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剧烈地疼痛，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错觉，这面对危险能提醒他的手指，面对过强的危险时，过于剧烈的疼痛或许会影响他的战斗。
在以往，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机，芬恩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
洛基打开的门中，一道银白色的人影走了出来。
洛基木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神之刺客。
地下城孕育的，针对诸神的怪物。
地下城有许多办法奈何诸神，至少是短时间内制衡诸神。
神明之间也是如此。
美神的魅惑无法长期大范围影响神明，不然天界早被美神统治了，但用魅惑能将几位神明轻易玩弄于股掌之中。
地下城无法彻底杀死神明，但做得到限制乃至封印神明——原著中，上古怪物安达里士捕捉了阿尔忒弥斯后，已死的阿尔忒弥斯就未曾返回天界复活。
安达里士随后动用了月神的神力，打算毁灭下界，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讨伐了。
但如果安达里士一直存活，它活着一天，月神就一天不会返回天界核心，安达里士活上一亿年，月神也一亿年不会复活。
——天界压根没察觉到月神死了。
诸神知道这一切，但诸神不在乎，依旧自我封印神力下界。
地下城可能捕捉乃至封印几位神明，难道还奈何得了在天界的神明？
自己在下界玩脱了，被地下城封印，也会有其他神来救自己。
直面神之刺客的瞬间，洛基一阵恍惚，难道乌拉诺斯的计划，有一步是用地下城的力量，让不服从的神明都被永久封印？
……不要哇，我投降还来得及吗？
看着近在眼前的神之刺客，洛基双腿一软。
从通道中走出的人影，那银白色的肌肤下隐约露着如神明般俊美的面容，他凑近洛基，和洛基脸贴脸，近到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洛基认得出，那怪物的相貌和希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有七成相似。
怪物伸出带着尖刺的舌头，舔过洛基的手背……
“放开洛基！”
芬恩一枪刺向了怪物，怪物抬起手臂一挡，激起了一阵火星。
“轰！”
一阵爆炸在远处涌起，剧烈的风压吹的洛基发丝随风飘拂，在祭坛处被杀的狄俄尼索斯，体内的神力终于抵消了地下城赋予怪物力量的中和，神力携带者已死神明的灵魂，意图返回天界等待长达一万年的复活仪式。
“那里是……”
“快去！”
神明遣返的巨大动静，惊醒了公会中的职员，嘈杂的议论声从远方传来。
怪物撇了一眼洛基，仿佛将她的形象印在脑海中，化为一滩银水爆裂开来，一溜烟的功夫消失在了原地。
洛基深吸了口气，发软的身躯靠在大门上。
虽然不知道怪物为什么离开了，但总之劫后余生。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眨眼的功夫，一群人陆续赶到。
“……洛基神，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来探望情况的公会职员，一脸严肃的警戒着洛基。
洛基：“？”
? 第45章 神之刺客
神会现场，洛基臭着一张脸，一坐在座位上，一副我很生气的表情。
“洛基，对于你杀死了酒神狄俄尼索斯的指控，你有什么想反驳的吗？”
“你放屁！苏摩和狄俄尼索斯同时返回天界，以后我还怎么喝神酒，你以为我会做这种事吗？”洛基骂道。
起哄的神明脸上露出一分挣扎：“可恶，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那洛基你为什么出现在地下祭坛外？反正是暗中有什么算计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洛基来下界就改邪归正什么的，我才不信。”
“真的不信？”
“……反正我就说不信，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略略略！”
诸神们开始起哄。
洛基心中也是犯难。
她来到下界后改邪归正，在诸神心中有没有可信度？
有的。
接触下界的孩子后，大幅度改变的神明不止洛基一个，其他神明自己改变了，那自然会相信洛基也可能改变。
但也只是相信‘洛基可能改变’。
——乌拉诺斯的威望太高了。
洛基心中盘算，如果她直说乌拉诺斯暗中有什么阴谋，而且只是因为自己作为搞事邪神的第六感，而没有实证，诸神绝不会信他。
没见过洛基在天界搞事的孩子们，听说洛基怀疑乌拉诺斯，都会将信将疑，那在天界见过洛基发疯的诸神，绝不会信她一点。
哪怕她赌咒发誓，哪怕她抛弃尊严下跪，恳求其他神明相信她，诸神也只会说……洛基你又来老一套。
可恶，在天界胡闹时的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留点信誉啊！
洛基深吸一口气，不过她也有搪塞的方案。
“当看见苏摩神被遣返后，我就怀疑那是黑暗派阀意图将乌拉诺斯引开，所以刻意叫上了芬恩，前去保护至关重要的地下祭坛，有问题吗？”
洛基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半真半假，其实是她发现了那是黑暗派阀的计划，打算自己占据地下祭坛，破解乌拉诺斯的阴谋。
