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灵魂秘法活了四百年的罗兹瓦尔，如今比得上母亲的十分之一吗？
这四百年来，罗兹瓦尔自然是在进步，但罗兹瓦尔这种凡人层面的天才，比起艾姬多娜那种世界层面的天选之子，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顶级凡人四百年的努力，也依旧望不到真正天才的尾气。
碧翠丝很难理解，这份灵魂秘术，到底在什么地方能起到作用，总不能真指望毫无资质的凡人们，通过这份秘术不断积累，最终能超越天才、引领时代进步吧？
还不如指望有天才降世，随手推动时代进步呢！
碧翠丝不解，不过她依旧学得很认真，精灵只要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哪怕学习这种行为也充满了趣味。
顾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会有用的。”
从零世界，各层级之间的差距真的太让人绝望了。
从零世界中的最强者，当然不可能比得过箱庭的二位数，但从零世界的强弱差距，反而比箱庭更加固化。
箱庭有恩惠游戏系统，只要一路赢下去，就能不断变强。
当然，事实是最终能站在顶点的并不多，一路赢下去并不容易，在箱庭连接的无数世界中，能登顶箱庭的也只有那么十七位。
但箱庭里，上升通道是存在的。
从普通人一路成长到二位数，也是难如登天。
但并非毫无希望。
难度很大，但谁都知道那是一条能走得通的路。
可从零世界，没有上升通道。
天赋是一关，加护是一关。
天生天赋好就是能为所欲为，顶级剑士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天剑境界，就是有人可以握剑三个月轻松达到。
天生没有加护的人，后续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但就是有人能凭借想法获得加护。
——但从零世界，真的没有上升通道吗？
顾青心说，其实是有的。
在从零世界，面对权能级别的力量，普通人的努力不值一提，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究其源头，权能是哪里来的？
时代！
随着时代变化，世界孕育出了诸多世界层面的力量，权能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
最大的问题是，时代孕育出的力量，无需对时代本身负责。
——世界孕育出的权能，是真的能毁灭世界。
嫉妒魔女吞噬世界一半，愤怒魔女的治疗损害世界，潘多拉的欺骗扭曲世界……
对此，顾青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从零世界其实足够努力了，世界内确实存在诸多毁灭类灾害，先不说爆发后世界会如何，起码毁灭一国问题不大，但这些问题就是被压制着没法爆发，这其中自然要归功于世界意识。
——可你既然不想世界走向毁灭，你孕育出能毁灭世界的权能干什么？
纯纯左右脑互博。
虽然这也不奇怪就是了，世界这东西如果不左右脑互博，那就说明世界不再是泛意识而是有明确逻辑的意识体，那时的世界就相当于成精了，反而问题更大。
总之，顾青觉得从零世界最大的问题，是世界意识管杀不管埋。
当对应时代来临，世界意识会孕育出相关的权能。
但被孕育出的权能，不会因为时代的衰弱而变弱，不会因为时代的终结而消失。
权能来自时代，时代的标准囊括了世界上的所有生命……
顾青打个比方，这就像是古代造反时拉拢人心，最终借用民心上位称帝后，开始宣称自己有天命了——问题是古代宣称的天命是假的，从零世界的‘天命’是真的。
引领时代，创造时代，抵达了一定的标准后，世界感知这份时代的变迁，就孕育出了权能级力量。
——然后，这份力量就脱离了那份时代的约束，而是由世界意识直接提供。
古代造反上位的帝王，因为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位的，不会轻视百姓的力量，上位后大都会宽刑省法减轻赋税。
从零世界，时代代表的权能孕育而出后……老子天命加身，权能来自于世界本身，和你们这些底层泥腿子有一毛钱关系？
力量只需要对力量的来源负责。
无魔世界的帝王，说是受命于天，但权力来自于多方面。
在零世界这种世界意识真正存在的地方，获得世界认可虽然需要引领时代，但引领时代只是准入资格。
强者的力量不来自时代本身，而是来自世界，是真正的受命于天。
想解决这个问题，倒也说不上难。
给世界意识加压，让他不得不亲自下场即可。
……
贤者之塔。
更准确的名字，是普雷阿迪斯监视塔，这是位于‘奥古利亚沙丘’深处的、位于世界尽头的巨塔。
“世界尽头啊……也是有点意思。”
监视塔外的沙漠，龙车之上，顾青眺望着远方。
世界意识无形无质，无处不在，但贤者之塔作为世界灵魂转生的通道，却是最接近世界本身的场所。
亲龙王国那边，顾青交给了潘多拉运营，自己则是动身前往贤者之塔。
