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下界不为了人类，你非要下界干嘛？在天界不能酿酒吗？
倒不如说，在天界有神力在，才更好酿酒吧？
下界酿酒需要经营眷族，让眷族买酿酒材料，还要考虑到材料的品质产量等等因素……在天界完全可以用神力催化材料酿酒啊！
有欧拉丽的老资历神明解释道：“苏摩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他下界后也经营了一段时间眷族，当时苏摩眷族也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然后被黑暗派阀袭击，苏摩失去了孩子，变得心灰意冷？”有神明按照既往经验，进行最有可能的猜测。
老资历回道：“不，据说是苏摩神酿造神酒，奖励自己努力的眷族们，但孩子们沉迷于神酒不可自拔，于是苏摩神对下界彻底失望了。”
顾青微微点头，说道：“没错，正因如此，对下界失望的苏摩神，没有了继续待在下界的理由。”
“当得知了人类也能弑神后，苏摩神再也不想在下界待下去了，毫不犹豫地自刎归天。”
有神喊道：“得出结论的推理太跳跃了吧？完全说服不了人。”
“证据就是，这位弑神的小人族身上，有着神酒的味道。”顾青耸肩道，“想必是苏摩神得知了人类弑神的原理后，借用神酒达成了相似的功能，有喝过许多神酒的，可以凑上来闻一闻。”
莉莉一脸茫然地看着三五位神明对自己嗅来嗅去，片刻后，就听有一位神明说道。
“切，苏摩还真是自刎归天的？”
“也对，他在下界也没有理由啊，可能早就想返回天界了吧？”
“那他之前干嘛不死？”
“或许是因为不想被神友嘲笑他娇生惯养受不了苦吧？”
“哈哈，离开神力就无法自理的苏摩小屁孩！”
“隔壁受苦的穷神都没说坚持不下去。”
“借用神酒使眷族醉倒，控制醉倒的孩子杀死自己归天……嘻嘻，这个事我要嘲笑苏摩一百万年。”
“不给我酿一百坛神酒我就一直说。”
在苏摩自刎归天遗址，一群神明哄笑了起来，苏摩自刎归天的推论称不上逻辑紧密，但这足够有趣，足以作为诸神茶余饭后的笑料了，不是吗？
若真的寻根究底，这事件最明显的证据是莉莉身上有高品质神酒的味道，但没有证据说明那是苏摩的神酒。
其他酒神，以及持有和酒相近关系权柄的神明，都有可能酿造出神酒，进而引发这起事件……若真如此，就等待幕后黑手跳出来就是了。
调查幕后黑手，那是公会以及维持都市秩序的神明需要考虑的事，大部分神明只要有乐子就足够了。
哪怕成为乐子的神明是苏摩，乃至是自己——黑龙解封还剩几年啊？
有了苏摩自刎归天的笑料，诸神很快消散开来，公会的成员也姗姗来迟，苏摩神回归天界，他眷族身上的神之恩惠都被封印，按照惯例，都是由公会负责分配。
顾青遥遥地看着，公会的负责人员面露苦相。
伊斯塔眷族和苏摩眷族，都是人数极多的大型眷族，短时间内哪有那么容易，将如此多的冒险者安置好。
甚至伊斯塔眷族都还好说，伊斯塔眷族有着数量不少的中层冒险者，那些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公会完全可以拿伊斯塔眷族的人才和其他眷族谈判。
你看上了伊斯塔眷族的lv3？那一并收纳五十位lv1没问题吧？
但苏摩眷族只有数量没有质量……分配起来就是一个难题了。
顾青靠近了莉莉露卡，说道：“你应该了解自己的处境吧？”
“……神明大人说的，苏摩大人是自杀，果然是谎言呢？”莉莉露卡深吸一口气。
“不出所料，应该是狄俄尼索斯做的！”顾青耸肩，哪怕他没看过原著，他也能得出这个结论，“狄俄尼索斯的神酒，和苏摩的神酒，存在细微的不同。”
强者的感知自然不会弱，在神会时狄俄尼索斯在顾青面前出现过，顾青闻到过他身上的酒味，他的算计就不可能成功了。
“而且，如果是苏摩想死，何必借用你之手？”顾青看着莉莉，说道，“狄俄尼索斯应该是知晓你的魔法，才会将你灌醉，如果仔细调查，处于醉酒状态的你，大概是动用了变身魔法，伪装成眷族团长的身份接近了苏摩。”
狄俄尼索斯的神酒做得到让人在醉酒中也保持相对理智，狄俄尼索斯本人，就是通过神酒自我影响，让下界人都以为他是个痛改前非的善神。
“……狄俄尼索斯大人怎么会知道我的魔法？”莉莉满脸疑惑。
“他是黑暗派阀的幕后黑手，势力长期潜藏在地下城中，他的手下可能见你用变身魔法，坑害过其他冒险者吧！”顾青说道。
莉莉身躯一紧。
“……那是你和冒险者的事，和我无关。”顾青摆摆手，哪怕公会都不会深入干涉地下城内冒险者之间的纠纷，地下城内是世界公认的法外之地。
顾青问莉莉道：“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如果说离开欧拉丽，不再做冒险者了……”莉莉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会丢掉性命吗？”
“我说不准，也不知道狄俄尼索斯这次能做到什么地步！”顾青说道。
他如果能顺利夺得祭坛，酿造出威胁欧拉丽的危机，那莉莉的存在就无关紧要了。
但狄俄尼索斯如果不争气……那他就会继续隐藏下去，很可能为了隐藏自身，考虑杀莉莉灭口。
莉莉叹息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那在下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我能加入大人的眷族吗？”
