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只有我有解药!”
李寻欢松了松捏紧的飞刀,深深叹了口气:“你要什么?”
蓝蝎子昂起头:“我的‘倒马桩’要在兵器谱上留名!”
“可以,”李寻欢点头,“我可以陪你去找百晓生,让他将你的战绩算在内。”
蓝蝎子见李寻欢答应的如此痛快,于是得寸进尺,“我还要挑战魏武!”
“你以为这是开玩笑?还是你有九条命?”王怜花冷嘲蔑笑。
李寻欢也苦笑摇头。
蓝蝎子却笑盈盈道:“两位似乎弄错了一件事,现在不是我求你们,而是你们要求我!”
“放开!”
二楼忽然响起白飞飞的怒斥和婴儿的哭声。
楼下四人脸色大变。
蓝蝎子咯咯直笑:“青魔手和红魔手形影不离,就像蝎子的螯,我在这里缠住你们,他们则是去抓你们的软肋。
二位不妨再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
沈浪一改一言不发的态度,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渐渐变红,人看起来气色也恢复如常,语气冷冽道:
“你的蓝蝎毒固然是强,可我未学走路,先学内功,这二十几年的内家气功,难道是白练了?”
蓝蝎子脸色一变,立刻飞身要逃。
但一把小李飞刀瞬间从她脸前划过,一条眉毛瞬间被刮得干干净净。
“你!”蓝蝎子只觉眉头一凉,伸手一摸空空荡荡,寒意直接透骨,立刻不敢逃,也不敢动。
李寻欢一刀既出,袖下又出现了第二刀,仰头看向二楼,“楼上的二位朋友,若是还要你们的同伴活,还请将白飞飞和孩子安然送下来,以我李寻欢的名头担保,绝不会为难你们二人。
否则江湖再大,我李寻欢也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定要追到你二人!”
“不错,我熊猫儿发誓,如果白飞飞和小阿飞有什么事,这江湖之上,绝无你二人容身之所!”
王怜花一言不发的看着沈浪,见他紧紧的抿着唇,便看向二楼,道:“白飞飞,你这一路上又是难受,又是让人拦路,故意不让我们赶回李园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连两个废物,你都拿不下了?”
楼上忽然响起两声惨叫。
随后房门打开。
只见一身材小鸟依人,容貌清丽脱俗的白衣女子走出,清秀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当初的温柔、柔弱,能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生出保护欲的,楚楚可怜的五官,此刻却是冷冰冰的像铁,两颗人头被她抛到了楼下。
“幽灵宫早已被灭,我从未找人拦过路。”
可笑!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江湖上十家荒野小店,有九家都是黑店,八座隐秘山头,八座全被盗匪所占。
那些人不长眼睛,岂能算到她的头上?
蓝蝎子没了一条眉毛,又没了两只蝎螯,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难过,高举起双手,嘴角强扯出一抹笑:
“唏,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王怜花冷声无情,“交出蝎毒的解药,我可留你一具全尸。”
蓝蝎子微微错愕一瞬,随后嫣然笑起,左袖一甩,立刻朝远处丢了一枚小药瓶,“解药在那!”
随后身影朝另一边逃走。
但她距离窗子还有两步时,却见李寻欢已经出现在了窗边。
想要后退。
熊猫儿已经眼色不善的堵住退路。
丢出去的瓶子也被王怜花用袖子卷住,用真气震开了瓶塞,鼻尖轻嗅一下后,直接将瓶子丢在了地上。
“假的。”
李寻欢和熊猫儿的目光瞬间凌厉逼人。
蓝蝎子发出轻笑,抱起双臂,朝沈浪抬了抬下巴,“我若真把解药交出来,岂不是真的没了用?到时候你们只要杀了我,这酒肆里又无人,谁知道你们承诺了什么。”
李寻欢还想开口。
却见沈浪一脸淡然,语速不紧不慢道:“李兄,不必了。”
王怜花蹙眉:“她那蝎毒可是厉害的紧,连你的真气都没有办法压制住,没解药,你能撑几个对时?”
沈浪的嘴角又翘起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嘴边一粒酒窝,不知里面盛的是苦涩还是欢欣,眼角飞扬,平淡的目光扫过白飞飞、王怜花、熊猫儿和李寻欢,最后眼皮微垂,道:
“撑不住,那便不撑了;解不了,那便不解了。”
“那怎么行!要是解不了毒,你的命可就没了!”
听到沈浪“放弃”,场中最急的反而是蓝蝎子,急忙叫出声来。
要是沈浪死了,王怜花、熊猫儿和李寻欢未必会要自己性命,但那个杀了伊哭和伊夜哭的女人,一定会要自己的命!
沈浪淡然一笑,好似佛祖拈花,指掐印诀于胸前,声音平平道:“还有一种办法,那便是将毒排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蓝蝎子猛得摇头,“蝎毒入体,便会立刻随着你的血流遍全身,从你的心到五脏六腑,再到四肢百骸,现在的你看似如常,实则浑身经络里全都是蝎毒,待到三刻之后,连你的皮肤都会泛起蓝色!”
小蓝人吗?
那未免有些太丑了!
