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无所谓的笑笑,顺势往树上一靠,左臂软趴趴的挂在身上,做出假寐的模样。
熊猫儿尴尬的抠了抠脸,眼神飘忽,腼腆的完全看不出刚才偷听墙角的兴奋劲。
李寻欢感觉自从碰到魏武后,自己的道德水准一降再降,如今竟然已经到了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偷听旁人的家事的水准,心头生出愧疚,认认真真的给沈浪道了个歉。
反而让沈浪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厚道人在一起说些不厚道的事,结果闹得两人都尴尬起来。
沈浪也不想深究,开门见山道:“李探花去而复返,可是有事?”
“是,我有一兄弟名为铁传甲,负责李园的护卫,之前听魏武的丫鬟说他被你们扣下,但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沈兄可清楚这里面的状况?”
听到“魏武的丫鬟”时,靠着树的王怜花眉头皱了皱,但并未睁眼。
熊猫儿板着脸说道:“那是个厉害的小丫头,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倒是那位铁兄弟,是个本分人,只可惜……”
李寻欢听到熊猫儿话里未尽的叹息,心头顿时一紧,“可惜什么?”
“可惜他是个出卖兄弟,背信弃义的人!”沈浪叹道。
“这不可能!”李寻欢第一时间反驳,随后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是中原八义的人把他带走了?”
沈浪点头。
李寻欢的脸黑了下来。
“中原八义”是以17年前“义薄云天”翁天杰为首的江湖义士团伙,翁天杰为人慷慨、仗义疏财,铁传甲曾经受托潜入翁家庄,但不久之后,翁家庄被焚毁,翁天杰身死,余下之人便认为铁传甲是出卖兄弟的歹人,于是散尽家财,疯一般在江湖上寻找着铁传甲的下落,要替翁天杰报仇。
如今铁传甲被人带走,还能落个好?
李寻欢心忧生愤,急躁道:“沈大侠可知我那兄弟被带到何处了?”
他这也是病急乱投医,要知道沈浪他们可是一直在等魏武,怎么可能知道中原八义的下落?
沈浪果然不知,但还劝道:“李探花,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嗤!”王怜花发出一声笑,“你才是被骗的那个。”
“翁天杰的事情我听说过,我娘拿他来教我,说江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名声,因为只要表面功夫做得好,即便私底下做出天大恶事,旁人也会没脑子般忽略掉。
翁天杰手下没有大号生意,没有千亩良田,哪里来的家资可以仗义疏财、疏出个义薄云天的名号?
定然是私底下做无本买卖!”
沈浪也是一叶障目,联想到仁义庄即便有他捐赠的沈家万贯家财,还需要接一些朝廷的悬赏才能够维持花红,便知道王怜花说的没错。
他惭愧得叹息一声,认真向李寻欢道了歉,谢过王怜花后说道:“正好我要出去透透气……李探花,不如你我结伴而行?”
至于欠魏武的秘籍,等办完事回来就抓紧写下,应该耽搁不了什么……吧?
“好!”
李寻欢不敢耽搁,快步向外面走去,只是看到不远处的梨香院时,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沈浪似是知道他的心思,开口劝道:“李探花,若是以魏武的性子,让他出手,中原八义有几人能活?”
别说活了,能找出个全尸都算魏武心善!
李寻欢不由打了个冷颤,赶紧熄了请魏武帮忙的心思。
不过,魏武此时也没时间帮忙就是了。
……
魏武回到梨香院时,看到的便是将书卷起握在手中、在院中不断来回踱步的林诗音。
林诗音乌发挽起,简单的簪了个扇形发饰,柳眉轻蹙起,双目里,泛起担忧,无瑕的脸蛋上透着几分苍白颜色,嘴唇嗫嚅,不知她在嘟囔些什么。
瞧见魏武回来,林诗音稍稍松了口气,紧紧握着书卷的手掌松开,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只是目中仍有些担忧,“今日怎么这么晚?”
