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跟着她们的声音一起逐渐飘远，最后一点点地消失在了一片疮痍之后。
柯林的嘴角轻轻翘了翘。
于是在一把接过她们扔来的神猪肉后，笑吟吟地看向了几乎骑在洛基身上的索尔，“你还要打他吗？”
“打！为什么不打！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索尔扬起拳头，重重一拳砸在了洛基的脸上，声音却悄然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不知道劳菲其实是你引来的，他们还都以为你是英雄！”
“你闭上眼睛想想那些人，你有什么资格承受他们的信任和敬仰！”
“你这次欠下的债，你最好好好想想该怎么还，该怎么用你的后半生去弥补你的罪孽！”
“砰！”
重重地将洛基砸在地上后，索尔冷哼一声，收起锤子，气呼呼地走向了神殿的方向。
“索尔！”
柯林举了举手里的熏肉，冲着索尔的背影喊道，“你的肉！”
“别管这些肉了，柯林！”
生气地甩了甩手后，索尔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浪费可耻……”
柯林撇了撇嘴。
“喂，柯林！”
洛基的呼唤声传入耳中，柯林的脸上的笑容一变，看着躺在地上，身上长袍破破烂烂的洛基，斧子瞬间便飞入了掌心之中。
“别，别这样。”
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下去，洛基重重咳嗽了几声，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说实话，我真的挺恨你的。”
洛基深吸了几口气，“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重伤，更不可能让劳菲有趁虚而入的机会，以至于酿成大错，一切本应该按照我写的剧本发展下去……”
“我将会成为一个战功卓绝的王，而不是满身罪孽的二王子，都是因为你！”
“你不该先来惹我的。”
柯林打断了洛基，他低下头，两人的视线顿时碰在了一起，“我一向不喜欢讲什么空洞的大道理，如果你想用奥丁来压我，让我没办法带走你的话……”
“我劝你省省吧。”
“不，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输得起。”
颤抖着来到彩虹桥上，洛基在桥边静静地坐了下去。
远处的桥头已经被彻底摧毁，化成了一地的废墟。
下方的河水也逐渐重新恢复了流动，冲刷着大量的浮冰从阿斯加德的边缘流下，然后落入了广袤的宇宙之中。
“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阿斯加德早已经被毁于一旦，也算是弥补了一些我犯下的错误了……”
头顶和脚下都是灿烂的星空，洛基静静地望着这一切，脸上的神色也悄然变得平静了下去。
“对我来说，落在你的手里确实比留在阿斯加德接受审判要好很多。”
“毕竟于你而言，我并没有杀了那个姑娘，但是对于奥丁来说，我却几乎毁了整个阿斯加德。”
洛基放眼朝着远处的阿斯加德城区看去。
随着天色渐暗，废墟里也缓缓点亮了盏盏灯火，只是比起往日的金碧辉煌，差异便如此明显。
“索尔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再成为王，更无法心安理得地承受众神的敬仰。”
洛基的话语显得格外平静，但不知为何，柯林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却望见了满脸挥之不去的灰败。
“柯林啊……”
洛基霍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柯林的眼睛，“我说过，所有的事情，我独自承担，不连累其他人。”
“你觉得，一条手臂够不够？”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公主的内心独白，诡计之神的自我放逐
“什么？”
柯林一点也不担心洛基会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可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还是让他一下子惊讶地皱了皱眉。
“你救了我，救了索尔，救了我母亲……救了很多很多次，柯林，我知道，我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
洛基一直都很聪明，所以索尔刚刚所说的那番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一直都不愿面对，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刚刚坐在彩虹桥上沉默的片刻，除了洛基自己，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围就这么安静了数息后，一旁的柯林只看见这个诡计之神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先还一部分。”
话音落下，洛基一点点地直起身来。
一道绿光从他的身上闪过，下一刻，那破破烂烂的长袍便又变成了一副华贵得体的模样。
“噌！”
一道干脆利落的利刃出鞘声响起，两把锋利的匕首悄然出现在洛基手中。
匕首在掌心中灵巧地翻转，洛基右手高高举起，又没有丝毫犹豫地飞速落下。
刃口锋利无比，轻巧地从左臂上划过。
洛基的血肉之躯在这样的神器下几乎没有任何阻滞，便被干脆利落地齐根斩断，一条臂膀应声而落，掉在彩虹桥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呃~啊……”
断臂之痛涌入脑海，洛基的身体猛地晃了晃，手上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给你！”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洛基紧咬牙关，兀自稳住身形后，他一把捡起地上的断臂递到了柯林面前。
“你……”
柯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洛基就这么把自己的一只胳膊给废了？
“愣着干嘛，你拿着！”
洛基急促地喘息着，又把手往柯林身前递了递，“明天，去告诉那个姑娘，我洛基不欠她的了！”
“……”
看着这一幕，迎上洛基赤红的双眼，柯林抿了抿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基对自己居然这么狠，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
断手之中还握着他那柄视若珍宝的匕首，现在也连带着一起被摆在了柯林的面前。
“柯林，我告诉你，我现在说的不是气话，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见柯林不接，洛基干脆随意地将自己的断臂又一次扔在了地上，仰头直直地看着柯林，“你丢下了寒冰之匣，去救只是普通人的索尔，你愿意为了阿斯加德这些不相干的人去拼了命地把天撑起来……”
“实话实说，我有点羡慕你，可是我做不到这些……”
“有些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索尔和奥丁，只是你是我唯一勉强还算有点佩服的中庭人，所以和你说一说也没关系。”
“欠你的，欠阿斯加德的，我现在还不清，可迟早有一天，我会向你，向所有人证明一切……”
“等着吧！”
洛基将自己的腰挺得笔直。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栗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柯林。
“你……没必要这样的。”
柯林不知道洛基说的是不是自己的真心话，诡计之神会向别人袒露心声吗？
但是，不重要了。
因为柯林望见了洛基眼底的那一抹倔强，顿了顿后，伸手一招，振金战斧飞入他的手中被收了起来。
“本来我打算到了米德加德以后悄悄溜走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洛基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视线，反而用仅剩的独臂蜷起上半身，接着缓步来到彩虹桥边缘站定。
最后眺望了一眼远处点亮了零星灯火的阿斯加德后，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空中的某一处。
“父亲！”
洛基开口低唤。
柯林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那一处的虚空突然晃动了一下。
“我失败了，但是我没有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阿斯加德的所有人！”
“For you，for all of us！”
夜空依旧是那一片夜空，没有奥丁出现。
洛基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背对着柯林喃喃道。
“再见，柯林，我知道你可以拦住我断臂，谢谢你没有阻止我，这是我唯一赎罪的方式了。”
“谢谢你的尊重，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我要是和你一样强大就好了。”
“再见！”
洛基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他猛地朝前迈出一步，离开了彩虹桥的笼罩范围后，整个人便迅速朝着无边的宇宙中坠落而去。
“不！我的孩子！”
一道撕心裂肺的女声骤然响起，绿色的光芒一闪，奥丁和弗丽嘉的身影便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看着洛基一点点地消失在黑暗的太空之中，弗丽嘉尖叫着甩开奥丁拽着自己的手，猛地跃出了彩虹桥，拼命朝着洛基消失的方向抓去。
“对不起，母亲。”
最后一眼，弗丽嘉看到了洛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便彻底不见了身形。
“唉——”
望着这一幕，空中的奥丁幽幽长叹一声，伸手一抓，便将朝着洛基追去的弗丽嘉给凌空拉了回来。
“别追了，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吧。”
“不！那是我的孩子……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