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复仇杀死的一百三十六人,白剑报恩杀死的一百五十四人,共计二百九十人的魂魄在此刻化作黑气缠绕在白剑上,浓郁的杀意让玄翦眼眸里只剩下一丝红点。
杀!
一只手冷不丁突破白剑,撕开血气,扣住了玄翦的面骨。
“这么有锋芒啊?玄翦。”
指缝间,玄翦的眼里血红跳动。
手掌下,玄翦的面上五官狰狞。
不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他的武功怎么提升的这么快?!
瞬息之间,玄剑黑白双剑再舞。
但魏武五指攥紧,九阳真气缠绕在拳上,重拳砸落如挂——大型半挂的挂!
嘭!
白剑被这一拳重重的砸在玄翦的胸口处,肉眼可见的浮出裂纹。
嘭!
一拳砸在玄翦的小臂上,仅仅只是响起了骨裂声。
嘭!
玄翦抬起的腿踢在魏武的身上,像是踢到了铜墙铁壁,本就有伤的小腿彻底断裂!
啪!
魏武手掌高抬,重重的将玄翦掼在地上。
清脆的骨裂声和闷哼声下,玄翦的五官迸溅出鲜血,后脑勺被砸开一道口子,鲜血和脑浆缓缓流出。
魏武直起身,从玄翦僵硬的手中抽出黑白双剑,抬指弹了弹,嘴角划过一抹不屑——原来不是越王八剑的悬翦,怪不得杀伤力不够。
双剑倒刺插入玄翦咽喉和心脏。
一剑断首,一剑穿心。
玄翦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魏武左掌放在脖子上扭了扭,目光扫过周围的护卫,看到他们眼中的狂热,他忽地笑道:
“做的不错,活下来的赏三月钱粮,死了的重金抚恤,多赏五个月的钱粮,家人接到庄子上,优先选做府上护卫。”
“谢主君恩典!!”
欢呼声响彻府内。
沉入水中的典庆也跳了出来,落地时狼狈的跪在地上,腹部的伤口血淋淋的,疑似被捅到了肠子。
魏武看也不看他,只留下一句“别死了”后,直接闯到了魏王宫。
魏王似乎对他的到来早有所料。
“信陵君接管了前线,呵,他的威望还是这么高,昔日窃符救赵,如今连兵符都不需要,就能轻易控制大军了。”
魏王最近几日已显老态,哪怕是夏日,依旧要裹着毯子。
他身旁立着一名貌美若女子的男人,身着华服,腰悬双剑,苍白的面上难掩疲惫。
魏王的宠臣,疑似是名辩家出身的龙阳君。
龙阳君冲魏武行礼后,从宽袖中取出一份竹简,丢给他道:“这是信陵君交给你的信。”
魏武打开,随后不屑一顾的丢到一旁。
上面全是信陵君的谆谆教诲,教导他要做一个君子,而非逆臣。
“开朝议吧。”
魏武杀气腾腾地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冰冷,语速不急不缓,像是缓缓抽出的刀子: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只硕鼠连我的粮都敢贪。”
魏王颔首,“还有封你为太子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吧。”
他“哈”地苦笑一声,重重咳嗽道:“前线情况目前未明,若是秦军败退,我便传位于你,若是连信陵君都挡不住秦军,这亡国之君的名头也落不到你身上。”
“那些封君……不必证据,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第五十五章 魏武:三七开吧
“六名宗室封君,十三个士族,司徒、司寇、司马、司士四家……呵呵呵,想不到我大魏这么多年,居然养了这么多的硕鼠!”
魏王慢条斯理地捏着胡须,看着下面人呈报上来的“证据”,对一旁的魏武说道:
“武卒不可信,不若由宫中近卫出动,只是这些人府上皆有门客、私兵,让典庆也去吧。”
“不必,我自己带人去。”
魏武听到“典庆”二字,面上压抑不住怒火,重重的哼了声。
魏王“唉”地叹道,“武,你今日便是太子,来日更是魏王,为王者要做的,不是亲力亲为,而是要懂得用人,吃人!”
“懂得用你父信陵君这样忠于国事,典庆这样忠于情感,司农这样念善心奸之人。
但对任何威胁到自己的人,都要毫不留情‘吃’了他们!”
