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只见魏武掐断了老大的脖子,将人像是标枪一样投了出去,一击全击正中四人。
“啪!”
恰好有人也在此时进店,正巧看到这四人被横击而来的尸体砸中,西瓜汁如喷泉一般迎头浇满全身。
“啊?”这人下意识卸下身后的双节短枪,变成长枪一把。
动作早已熟练的他连一个呼吸都没有用到便拼好了枪,但就这短短的时间,余下的两人也被栽进了地里。
魏武皱着眉活了活肩膀,朝一旁还在解毒的李寻欢道:“这群人比起诸葛刚差远了,他们是怎么敢来埋伏你的?”
“还是说……”
魏武看向那被鲜血淋满全身的男人,道:“你才是真正的杀手?”
那人的脸顿时绿了,立刻收枪行礼道:“在下龙啸云,单纯来吃点东西……”
第六十五章 气到肝痛的李寻欢,初见未婚妻
“单纯来吃点东西?这么巧?”
魏武笑眯眯向龙啸云迈了一步。
龙啸云神色骇然,噌噌噌后退三步,身子退出酒肆,见魏武追出来,只得横枪于身前,苦涩的笑道:
“就是这么巧……或许,我本就不该来。”
“呵,”魏武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但你还是来了。”
“太过巧合,就不像巧合了。”
龙啸云听到这话,知道今日必要做过一场,当下不再多言,但见他双臂一伸,枪锋一抖,团成一簇的红缨霎时如满天星散开,枪尖如繁花吐蕊般点向魏武额头。
这一枪本应刺魏武眼眸,但龙啸云不敢太过得罪魏武,出枪时枪尖微抬半分,还特地解释道:“我本无意得罪,奈何阁下步步相逼,刀枪无眼,且小心了!”
许是担心自己落得和酒肆内那些尸体一般的下场,许是被魏武咄咄相逼的态度激怒,龙啸云这一枪扎得极有气势,仿佛将毕生所学都熔铸于这一枪之内,有种更进一步的错觉。
但让他惊愕的是,魏武竟然不闪不避!
吓坏了?
不可能!
那就是不屑一顾?
龙啸云心头暗恼,疾如电闪的长枪速度更快一步,力道不知不觉间也重了三分。
但令他大惊失色的事发生了。
叮——
枪尖抵在魏武的额头上,只是后劲一震,便绷不住飞出去,不知被甩到了那里,只剩秃秃的枪头戳在魏武的头上。
“呋!”
魏武吹了吹散落的红缨,眼见吹不开,便用手指拨开枪杆,弯起的唇角仿佛挂着笑,可那双眼里却没有一丝半点的笑意。
“好一支银样蜡枪头!”
龙啸云的手开始抖。
但比手反应更快的是他的脸——那张看起来仁义无双,正派阳光的脸一瞬间长得像是焖好的大闸蟹,眼中流露出化不开的悲愤。
他很想说一声“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话在嘴边,嘴却始终张不开。
好不容易张开了嘴,那股气势也已经散去,挺直的背微微有些弯,脑袋低垂,“我真是凑巧来此,绝对和酒肆里的人不相干!”
“用这句话做遗言,实在有些跌份了。”
龙啸云猛然抬头,眼底浮起密密麻麻的血丝,怒喝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他的手不再抖,抽枪,挺枪,再刺!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愤怒灌注于此。
但魏武只是抬手便挡住这一枪,“没枪头的枪怎么捅死人?我看你是昏了头。”
不等龙啸云开口说话,魏武察觉到酒肆内的动静,伸手抓住枪杆往前一拽,另一只手顺手掐住龙啸云的脖子。
“手下留人……”李寻欢掀帘闯出酒肆,看到的却是龙啸云软绵绵瘫在地上,整条脖子都被掐成了细带,恐怕只有大罗神仙才能救回来。
李寻欢俊秀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泛起悲色,声音颤抖道:“他,他或许只是个路人!”
“谁知道呢。”
魏武拍了拍手掌,斜眼看着李寻欢痛苦的神情,语速不紧不慢道:“他也可能是假意接近你,然后趁机捅你一刀的杀手。”
李寻欢闭上眼,眼角似乎有些晶润,烦躁的扯了扯衣襟,“可他总归是一条性命……你杀人难道不需要证据吗?”
魏武被他这样逗乐了,不由得笑出声,惹得李寻欢怒目圆睁,依旧无所谓的耸耸肩,小熊摊手道:
“官差判案都不需要证据,你跟我一个混江湖的要证据?”
李寻欢后槽牙都快咬碎:“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旁人也用莫须有的罪名来杀你?”
“那就来呗,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什么难懂的道理?我死,是我技不如人,活该。”
“但可惜,死的只会是他们。”
魏武笑容渐渐收敛,回以严肃。
李寻欢沉默片刻,将袖下露出半截的飞刀收回,眼眸合上又张开,眼角多了几分疲惫和担忧,“你这样的性子,若是表妹真的嫁给你,也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
埋怨归埋怨,李寻欢还是理解魏武的。
他尽可能的站在魏武的角度去考虑:一个神功大成,出关却发现家已被灭门的少年,愤世嫉俗是正常的;酒肆杀人是为了自保,龙啸云……只是恰逢其会,倒霉罢了。
若是他对上龙啸云,解释过后自然会相安无事,暗中观察对方。
但以魏武现在的心态,杀掉对方也可以理解,毕竟小心无大错……
“唉!”
