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惨呼一声,顿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韩小莹,“大人救我!”
韩小莹心底暗藏快意,左手轻拍腰间宝剑剑鞘,只听得一道清越如龙吟之声响起,宝剑飞射而出,暗藏钢针的剑柄直刺曲灵风。
这一剑来得太阴,来得太快。
曲灵风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扭头回首望去,瞳孔骤然间缩如针芒,眼底浮起大片血丝。
但梅超风的摧坚神爪却放弃了对陈玄风的趁胜追击,横拦在剑柄前,屈指将剑弹回。
“桃花岛门内之事,阁下也要插手?”
韩小莹手中剑鞘一抬,宝剑顺势归鞘,心头暗自翻涌浓烈情绪——
三年前,她不过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二人视作无足轻重的小蝼蚁,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是路边一条;
三年后,她一言便挑拨桃花岛弟子内斗,早已是脱胎换骨,一身实力水涨船高,足以和梅超风争斗。
多亏魏武肯与她双修玉女心经!
个中滋味,韩小莹感慨良多。
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抬手抱着剑说道:“什么桃花岛内斗?我只看到你们三人敢对刑部捕快出手,当着我的面公然对朝廷中人下毒手,你们桃花岛的人还真是跋扈啊!”
韩小莹直勾勾的盯着梅超风,好似能在她的脸上瞧出一朵花来,手握剑柄,冷声喝道:“今日我便要你为我六位兄长偿命!”
医馆中重伤的张阿生,同样是梅超风与陈玄风二人下手!
韩小莹冷声一喝,拔剑出鞘,深邃剑光如三千青丝直射梅超风,墨色剑刃如黑色蛟龙一般欲要缠住梅超风的小臂。
却不想梅超风的手臂虽然白如细藕,但却如五指一般坚不可摧,居然能硬撼韩小莹特地以天外玄铁打造出来的宝剑。
一时间两道青影接连碰撞,叮叮当当交响不绝。
此世的梅超风并非原著中的她,不仅得到了黄裳3.0版本九阴真经,还有黄药师的悉心教导,自然不会因为一知半解走上邪路。
再加上天生六阴不衰,专修几门阴气绝学,虽然做不到“六阴六阳”平衡,但一身实力也是水涨船高。
即便比不得五绝,但在五绝之下也是头一档了。
韩小莹则是三年来多次与魏武同修玉女心经,助他三阴聚阳,分润了不少阳气,又修炼了一门天鉴神功内的剑法,与梅超风斗将起来,倒也能将其压着打。
陈玄风虽然只剩独臂,可韩小莹带来的锦衣卫又不是死人,联手下倒也能牵制住曲灵风和冯默风。
黄药师见状便抬足一震,真气随着一脚踏在地上,绵绵不绝似浪潮,坚实的青砖立刻抖落波浪,硬是将交战的双方分开,泾渭分明。
他拧着眉看向韩小莹,语气罕见的放缓:“我门下弟子只不过是送了两个冯家人出去游玩罢了,算不上什么大罪吧?”
韩小莹笑脸盈盈,剑尖直指陈玄风被扯下来的臂膀,笑声清澈如泉鸣叮咚,“这种事当然算不上罪过,可你门下弟子梅超风居然敢当着锦衣卫的面袭击朝廷中人,还将其重伤,这可是大罪。”
她的目光扫向冯慕,语气幽幽地说道:“冯相若是肯为证人,协助锦衣卫抓到凶手,陛下面前,我自会为你美言几句。”
“你说行就行?”冯默风脾气有点冲,一边是自家至亲族人,一边是至敬师父,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实在是选不出,选不出啊!
韩小莹的笑声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毫不掩饰道:“我虽非后宫之人,但和陛下也是管鲍之交,同修功法的道侣,枕边风、耳边话,威力可不小。
更何况,你冯家不过涉及一桩贪腐案罢了,我锦衣卫向刑部讨要,刑部还敢不给?”
冯蘅和梅超风听到韩小莹如此直白的承认自己是魏武的情人,心头不由暗啐,只是不同于后者面上露出的厌恶之色,冯蘅仔细打量韩小莹,对方说话时的那份自信不似作伪,于是心头便沉了下来。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恐怕……
“药师,”冯慕眼中抑制不住惊喜之色,两边嘴角下压,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我看这位大人也不是挑事的人,不如让你的弟子们配合……”
“住口!”
黄药师暴怒道:“若非是因为你冯家之事,我弟子哪里会出手,你个见利忘义的老匹夫!”
曲灵风、冯默风和梅超风见到黄药师如此维护,不由心头一暖,提气振臂,摆出一副死战到底的样子。
陈玄风眼底闪过一抹恼色,明明都是弟子,当年对他痛下毒手,如今又对其余人维护备至,一抹怨毒与嫉妒浮于心间,连按在左臂伤口处的手指都忍不住死死抠进了皮肉之间,用剧痛来压抑心底的情绪。
可葵花宝典本就有扭曲心性的效果,他又怎么压得住!
他不由得阴笑道:“好一派师徒情深!”
“只可惜陆师弟和武师弟怕是享受不到了。”
陆乘风!武眠风!
黄药师越发震怒,喝道:“孽徒!你说什么!”
“陆乘风伙同太湖群盗劫走了江南运往朝廷今年的赋税,武眠风更是布下奇门遁甲之术,助一伙叛军与朝廷官兵对峙,视同造反。”
这些都是桃花岛秘辛,可先前陈玄风隐藏的极好,谁又会特意瞒他?
陈玄风原本也没有将这秘辛告知锦衣卫,但此刻嫉妒之下,直接将这情报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中。
“陈!玄!风!”