原著中，菜月昴在前几篇中压根没死上几次，但到了贤者之塔后，却是死去活来，就是因为贤者之塔是世界意志的地盘。
哪怕算上if路线，比如菜月昴在王都最初时，打算拯救艾米莉亚但没遇见遛弯的莱茵哈鲁特，被猎肠者反复杀了近一百次，但说到底那是菜月昴自己想死。
没人逼他非要去拯救艾米莉亚。
但贤者之塔不同。
菜月昴死去活来，先是靠谱的队友不在再是本人失忆，被队友莫名背刺被各路敌人堵门，内忧外患想逃避都没的跑……
在贤者之塔，菜月昴遇见的危机，比起以往直接提升了数个档次。
世界意志：在外界你玩死亡回归玩信息差，有嫉妒魔女护着，我不挑你理，到了我的地盘，你看老子怎么操作你！
后续的帝国篇里，菜月昴死的次数也不少，但那是因为在神龙的操作下，嫉妒魔女搞丢了菜月昴的坐标，连死亡回归的能力都劣化了。
世界意志：没有嫉妒魔女给你兜底了，那我不是有多少手段用多少手段，把你往精神崩溃里折磨？
失去了嫉妒魔女帮忙存档，菜月昴在帝国篇里，甚至被人杀了后只回到几分钟之前，然后再杀再死，近乎无限循环，差点就彻底死档在那——
比起帝国篇和贤者之塔篇，在以往的事迹里，世界意志在弄死菜月昴这件事上，其实真的有所收敛。
——毕竟嫉妒魔女只是在收着力气，防止菜月昴遇见危机后她无力出手干涉，可不是嫉妒魔女真的没办法出手。
世界意识随便安排一下，冷不丁的弄死菜月昴几次，恶心恶心嫉妒魔女也就差不多了。
真被逼到极限，嫉妒魔女是会出手的。
到了贤者之塔，世界才真的开始下狠手，被牢牢封印在塔底的嫉妒魔女也多次暴走，将自己的影子强行蔓延出去。
为此，她的影子还被初代剑圣斩过，被神龙吐息轰过……等到后续，嫉妒魔女找到了丢失在帝国的菜月昴后，魔女也不暴走了。
世界意识：在贤者之塔，我有的是手段，就算你是嫉妒魔女，你也只能看着我折磨菜月昴，这就是实力！
乃至在更后期的篇章里，阿尔捡回了他针对菜月昴的使命，也是在贤者之塔里算计了菜月昴，用艾姬多娜教他的秘术，彻底封印了菜月昴。
在贤者之塔，世界意识异常活跃，对菜月昴这被嫉妒魔女宠爱的穿越者来说，贤者之塔是毋庸置疑的死地。
——不过，对顾青来说则又有不同！
从零世界的世界意识认为，像菜月昴这样被魔女宠爱的穿越者，对世界存在威胁。
但对世界意识来说，顾青是真的有威胁。
菜月昴在这，世界意识只会想着怎么安排他死。
顾青来这……
世界意识是真的会急，你可赶紧离我远点。
冥冥之中，露格尼卡王国中，一些事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发生。
顾青暗暗点头，这也是他来贤者之塔的目的之一——多刺激世界意志，它才会更深层次地干涉世界。
世界意志能赋予莱茵哈鲁特他想要的加护……难道就不能赋予其他人加护吗？
是不能，还是只是不想？只是世界意识懒得搭理其他芸芸众生？
若是逼急了，赋予除莱茵哈鲁特以外其他人加护的事，世界意识真就做不出来？
第56章 收束
贤者之塔。
留着蝎尾辫的女子，正从塔上眺望着远方。
贤者之塔，位于奥格利亚沙丘，这里是和大瀑布一样的，如同世界尽头的特殊之所。
女子名为夏乌拉，是在四百年前被她重要的师父委托，被赋予了守护贤者之塔使命的存在——说是这么说啦，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
毕竟夏乌拉是一个人。
区区一个人，怎么可能守护得了整座贤者之塔呢？
就算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奥格利亚沙丘，视野开阔，加之夏乌拉的视力特别好，轻易就能发现打算前来贤者之塔的其他人，但她一个人是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监视塔外的。
不可能，没办法，做不到，总之就是……尽力就好！
反正不会出事的啦。
师父是这么说的。
贤者之塔下方镇压着嫉妒魔女，若不小心谨慎，那就可能导致魔女破除封印，导致世界程度的大危机……正因如此，夏乌拉的镇守绝不会出现意外。
这四百年来，完全没有人能够趁着她忙手头其他事时，趁着她没监视奥格利亚沙丘，不声不响的接近贤者之塔。
无论夏乌拉一天工作多久，敌人闯入奥格利亚沙丘时，她都会恰好处在工作时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夏乌拉没摸鱼翘班到丧心病狂，她若是连续多天不监视奥格利亚沙丘，可能就无法发现有人前来贤者之塔了。
怀着歹意的敌人，若是抱着解放嫉妒魔女的目的前来贤者之塔，只要夏乌拉有可能发现对方的行踪，那就一定会发现对方的行踪。
镇守贤者之塔，就是有着这种程度的便利。
夏乌拉哪怕每天只工作五分钟，敌人也只会在她工作的五分钟里抵达奥格利亚沙丘，然后被她远程直接射杀！
不过说是这么说，夏乌拉自认还是挺勤快的。
她等待师父来接她足足四百年了。
虽然师父何时来接她，和她是否监视塔外无关，但只要她在监视塔外，师父回来她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了。
以师父家乡的话说，这就应该叫做望夫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