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呆呆地听着顾青的话。
龙之谷？
……她从未想过能去龙之谷练级，黑龙是夺走她父母生命的仇人，是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复仇的对象。
——但龙之谷好像确实经验值更丰厚啊！
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想到呢？
艾丝心中恍然，因为黑龙是她的心理阴影，她本能地不想回忆。
——那洛基和芬恩和里维莉亚，为什么不提醒她呢？
艾丝心说，那理由就更明显了，洛基她们一直希望她健康成长，艾丝还记得她在lv1极限无法变强时，里维莉亚坏心眼的隐瞒她伟业的事。
她当时在地下城内，闷头刷了好久的怪，属性都没办法上升一点，只能偷偷生闷气。
还是巧遇了其他好心的神明大人，艾丝才知道属性抵达极限后，需要立下伟业才能继续升级变强。
龙之谷不是什么冒险者不能涉足的禁忌之地，和地下城各有各的危险。
但适合龙之谷的仅仅是艾丝自己而非整个洛基眷族。
眷族中的其他人再怎么宠艾丝，派遣一两个眷族同伴和艾丝一起去龙之谷也是极限了……伯特可能会愿意吧！
但那时，只会是艾丝自己直面龙之谷的危险。
而地下城也很危险，但艾丝跟着洛基眷族一同进地下城，几乎等同于没有危险。
洛基也好，其他人也好，就算知道以艾丝的能力更适合去龙之谷练级，也不会放任她去龙之谷冒险。
但毫无疑问，那才是更适合艾丝的道路。
艾丝九十度躬身，说道：“感谢您的指导。”
——世间还是好神多啊！
在她困在lv1极限时，就有神明告诉她晋级需要伟业。
在她晋升慢时，就有神明告诉她龙之谷更适合刷级。
艾丝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几分，怪不得她在晋升lv3的速度上被人后来居上了，因为她没找到最适合她刷级的经验点。
要知道，她保持最快升级lv2的记录，那可是洛基眷族一边限制她进入地下城刷怪的时间，一边不告诉她晋升需要满足伟业，百般阻挠下她依旧是下界最快晋升lv2的冒险者。
但凡洛基不限制她，这个记录的时间可能要缩短一半乃至更多。
艾丝对自己的天赋其实很有自信，但这些年来她的升级速度确实变慢了，尽管在同龄人中依旧称得上一骑绝尘，但这速度其实难以匹配她保持最快升级lv2记录的天赋。
都是我找错了刷级点。
艾丝深吸一口气，脸色坚毅了起来。
回去就告诉洛基，我要去龙之谷练级，洛基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
看着艾丝一脸坚毅，顾青摆了摆手，说道：“且慢，你觉得洛基会允许你去龙之谷吗？”
艾丝微微歪头，片刻后摇头道：“很难。”
洛基也好，里维莉亚也好，都特别固执。
最初允许她进地下城冒险时，非要她一声不吭背着包袱跟在大部队三天三夜，才勉强允许了她进入地下城。
“如果没有洛基眷族的支持，就算你去了龙之谷，没有武器修缮和补给的药水，你杀怪的效率也会下降吧？”顾青笑道，当然，她如果肯驻扎在龙之谷，就一定会有人为她提供后勤，只为了让龙之谷走出的怪物能够减少，但那就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艾丝微微点头，能获得洛基的支持自然最好不过。
顾青竖起一根手指：“我建议你向洛基证明，自己有能去龙之谷练级的能力。”
“老师，我该怎么做？请您指点。”艾丝一脸认真地求教。
“洛基不放心你前往龙之谷，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没等艾丝回答，顾青就扔出了答案：“是担心你去了龙之谷，控制不住自己对龙种的恨意，战斗起来脑子里就没有撤离的想法。”
“我是一级冒险者，我有判断战况的能力。”
艾丝挺起胸膛说道，只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你和我解释没用，得洛基相信才行。”顾青压抑住嘴角的笑意，说道，“我这里有一件贤者研究出的魔道具……作用是能影响一个人的五感。”
顾青将他现场手搓的石头放在桌面上。
“只要你身体接触到这枚石头，你眼中见到的所有生命都会变成龙种。”顾青笑道，“想要解除效果也简单，只要用衣服隔开，这份幻觉就会失效。”
“冒险者想要冒险，可不能丢掉理性，控制不住自己的冒险者，根本就是副作用……”顾青微笑地看着艾丝，“如果连一些幻觉都承受不住，就算直面黑龙，你也只会是团队的拖累。”
艾丝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肃然地接过了顾青递过去的石头，一字一顿道。
“我会证明自己！”
……
爸爸，救我！
大街上，艾丝看着来来往往走在街道上的龙人们，一脸苍白地用墙体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街道上所有人都长着龙头，身披龙种的鳞甲，那锐利的爪子让艾丝心底发寒。
变化的不止是外表，艾丝能闻到怪物身上那属于龙种的臭味，就连街道上的招牌，都换成了艾丝看不懂，但似乎是用龙爪刻下的字体，街边的建筑都换成了更适合龙种的风格。
这是地狱。