李寻欢重重的叹了口气,默默的将龙啸云这份债背到了身上,“事急从权,阁下若是到了地府判官面前,只管说是我李寻欢所谓便是,若是有人寻仇,也只管来找我!”
他给龙啸云挖了个坟,寻了块木头刻了墓碑,留了自己的名,并且将一把飞刀放在了墓碑前。
“此事都怪我,若是我小心谨慎些,不曾饮了毒酒,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日后不可如此懈怠……”
李寻欢默默内耗自己,心神俱疲的走回官道,却惊愕发现魏武已经一把火将酒肆点了,太阳穴隐隐作痛,无奈又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魏武像是看傻子一样看李寻欢,“当然是给他们处理后事了,这么多尸体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就滋生出什么病疫。”
李寻欢强忍住给他一飞刀的冲动,深吸两口气,“可以给他们挖个坟!”
“笑话,他们敢对我出手,便已经有了取死之道,没给他们捣成肉泥送到林子里当野兽自助已经算我心善了,还给他们挖坟?
一把火烧了得了!”
李寻欢气得肝疼,不由得咳嗽起来。
魏武见状,冷冷补刀,道:“咳成这样,你怕不是有痨病吧?”
我这是被你气的!
李寻欢的好脾气也受不了魏武的粗暴逻辑,罕见的又发了火,随后一言不发的赶往李园,一路上能少歇息便少歇息。
魏武也不在意,一路跟着李寻欢顺便磨砺自身,等到了李园的时候,大部分武功已经完成了精益求精,蜕变到了新的层次。
不过还没来得及试武功,就看到了一身着紫衣长裙的少女好奇地在李园外迎接自己。
“你就是魏武?”
第六十六章 九阳化阳!突逢恶客
“嗯。”
魏武忙着梳理自己精益求精的所得,即便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当面,态度依旧应付的明显。
林诗音并未因此生怨,只是一面客套,一面隐晦的向李寻欢投去疑惑的目光,似是在询问他魏武为何会连基本的寒暄都懒得敷衍。
李寻欢暗暗摇头,随后觉得肺里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的轻轻咳嗽了两声,按了按胸口,道:“表妹,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埋伏,我不慎饮了些毒酒,虽然已经运功排出大半,但或许还有残留,需赶紧闭关。”
林诗音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再和魏武、李寻欢耽搁时间,当即省却了表面功夫,迎李寻欢和魏武入了李园。
李寻欢着急祛毒,因此将魏武交给了林诗音,自去冷香小筑闭关。
按理来讲,这种事情应该交给管家,而非是林诗音。
不过自李寻欢的父亲老李探花抑郁而亡,大哥病重离世后,李寻欢便看淡了功名利禄,自己为人处世有时都不甚遵循规矩,对于林诗音自然也不会有过于苛刻的要求。
尤其看在她与魏武婚约的份上,李寻欢更想让林诗音和魏武多接触一些,若是林诗音心中愿意,他自会多费些心力教导魏武,若是林诗音心中不愿,他也会对魏武以礼相待,给出些补偿,退掉婚约。
虽然魏武的到来出乎意料,但李家好歹是高门大院,客房即便没有人住,也是日日清扫打理的。
不过林诗音考虑到自己和魏武的婚约,为了避免旁人嚼舌根子,特地为他选了一处不算远、也不算近的梨香院。
“魏公子若对这梨香院不满意,大可以寻我或管家,到时候再换另一处院子便是。”
林诗音落落大方。
魏武目光匆匆扫过,见这院子小巧,仅有七八间房,院内也无甚摆设绿植,只有一张石桌、四方石凳,显得有些空旷、简朴,当即颔首道:“多谢林姑娘,此院甚好。”
院子空旷些好,待会儿他一一演练武功的时候才方便。
林诗音见魏武是真心喜欢,也是稍稍放下心来,心中暗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位魏公子倒也是个不讲究奢华享受的人。”
她笑着说:“魏公子满意就好,只是这院中清冷了些,待会儿我去牙行为公子买些下人,或是寻些手脚伶俐的丫鬟?”
“这种小事你安排就好。”
魏武无所谓的摆摆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收获了。
这话有些颐指气使,使得林诗音微微蹙眉,但并未冷脸,而是温声问道:“魏公子一路辛苦,可要垫些肚子?”
魏武自是拒绝,“我接下来要练练功,不用管我。”
说罢,魏武便走到了院中。
开始修炼的第一门武功便是七伤拳。
这门武功号称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以人体阴阳、五脏五行为源,通过七种不同的拳法口诀催生劲力,崆峒派的人只看到了“拳”,以此恃强当做对敌招式,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但对魏武而言,他的真气雄壮,体魄强横,七伤拳唯一的作用便是用来荡涤内脏,强化内腑。
因此七式拳法打得不紧不慢,没有凌厉气势,但仅仅是挥拳摆臂掀出的拳风,都稳稳的打十步之内。
林诗音此时并未离开,见魏武真的一心一意练功,心头对他刚才指使自己的怨气便消散的一干二净,理解道:“看来是我过于殷勤,反而耽误了他的练功,魏公子抹不开脸,语气这才稍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