她视线隐晦的扫过魏武身上,见到只是衣服破了,没有半点血迹,紧绷起的心才松懈下来。
魏武将林诗音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像是一股热流淌过,嘴角不自觉勾起,上前张开双臂道:“碰到了几个武功还算不错的,一时兴起,便多玩了一会儿。”
林诗音嗔怪的看他一眼,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这才伸手去帮他整理衣衫,瞧见衣服上的裂口,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起来,“衣服怎么被毁成这个样子,不能穿了,还是换一套吧。”
魏武“嗯”了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诗音,双手顺势落下,将她环在怀里,左臂搂着她的背,右手向下。
沈浪三人撑死只是能在他的衣服上开几条口子,还到不了眼前这种程度,只不过是他在回来的路上自己用真气震的罢了。
林诗音不会武功,看不出端倪。
但从魏武开始接受挑战时,他就落入了魏武的“圈套”里,从一开始只是受托帮忙准备一些衣服,到后来帮魏武整理下衣衫,再到提前备下热水等他洗漱……
在魏武的主动下,他和林诗音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如今将人搂在怀里,也不见林诗音有反抗,就这么顺水推舟的靠在他的心口。
“那些人很厉害?”
林诗音两颊发烫,尤其是感受到魏武的一只手落在自己的臀上,像羽毛一样不轻不重的拂过时,脑子里更有些晕乎乎的,开始没话找话。
魏武沉吟片刻,等游移不定的手终于“安分守己”,稳定的托住一片圆月时,这才说道:“算不得厉害。”
随后他低头朝林诗音的耳垂吹了吹热气,“他们的武功在我看来,比诗音差了一大截。”
林诗音只觉耳朵痒痒的,朝一旁躲了躲,娇嗔的目光里并未有真的生气,只是不太习惯和人挨的这么近,“你又打趣我,我不会武功……”
她的话还没说完,魏武已经将人抱了起来,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说道:“那些人只能让我的衣服破些口子,可诗音你,却能让我一件衣服都剩不下呢。”
“怎,怎么说,这等羞人的话!”林诗音一时间羞愤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搭在魏武的肩头,一双俏眼里满是娇羞。
从一开始没有拒绝和魏武的婚约的时候,两人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魏武这两个月又刻意的经营,让林诗音一点点熟悉他的亲密,如今连抱在怀里这样的动作都不在抵抗,余下再做些其他事,也是水到渠成。
可惜,他想得虽美,但林诗音怎么也不肯突破底线,只是拗不过他,亲自帮他洗了个澡。
“那种事,你去找林仙儿,她是我给你买的贴身丫鬟!”
林诗音落荒而逃,两个月来头一次不在梨香院里睡下。
倒是魏武依旧泡在浴桶里,隔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看着林仙儿。
她的脸上已经消肿,但不知抹了什么药膏,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显得脸蛋越发嫩滑。
神情有些拘谨,尚未被养开的身子已经不想初见时那般单薄,桃红色的上衣薄薄的有一层曲线,腰肢依旧纤细,翠色的裤管有些宽大,裤腿只遮到脚踝,露出一抹白皙。
一对天生小脚穿着小巧可爱的圆头绣鞋,红色的鞋面上绣着金莲,圆口处是洁白云袜,袜口被叠了三层,“恰好”没有包裹住脚踝。
哗——
魏武原本靠在浴桶上,双臂简单的搭着圈,但瞧见林仙儿这故作紧张的模样和精心打扮,一时来了兴趣,趴到了浴桶上,双臂垫着浴桶边缘,露出宽阔的背,闭眼道:
“你是属木头的,杵在那里做什么?给我擦背。”
林仙儿紧张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俏生生的回了一句“是”,便小跑着到浴桶边上,拿起干净的毛巾沾了水,挽起袖子,露出一双刚刚有肉的胳膊,正要擦背,就听见魏武说:“没让你用毛巾。”
“进来。”
林仙儿娇躯一颤,眼里浓浓的满是欢喜,没有半点娇羞的余地,以最快的速度脱了衣服,只留下里面淡粉色的肚兜和只遮住一小截大腿的四角亵裤,又急又忙的进到浴桶。
看着魏武坚实的后背,林仙儿艰难的咽了口唾液,目光热切的像是要把魏武的背影牢牢的烙印在心底。
她紧张的搓了搓手,确认自己的手掌上没有半点污垢,这才敢颤颤发抖的触摸魏武的背。
摸,摸到了……
整只手掌贴上去,温软的掌心像是碰到了一块千磨万击过的坚铁,一点点划过棱角,仔细到不愿意漏过一丁点。
林仙儿忽然热泪盈眶,并不是感动,而是羞愧。
——她的手上还有以前做重活时留下的茧!
