识也不意味着能感同身受。
在心理年龄乃至灵魂轮廓上,她只是个没多大的孩子——在脑中疯狂思考良久,她面露恍然之色。
“请让我加入您所在的神……眷族。”小女孩一脸决绝。
小女孩心中暗暗点头,就算是同胞,也没道理平白无故的为你出手。
下至地下城们互相坑害的冒险者,上至彼此坑害取乐的诸神,彼此的关系都只能说一言难尽。
她是打算说神系的,但说到一半将话收了回去,她不认为自己是神。
虽然说眷族也不太对,那是人类之间的关系,但小女孩勉强这么称呼,如果是一个‘眷族’的同伴,对方为她出手就理所应当了。
顾青微微摇头:“你该说的不是这句?”
小女孩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顾青问道:“听说你打算毁灭下界?”
“……?”小女孩微怔,思索片刻后面露恍然,“好像是有这事来着!”
“好像吗?”
“记得是诸神强迫我签定契约,要求我不许诞生怪物威胁下界……”小女孩眼神微微飘忽,回忆着那段她意识尚且朦胧的过去,“诸神要我不许威胁下界,那我自然就不能遂了他们的意,提出相反的要求啊……”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我可以改。”
顾青嘴角微抽,他发现地下城的自我意志模糊后就有些推测了,但发现了真相确实如此后还是有些难绷。
一千年来,下界无数冒险者都在为了防止下界毁灭,为了跨越黑龙做准备。
但地下城为什么会毁灭下界呢?
而且说到底,将时间拨回到诸神尚未发现下界的更久远之前……
眷族时代,神明的眷族在怪物面前保护人类。
眷族时代之前的英雄时代,英雄们在无数怪物手下保护人类。
但更以前呢?
在诸神尚未将意志投射到下界,未曾向下界派遣仙精时,人类依旧在这个世界顽强的生存着。
当时的人类都没有被毁灭的威胁,怎么神明一下界,地下城就打算毁灭人类乃至清洗地表了?
顾青扯了扯嘴角,幽幽问道:“听说,你将人类视为敌人?”
小女孩一怔,心中暗道不妙。
虽然她将顾青当成了同胞而非人类,但顾青既然是人类的外形,那显然是认可人类这个种族的。
而且她虽然敌视诸神,但不可否认的是,诸神确实是和她同级别的生命体,诸神也眷顾着人类,那人类这个种族自然有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