黄药师口喝陈玄风之名,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沛然真气,以至于声如碧海潮音,层层叠叠压向陈玄风脑袋。
三个字,字字入耳!
陈玄风眼睛霎时被这层层重压压的红彤彤的一片,双耳鲜血暴溅,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身子抖若筛糠,口鼻流下鲜血,朝一旁的韩小莹伸出胳膊,“大人,救,救……”
韩小莹嫌弃的脚步往旁边一挪,避开了陈玄风满是鲜血的手掌,面上仍是温柔轻笑,口中却是啧啧挖苦:“好一个师徒相残,好一个……欲盖弥彰!”
“黄岛主,是你自己去锦衣卫解释这两件事,还是要我锦衣卫发下通缉令?”
“桃花岛虽然在东海,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桃花岛也不是不毛之地,自然是有海图的。”
韩小莹的话中隐隐带着威胁。
暴怒的黄药师哪管这些?
怒到极致的他直接道:“今天我就要带他们走,我看谁敢拦我!”
“呵~好大的口气!”
韩小莹直接朝旁边一走,让开了出祠堂的路,面上再无笑意,冷声说道:“你能带走一人两人,还能将冯家所有人都带走不成?”
“今日你不入诏狱,冯家全族上下二百八十一口人便替你下!”
冯慕和冯家人顿时大惊,“韩大人,这如何,如何使得啊!”
“黄药师是你冯家女婿,他门下的弟子造反,未必不是你冯家心系旧朝,特地授意啊。”
韩小莹扣帽子的本事炉火纯青,一条条罪那是张口就来,毫无事实依据,但逻辑上都说得通……
吧?
没证据,不要紧,进了诏狱就有了;
没罪名,不要紧,进了诏狱就多了!
冯慕看着女儿和黄药师,咬牙切齿道:“韩大人这是不肯放过我冯家?非要鱼死网破?”
“哦,对了,”韩小莹似笑非笑的看着冯慕,“我还带来了一百武卒,你们大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破了我锦衣卫这张网。”
武卒!
魏武集当世名将之力,举国打造出来的三千武者军队,每一人都是脱产的专职士兵,更是修炼出内力的内家高手!
五个以下,对上梅超风这样的高手都只会被屠杀,可若是五十个,即便是五绝之下第一档,也要想着如何脱身!
如今韩小莹带来了一百人,黄药师也得考虑自己能不能带走冯蘅、黄蓉和门下弟子。
而且这不是别地,这是京都!
韩小莹只需要放出一个信号,武卒、守卫军、禁军便会源源不断的赶过来。
显然梅超风三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恼了,也不叫了,眼神也瞬间清澈了。
看到黄药师沉默不语的模样,梅超风忽然看向韩小莹,道:“你这般苦心算计,不就是为了替你几个兄长伸冤?
我随你入诏狱,你放过我师父,如何?”
黄药师大为感动的看向弟子,眼神也变得坚定不屈,冷喝道:“超风不必如此,我黄药师还不屑卖徒求荣!大不了杀出去!”
梅超风平静的笑了笑,“师父,若独你一人,自然能杀得出京都,可师娘和小师妹怎么办?”
黄药师顿时陷入两难之地。
韩小莹“呵呵”笑着,看着梅超风平静的笑容,大步走上前,恨意从心底浮于眼上,扬手一记耳光抽落。
“啪!”
梅超风脸蛋一偏,脸颊红肿,嘴角开裂,蕴着浓烈杀意的目光望向韩小莹,却只能强忍着说道:“一点力气没有,要不要给你下碗面吃?”
啪!
韩小莹反手又是一巴掌,接连抽了六掌,整只右手都颤抖着,掌心和手背发红,看着梅超风肿起的脸蛋,咬牙切齿的笑道:
“你随我入诏狱?我本想将你千刀万剐,以告慰我几位兄长的在天之灵!
可如今,我觉得不舒服。
你害死我情同手足的几位兄长,我便是将你折磨得再狠,你也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
梅超风眼神骤然大变。
就听韩小莹说道:“你的师父、师兄弟,都要去诏狱走一遭!”
“他们是死是活,全看你听不听话。”
“狂妄!”
黄药师终是怒不可遏,要对韩小莹出手。
然而!
一道浩渺之声自皇宫镇压而来。
“有旨意!”
魏武的虚影显化,灿灿金辉不过薄纸之光,模糊的瞧不清面容,只能说是初见人形。
可即便如此,祠堂内的众人无不惊为天人。
冯慕骨头一软,下意识跪在地上领着冯家人大拜,山呼万岁。
冯蘅愕然仰头,心道:“这位陛下早年行走江湖,闯出一个天通道人的名号,三年前更是斩恶蛟,以一人之力定了洪水,传说他这三年在深宫里勤修仙法,隐隐有登仙之势。
如今看来……未必是空穴来风!”
她目光担忧的看向黄药师。
却见黄药师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呆愣愣的仰头看着那道金色虚影。
旨意如何?魏武虚影不曾说。
众人只见到黄药师周身拔至顶峰的气势骤然一降,连连下跌,经脉、关窍皆被锁住,一时间竟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会武功的几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不见真身,只凭一道千里传音便将五绝镇压,这狗……这位皇帝陛下的武功到底深厚到了何种境地?
……
皇宫,御花园。
魏武立于金水河畔,看湖中波光粼粼,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落于腹前轻抚林朝英的墨发,目光深邃眺望,视线未曾越过这深宫高墙,但今非昔比的精神力却早已随着韩小莹一并来到了冯家祠堂!
三年之期已过,魏武已经将天鉴神功上的三百六十门武功都学了个大概,用诸多辅功倒推三门核心武功,将其中的武道理念和武道经验悉数灌入自己的“三阳开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