“好比你父信陵君,纵然是寡人的亲弟弟,寡人也毫不留情逼他不得不逃出魏国。”
“典庆虽然有错,但如此忠厚之人做手下,总比背信弃义的小人用的舒服。”
魏武盘腿而坐,背挺如山,眉头蹙起,“他今日因师父对我不忠,明日就有别的理由。”
“那就明日找理由再杀嘛,今日有用,权且用着,”魏王笑眯眯的道:“好歹是要做王的人,什么事情都亲手做,那你做王何用?”
魏武鼻腔里挤出一声哼,“若是早知做王如此麻烦,我就不做了,凭我这双拳头,哪里去不得?”
“你看,又说胡话。”魏王安抚着魏武,生怕这个继承人脑子一抽,真跑去江湖厮混,“江湖有什么好?若说逍遥自在,你若为王,谁还能管得了你!不比你在江湖上奔波来得潇洒自如?”
魏武:“至少不必费心劳神。”
“哈哈哈,又耍小孩子脾气,有人就有勾心斗角,做事就要劳心,是我在你小时候太放纵你了。
不如这样,你先试着接手些事,比如前线粮草之事。”
魏武眉头挑动,“我出粮?”
“欸,家国大事,哪能老吃你一个孩子的,不是查抄了这些硕鼠?只管用玄翦的名义,杀光他们,用他们的家产支援前线便是。”
魏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都是死人了,就没必要太过计较,把事情都推到魏庸、玄翦身上,给他们换些身后名,也不错。
这些话如实跟他们去说,看他们是要脸面,还是要资产,这帮人狡兔三窟,谁知道把粮都藏到了何处?
还是要让他们自己说啊!”
魏武“啧”了声,“心真脏。”
“龙阳君,由你来带队交涉,让典庆做事。”
魏王见魏武面上少了抵触,这才笑呵呵的拍了拍龙阳君的肩膀,让他来处理此事。
龙阳君躬身行礼,应下此事。
等到龙阳君转身离开。
魏王面上笑容收敛,问魏武道:“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你可知龙阳君回来的第一件事,跟寡人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魏武笔直的姿势随意了些,拿起盘上一个果子丢入嘴中,“难不成是想借兵杀我?”
“借兵?”魏王无语的笑出声,但一想到威武的性子是自己养出来的,就头痛的揉了揉脑袋,道:“用不着!”
“我和龙阳君之间是你情我愿,否则以他的本事,无论去哪一国,都是座上宾。”
“哈?”
魏武疑惑侧目,仔细回忆了一下龙阳君的动作,原本不以为然的目光渐渐变得惊讶。
龙阳君好像的确是个高手!
“他师承名家,多年来替魏国出使各国,争得不少利益,封君之功,由此而来。
名家出名的虽然是名辨之术,但绝非逞口舌之快,须知百家论战,论是前提,战是根本。
名家能打出来名号,本事自是不小。”
魏王斜扫他一眼,道:“龙阳君的剑术不弱。”
魏武没说不服,只是沉吟片刻,这才认真道:“真打起来,我们两个三七开吧。”
“哦?你居然有三成胜率?”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三拳,他裂成七块。”
魏王:“……”
“你的武功竟然这般厉害?”
他狐疑地看着魏武,“你莫不是在说笑?”
魏武嘴角不由地扯动两下,站起身环视四周,似乎是想给魏王证明一下自己。
魏王也好整以暇的看着,直到魏武走到雕龙的柱边,“等等,你要干什么?”
“若要测力的话,有铜鼎啊!别碰寡人的柱子!宫殿会塌的!!!”
“这以后也是你住的地方!”
魏武闻言果断收手,“其实也不用非要柱子,找一些高手来也是一样的。”
魏王将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你马上就是太子,恐怕除了别国的杀手,没人敢对你出全力了。”
“莫要逞一腔勇武,昔日秦武王嬴荡性子便如你一般,觉着天下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最后呢?还不是举鼎而亡!”
“那是他废物!”
“没死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这天下太大,你怎么知道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你?”
“记住,没人会怕莽夫,尤其是眼高于顶,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莽夫,别让自傲遮住你的眼睛,看不见泰山之重。”
……
清洗结束很快。
龙阳君让典庆带着人围住了目标的府邸,自己孤身一人入府,谁也不知道他和那些人说了什么,只知道来时威风赫赫,走时不怒自威。
那些目标不久后便献出家资,然后或是在火中煅烧身体,或是和房梁拔河,或是背后中了八刀自尽而亡。
作为回报,各家都留了幼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魏武语气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