这个说辞看似合理，但实则站不住脚。
“……地下祭坛自有乌拉诺斯管理，千年来都没出事，轮得到你去担心？”
“还是叫来当事人得芬恩，让我们好好盘问盘问……吸溜，嘿嘿嘿！”
“你个咸湿女神，别给我们丢人。”
“芬恩小弟很可爱啊，再说我也只是打算问问，小弟感兴趣的类型而已……真想做的太过分，咱们也办不到啦。”
“你还真想做的更过分？”
诸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本来就看着洛基眷族作为都市最强，这次被卷入了事件后，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追究洛基责任的诸神，明明商量好了一同针对洛基，可神会开着开着，诸神就忘了之前的目的，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洛基趁机看向了顾青，说道：“乌拉诺斯，明明千年都未曾出事的地下祭坛，为什么这次被人潜入了，酒神狄俄尼索斯还死在了里面。”
顾青面色平静道：“巧合。”
“巧合总要有个原因吧？祭坛周围防备的人手太少了，不是吗？”洛基连忙说道。
名声坏有名声坏的劣势，她指责乌拉诺斯搞阴谋，诸神绝不会信。
但名声好也有名声好的劣势，乌拉诺斯管理了千年的地下祭坛，从未出现问题，这次出问题本就不该。
顾青耸肩道：“那是因为地下祭坛的使命结束了，我近期就打算将那祭坛拆了……结果被黑暗派阀发现了蛛丝马迹，那是我管理不当。”
“……使命结束了？”洛基一怔。
“千年时间下来，地下城已经有了简单的意志，能简单地沟通了，我和地下城达成了一定的共识，这用来镇压地下城的祭坛，自然就没用了！”顾青叹息一口气，“也正因如此，才被黑暗派阀抓到了破绽……”
“等等，等等，乌拉诺斯！”赫菲斯托斯连忙问道，“那黑龙的契约该怎么办？”
“……不必管他就是，下界存亡与否，归根结底不都是我们诸神的问题吗？”顾青反问。
赫菲斯托斯语塞，地下城面对神明确实不是毫无办法，但如果面对所有神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谓的神明和地下城签约，以讨伐黑龙决定下界存亡，更多的是神明内部的决策。
当有眷族成员请求自家主神施展神力救苦救难时，神明说的从来都是‘我如果使用神力救人，邪神就会使用使用神力伤害更多的人’。
地下城足以和神明比肩，甚至哪怕意志不清晰，在体量和手段上也强过许多神明……但和神明整体比，地下城还嫩得很。
乌拉诺斯就能以神威镇压地下城千年，尽管地下城有意识不清晰的弊端，但乌拉诺斯更是神力全封，仅以神威抑制地下城的暴动。
所谓的地下城会毁灭下界，更多的是正邪两方的神明，拿地下城的存在作文章。
顾青长叹一声，微微摇头道：“就因为我打算拆除祭坛，一时之下疏忽防守，才让狄俄尼索斯闯入了祭坛中，使得地下城醉酒……”
“……然后，孕育出了我见到的那只怪物？”洛基咬牙道。
你做的还真是滴水不漏，恐怕仅仅是顺水推舟吧？黑暗派阀就自己入套了。
“是这样的。”顾青微微点头。
他当然不会留下破绽，因为这一切完全是因为黑暗派阀的行动，他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毕竟仅仅是受限于自身的全能，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长进的诸神，顾青能处理他们的办法不止一种。
黑暗派阀的行动完全出自他们自身的意志，顾青甚至都未尝试过引导他们。
“等等？怪物是怎么回事？”有神明慌忙问道。
洛基深吸一口气，说道：“神之刺客……我来到地下祭坛入口时，恰巧碰见了神之刺客，我就直说了，芬恩全力一击，也没能逼退对方一步。”
顷刻间，诸多神明变了脸色。
下界人的弑神只能图一乐，最多是对神明造成致命伤，神明爆发神力护体罢了。
结果只会是神明被强制遣返回天界。
地下城孕育出的神之刺客，可是实打实能破开神力的防护，让诸神读条一万年之久才能复活。
——当然，神明其实也没那么在意，在天界时，诸神就有闲着无聊自杀玩的。
但诸神可以不在意一万年，但不能不在意下界的一万年啊！
以往在天界无聊时也就罢了，发现下界后，从最初的英雄时代到现如今，都没过上一万年。
若是遣返回天界也就罢了，等到一万年后复活，岂不是看不见黑龙讨伐，参与不了黑龙讨伐后对下界的规划了？
自己眷族里的可爱孩子该怎么办？回到天界后，诸神还可以寻找并庇护自己孩子的灵魂，等一万年后复活，天知道孩子们的灵魂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仅仅是普普通通的转世也就罢了，万一被有仇的神明盯上，刻意把自己在意的孩子的灵魂往歪了培养……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得知了神之刺客的存在，且就在欧拉丽，许多神明的精神高度集中了起来。
“能动用祭坛，让地下城摆脱醉酒状态吗？”有神明立刻问道。
“当然可以，但已经创造出的怪物不能收回……”顾青笑着审视面前开口的神明，“不会觉得地下城恢复了清醒，就能成为诸神的友人了吧？”
想想你们是怎么欺负地下城的。
入侵人家的地盘，打人家的孩子，还给人家扣上要毁灭世界的黑锅，将地下城宣传成幕后黑手，浑然不提地下城为什么会干毁灭世界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