艾丝在噩梦中都没见过这种场景，就仿佛人类已经被黑龙屠杀殆尽，这座英雄之都彻底沦为怪物的巢穴，怪物在人类的遗址上建立起新的生态一般。
一股恶寒从艾丝腹部涌起。
她想吐。
剧烈的摇晃着脑袋，试图将心中的杂念驱除，艾丝试图打起精神来，正是为了不让这一幕发生，她才更要尽快变强，尽快证明自己有资格独当一面。
没关系的，这只是幻觉，这都是我需要保护的人类，我能忍得住，我能坚持得住……
“艾，艾丝小姐？”身后，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但在艾丝耳中，那声音却被翻译成了龙吼。
艾丝受惊之下瞬间转身，本能地想要攻击，但手放到腰间摸了个空，才想起顾青刚刚和她说的，为了防止她控制不住自己伤及无辜，要求她沉入幻觉时不许携带武器。
忍住，没问题的，只是幻觉——
这么安慰自己的艾丝，看着眼前的龙种下颚一张一合，刹那间遗忘了刚刚的想法。
中高级法系龙种，如果让它在欧拉里的街道上发狂起来，一定会伤及无辜。
不行，必须反击，就算我手无寸铁，也要限制住它施法……
电光石火之间，艾丝来不及保持理智，赤手空拳的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
“艾，艾丝小姐？”
蕾菲雅被艾丝扑倒在地。
洛基在眷族内，要艾丝回去就见她，消息散布出来，一些闲着无事的洛基眷族成员就出来找找艾丝。
蕾菲雅是其中之一。
因为她是艾丝的粉丝，平日里总是暗中观察艾丝，这次她巧合的看到了艾丝离开眷族时的方向。
顺着方向走来，她恰巧发现了艾丝。
只是不知怎么的，以往英姿飒爽，宛若女武神的艾丝小姐，此刻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虚弱的气场。
不行，不能让艾丝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蕾菲雅心想，让我给艾丝小姐打打气，这也是和艾丝小姐友好相处的机会——
“艾丝小姐……”
站在艾丝身后，蕾菲雅呼唤着她的名字。
下一刻，艾丝以蕾菲雅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直接将她扑倒在地，双手按住她的双手，嘴唇向着她的嘴印了过来。
什么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艾丝小姐不知什么时候恋爱但被人甩了，所以终于打算接受她的……不不不，世上绝不会存在不长眼睛到会把艾丝小姐甩了的男性吧？
嘿嘿，嘿嘿嘿！
蕾菲雅脑内还没能整理清楚现状，就本能地翘起了嘴，和艾丝嘴唇的距离迅速拉近。
“痛痛痛痛痛！”
下一瞬间，艾丝一口咬了下去。
? 第49章 全能
洛基眷族驻地，黄昏之馆。
蕾菲雅捂着脸，伸出舌头舔向艾丝在自己嘴唇上留下的牙印，在这么做的同时有猛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愧，但羞愧很快转成了幸福，并发出了嘿嘿嘿的咸湿笑声。
房间正中央，洛基一脸严肃的看着艾丝呈上来的石头。
“……施加幻觉的魔道具吗？”
洛基是知晓，艾丝有多厌恶龙种的，为了能够去龙之谷练级，艾丝竟然愿意带上这种魔道具，可想而知艾丝这次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
……都是我们造的孽啊！
洛基暗暗感慨。
仙精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承载着诸神意志，另一种则是承载着诸神的使命。
前者是身处天界的神明，将自身的意志投放下界，这种仙精才是诸神的分身，这类仙精也一般被称为大仙精。
后者则是诸神为了完成某一目的所创造的生命，是按照诸神的意愿行动，但却是独立于神明而独立存在的生命。
被地下城怪物吞噬的仙精，以及所谓被诸神废弃的仙精，大致上都是后者。
说这种仙精是‘诸神的分身’，是略有不实的说法，这就好比说钦差大臣是皇帝的分身……虽然稍显奇怪，但在某些文化的语境中，确实存在这种说法。
而前者，则完全是诸神的小号，仙精体内的意志就是神明本人。
比如和最初的英雄阿尔戈相遇的仙精朱庇特，就是宙斯本人。
艾丝的母亲也是这种情况，最后的英雄阿尔伯特，与其说和仙精相爱，不如说是和女神相爱并生下了后代。
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这么说艾丝的父亲和自己的神友，洛基觉得十分恰当。
洛基还记得，里维莉亚曾经和艾丝说过，她的母亲是爱她的，母亲的力量一直在艾丝体内保护她，艾丝风灵疾走就是继承自母亲……但这种话偏偏艾丝也就罢了，总不能说出去自己也信了。
艾丝的父母死在了黑龙手里？
——涉及到了神明，哪有那么容易真死啊！
看看最初的英雄阿尔戈吧，他转世的贝尔的父亲是宙斯眷族，母亲是赫拉眷族，被神明看中的灵魂，哪有那么容易脱离神明的注视？
这甚至都算是好的，宙斯只是在悄悄安排了一下英雄的灵魂转世而已，干涉的并不算多。
——艾丝的情况就更极端了。
她爹她妈在天界你侬我侬千年，压根就没打算下界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