“我不收眷族的，希儿，你来。”
“哎？我吗？我第一位眷族的名额，想留给琉……”
“我才不会背叛阿斯特莉亚大人！”
“琉都这么说了。”
“好吧……”希儿叹息一声，拍了拍莉莉的脑袋，“那就多多指教了，小不点。”
? 第42章 酒神
菲儿葳丝带着狄俄尼索斯，悄悄潜入了公会地下。
“……稍等。”
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根本没有像样的守护者，狄俄尼索斯面色肃然，他做好了接近地下祭坛百米左右就会暴露的准备，最后这段路程，他是打算强行打过去的。
菲儿葳丝很强，但如果被人纠缠住，支援就会陆陆续续的赶来，就算是欧拉丽的强者被奥塔和莱昂的战斗吸引，顶级冒险者的支援速度也足够快。
更重要的是，万一那能增幅神明神威的祭坛被毁掉，那一切就全完了。
这也是以往，狄俄尼索斯从未动过祭坛主义的原因，他不觉得自己能在乌拉诺斯手中找到机会。
但乌拉诺斯被希儿约走，他才动了这个念头，只要动用祭坛增幅自身，他瞬间就能让欧拉丽陷入混乱……但祭坛周围的守卫，是不是太薄弱了。
狄俄尼索斯高度紧张，总觉得下一瞬间就会有阿尔霏亚出现……但按照黑暗派阀的消息，阿尔霏亚现在应该在地下二十一层，在给萌新冒险者做特训才对？
狄俄尼索斯深吸一口气，难道我的计划已经被乌拉诺斯看破，这祭坛是他丢给我的诱饵吗？
不管了，迟则生变，我先占为敬！
狄俄尼索斯带着菲儿葳丝，朝着走去。
……
“冕下……”
“盖亚冕下？”费尔斯看着眼前的幼女，语气有些急切。
“有人入侵，情况危急，请您代为出手。”
“我才不要。”小盖亚躺在床上，翘着腿翻着漫画，薯片渣掉了一床。
“但那是……”
“……那是镇压我的祭坛哎！我为什么要保护那个东西？”
“但是，顾青大人知道您不做正事，会很生气！”
小盖亚打了个哆嗦，面露苦相，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会生气吗？”
没有回应。
小盖亚微微点头：“他说不会，所以不用管啦！”
“但——”
“你在慌什么啊！”盖亚将注意力从身下的漫画上抽出来，抬头看向了费尔斯，一脸茫然道：“不就是一个能增幅神威的祭坛，将要被邪神夺走吗？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小盖亚握紧拳头：“想要和我比划两下，起码也得是解封神力的神明吧？再说我不行不是还有老大兜底吗？”
“邪神想搞事，就让他搞啊，这才更能激化邪神和其他神明的矛盾吧？”
费尔斯一愣，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后一拍脑门。
也对啊！
对方完成目的，最多也就是增幅一下神威，盖亚大人出手都能解决一切问题了，那我慌什么？
——还是把顾青大人当成乌拉诺斯了，乌拉诺斯在时，我遇见这种事态肯定要慌一下吧！
“话说，你不打算变回原身吗？”小盖亚看着费尔斯，问道，“老大是不怎么会以貌取人，但你这一副骷髅的外表，让人看了也倒胃口吧？”
费尔斯眼中灵魂之火一抖，这分明是你不想看见我这幅骷髅模样吧？
“我记得，你生前不是挺可爱的吗？”小盖亚从自己的意识海中翻找，以神明这一等级的生命来说，她只是刚诞生的年纪，但她阅历的长度可不低。
费尔斯生前是精于研究的贤者，但也进入过地下城，盖亚只要多翻看一下自己的记忆，是能找到费尔斯的。
“……生前？”费尔斯也是没想到，自己这八百年前的人物，还能遇到认识自己的老资历，她干咳了一声，“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被人说可爱什么的，也太难为情了点？”
“肤浅，你不都永生了吗？一万年后，如今八百岁的你，不就只是幼年期？”
“您指责的是，但现在的我，还没有您这种长生种的觉悟。”费尔斯搪塞道。
“反正你不答应变回那个黑毛红瞳幼女，就不要来找我出手！”小盖亚嘎嘣的咬了一下薯片，斩钉截铁的说道。
一边迫害着费尔斯，小盖亚一边感知着入侵者的气息。
神明的气息，没什么可在意的，但和神明同行的那只‘怪物’……
小盖亚揉了揉太阳穴。
污秽仙精……我到底该不该把这类生命，当成自己的孩子啊？
小盖亚一脸的嫌弃。
污秽仙精的本质，是吞噬了仙精之力的怪物，底色上是怪物，怪物就应该算是她的孩子……但怪物吃了仙精之力啊！
小盖亚其实也孕育过安达里士这种能夺取神力的怪物，在这方面的容忍度并不低……但往敌人身上投翔那还只是顽皮的孩子，靠吃翔长大的……
小盖亚眉头紧锁，她的本能告诉她那是怪物，她的内心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对方……
可污秽仙精这种生命，真的太脏了！
……
菲儿葳丝耳朵竖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观测自己……不可能吧？
她是怪物，但以冒险者的数值评判，她有着lv7程度的力量，就算是最顶尖的冒险者，如果不是以潜行能力见长，也不可能让她无法感知。
狄俄尼索斯站在祭坛之上，他沉默了片刻，原本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但越是笑，他的脸上就越是冷漠。
“乌拉诺斯……你到底要小看我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