沈浪微微摇头:“且看吧。”
但见他运足真气行功的刹那,房间内的温度好似骤然低了几分,屋外风雪之声愈烈,好似一瞬跌入鬼域,周遭响起鬼哭狼嚎之声。
“这……”
李寻欢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层层幽蓝真气凝结成海雾,将沈浪整个身躯包裹在内,最粘稠的顶端,浓郁的海雾如浪涛狂澜,不断从顶冲刷着沈浪。
黑水涌动间,一张张狰狞但看不清,本来样貌的鬼脸浮动,顺着幽蓝色的真气撕咬着他全身,喉中吐出似是怨恨不休的音节,光是听到这声音,李寻欢等人心中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白飞飞更是红了眼,看向蓝蝎子的目光里毫不掩饰杀意。
沈浪的面色虽然淡定,但是脸上那红紫青的青筋、血管根根浮现,虽然看不到衣衫下,但众人也能猜到他的情况。
怕是和这张脸差不多!
但诡异的是,随着那一张张幽蓝色的鬼脸撕咬,沈浪身上好似金石碎裂,炸响一道惊雷之声,幽蓝色的真气如滚滚水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金色的辉光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散发出来,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清静不朽的味道。
待到幽蓝色的真气消尽,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辉光照耀酒肆时,众人才从异样的心情中回过神来,看沈浪的目光犹如再看神仙。
王怜花喉中有些干涸,喉头上下耸动,却没有半点唾液润滑,反倒像是吞了不少刀子般难受。
李寻欢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眼里全是对沈浪成功解毒的高兴,笑着道了一声“恭喜”。
蓝蝎子像是见了鬼,“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
沈浪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分庆幸,九死一生的几率,居然真的让他赌赢了!
熊猫儿凑上前,左摸摸,右瞧瞧,“你这武功倒是诡异,看起来比那些街头戏法都好看!”
“好看?是要命的!”
沈浪见到众人皆是一脸疑惑,也没对蓝蝎子有例外,当即解惑道:
“当年魔教有一位奇人,自身武功奇高,打遍天下无敌手,便搜集了天下所有邪功,集百家之精华,创出七式性质迥异、却同属天下最阴毒、最霸道、最诡异、最邪门的武功,想要以邪道入正法,如天地交征,阴阳互替。
书成之时,天雨血,鬼夜哭,阴风嚎,百兽慌,那位武功天下无敌的奇人也吐出一口血,死于当夜。”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白飞飞瞳孔猛缩,失声叫出了这门武功的名字。
沈浪点点头,道:“不错,我这一门内功便是天通地透大交征法,看似中正平和,实则每进一步,便要与天地交征一次,稍有不慎,便会散于天地之间,偏偏一旦开练,这门武功便永远不能停。
这也是我先前不愿将其交给魏武的缘故,非是我敝帚自珍,而是怕这门邪功害了他!”
众人听到沈浪的话,只当是吃到了个大瓜,顺便为他庆幸。
唯有李寻欢为魏武担忧起来:“若是魏武无意间集齐了七门武功,会不会引发如当年那位魔教奇人的结果?”
沈浪一怔,眼皮眨动间罕见的有些心虚,“这七门武功早已散在江湖多年,大都改头换面,应当……不会有那么巧吧?”
“沈兄有话不妨直说。”李寻欢看出沈浪有些隐瞒,不由着急逼问。
沈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道:“我父亲沈天君的乾坤第一指,其实就是七门武功之一的天诛地灭大寂灭指!”
“换句话说,他手头应该已经有了两门大悲赋武功,不过只要他不练的话……”
沈浪话说到一半,突然沉默。
以魏武的性格,就算不知道这七门武功的隐秘,但神功摆在面前,哪个江湖人能忍住不练?
李寻欢叹道:“只盼别让他找到另外五门武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第二天一早。
魏武神清气爽地从满是风雪的房中走了出来,看着满院风霜,以及站在风霜中的林仙儿,“你来多久了?”
许是昨夜太投入的缘故,他竟不知道昨夜是否下雪,以及林仙儿是何时来的。
林仙儿肩头有积雪,发上也堆起厚厚一层,面上虽是有笑,眼中却难掩酸楚,“回公子,仙儿昨夜送您过来,就没有走。”
何止是没有走,简直动也没动!
那就不奇怪……个屁啊!
魏武奇怪的看着林仙儿,“你什么时候有了听墙角的毛病?”
林仙儿咬了咬唇,“仙儿只是,只是怕有人闯进院子里,打扰到公子的雅兴。”
“雅兴?没那么文雅。”
魏武上前扫去她肩头积雪,伸手为她注入一股九阳真力,小脸冻得青紫的林仙儿瞬间感觉暖了起来,感动的眼眸里是越发痴迷的目光,像是勾了芡一样。
“多谢公子……咿!”
魏武又按着她的心口为他注入真气,顺手捏了两把,“不错,好生练功,日后有你一份功劳。”
林仙儿面庞红润,匆匆点头,毫不犹豫地吃下了这块饼。
只是不等魏武更进一步帮林仙儿驱寒,就听到院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于是果断停手,走到院前打开院门,冲只剩个背影的人叫道: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是李园的管家,听到魏武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又疑惑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梨香院,‘魏公子不是一直和表小姐住在梨香院,怎么会在这醉潇湘……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