这样的手碰触在公子的背上,一定会硌的公子不舒服吧?
不配!
这样的我怎么配嘭公子?
林仙儿触电般收回手,死死的搓着手上的老茧,指尖用狠了力气,掐着那发硬的死肉。
热泪从眼眶流下,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林仙儿由衷的觉得此时的自己配不上,暗暗在心底发誓,
“我一定,一定会变得更美!”
魏武正闭着眼睛享受,突然感觉身后没有半点动作,不由得皱眉,“你在做什……”
他话还没说完,便感受到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这种湿滑,不是手,不是意料中的凶,而是……
“你他妈把我当饭吃了?”
魏武目露凶光。
他转过身,看到浑身被打湿的林仙儿正卑微的向前伸着脑袋,他的额头上仿佛冒出“井”字。
“我是洗澡,不是让你品味!”
“是,奴婢知错!”
果然,这样的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公子……
林仙儿的心像是在滴血,卑微的垂落下脑袋,乌发遮落泣泪的面,略显单薄的身子颤抖着跪到浴桶里,任由水面遮过大半个脑袋。
“蠢货,想憋死自己?”
魏武像是拎猫一样提起林仙儿的脖子,将人从浴桶中拽了出来,赤着脚走在地毯上,真气一滚,身上便变得干燥起来。
将人甩到地上,他坐在床沿,若有所思的看着林仙儿。
林仙儿被魏武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的激动又紧张,想要挺胸抬头,让魏武看到自己的优点,但又生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的行为惹起魏武的嫌弃。
我,我该怎么办?
林仙儿陷入纠结。
随后她听到魏武的吩咐,“把脚抬起来。”
林仙儿如蒙天恩的躺在地毯上,随后犹豫,又忐忑的将腿抬起来,将嫩红的脚掌对向魏武,声音低低的:“公子,请恕婢子无礼。”
魏武没在意林仙儿的话,仔细欣赏着她的脚,和有些茧子的手掌不一样,她的脚上没有一点瑕疵。
白嫩如玉的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不算显眼,顺着足弓分叉,脚趾圆润如珠,不安的蜷缩着,脚掌红润,上手捏了捏,触感温软。
魏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林仙儿如饮甘霖,浑身上下都松弛下来,有种重获新生的欢喜,喜极而泣,“奴婢谢,谢谢公子夸奖。”
“算不上,说实话而已。”
蓝凤凰也好,赵敏也罢,她们的脚虽然都好看,但比起林仙儿,又显得俗气起来。
林仙儿的脚美的像是艺术品。
当然,魏武并没有粥吧老哥的癖好。
他只是单纯的欣赏美。
顺便想用一用。
魏武丢给林仙儿一本秘籍,“认得字?”
“认,认得!”林仙儿忙不迭地点点头,这两个月她在梨香院里没被安排多少活,反而因为魏武的懒散,有幸被林诗音安排学文识字。
“认字就好,照着上面的图把穴位背下来,记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