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他的力量有多么难以掌控，既消灭了坏蛋，又保护了好人，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在犹豫什么呢？”
“没有人会知道的，动手吧……动手！”
周围的风吹草动都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望着在不远处痛苦地抱着头低吼，濒临失控的麦克斯，彼得眼睛一红，重重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
脑中繁杂的念头和纠缠的思绪让他对自己感到格外陌生，而空前强大的感知又将周围的每一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模糊和清晰交织，那些诱人的念头就好像恶魔的低语一样，不断地拉着他想要往地狱深处坠去。
“我不能这么做！”
彼得猛地清醒过来，用力在自己身上掐了掐。
如果真的这么干了，那他还是他吗？
“听话，麦克斯。”
彼得说：“你只是因为一些意外而变得迷茫了，相信我，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处境……”
“慢慢放下手，好吗，让我来帮你走出困境……不要害怕……”
“你看，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你，你不是无名之辈，你可以成为和我一样的人，我们一起去帮助那些普通人，好不好……”
“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不要伤害到这些无辜的普通人好不好？”
彼得面罩下的眼睛发红，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在竭力决斗一样。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字一句地温声劝道，安抚着情绪已经来到失控边缘的麦克斯。
“离开这里？”
麦克斯举起颤抖的手，看着电火花在自己的指尖迸溅，耳边传来蜘蛛侠不断劝说的声音，他的意识终于回归了些许。
“好，蜘蛛仔……”
“你是一个好人，你帮助过曾经一无所有的我，我相信你……”
“你说我不是无名之辈，跟着你，我也能让所有人正眼看我，我也能站在聚光灯下成为像你一样的英雄……”
麦克斯身上的电光开始缓缓收敛，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一变，局势开始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当然，麦克斯，你一定会成为一个英雄，但你不会像我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来……”
彼得乘胜追击，连声安慰，说话间，整个人慢慢朝着前方靠去。
“蜘蛛侠好像要成功了？”
看着这一幕，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道。
“柯林，你看我就说吧，一个真正善良的人哪怕突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也不会违背本心去做那种邪恶的事情。”
“所以这次断电真的只是意外，从那天晚上第一次看见麦克斯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
在人群的最前方，格温原本正紧张地看着场上的局势，但不远处忽然传来的一道低语声让她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去。
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三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超过两米的身高让他站在那里十分扎眼。
而其他两人就要正常得多，一人金发蓝眼，手上拎着一面逼真的美国队长仿制圆盾，是个典型的美式帅哥。
至于另外一人……
“有点眼熟啊……”
格温的目光仔细地在那张脸上逗留了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是那个维彻斯特县天才少年学校的老师，如果没记错的话，康纳斯博士也是在那里上课。
而且彼得还曾不止一次地在自己面前提过他，说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蜘蛛侠真实身份，并且和蜘蛛侠一样的人。
超人类吗？
略微思索后，格温快速挤开人群凑了过去，“柯林老师，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格温？”
突如其来的问好打断了柯林和史蒂夫的闲聊，柯林低下头，正好看见一张笑吟吟的脸，于是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好久不见。”
但旋即，他的声音一沉：“彼得怎么会让你靠这么近？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来凑这个热闹的。”
格温就是个普通人，居然敢大摇大摆地站在围观人群的第一排，现在广场里但凡出一点乱子，她所在的位置绝对是第一批被波及到的。
更何况身后人群密集，真要乱起来，她想跑都跑不掉。
“我担心……”
格温也知道危险，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场上的彼得，含糊其辞道，“我只是恰好路过。”
“对了，老师，这个麦克斯……”
格温轻咳一声，伸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场上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麦克斯，好奇地问道：“他也是你们学院里的人吗？”
格温对学院的了解并不深，更不知道那是一所专为变种人设立的学校。
但想起自己几次去到学院时在那里感受到的种种异常，再加上和彼得在一起久了，以格温的聪明，脑子里多少也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学院？”
这姑娘专门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柯林好笑地摇了摇头，“学院里可不会教出麦克斯这样的人。”
麦克斯这样的人？
格温瞥了一眼广场中央的那个身影，有些意外于柯林对他的评价，好奇地眨了眨眼：
“麦克斯他不就是一个意外获得超级力量的好人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个可怜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杜菲广场中央。
昏暗的灯光下，麦克斯身上闪烁的蓝色电光异常显眼，但宽大的兜帽却遮住了大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蜘蛛侠不断的劝慰下，麦克斯的情绪好像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但身体依旧在小幅度地颤抖着，时不时冲着彼得嘶吼几句。
周围围观的人群中，格温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却明显能感觉到场上的形势已经好了起来。
这不就说明这个麦克斯还保留着自己善良的本性吗，不然的话，他大可以大开杀戒，何必如此难受地克制自己呢？
而见到这一幕，史蒂夫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对于柯林口中的“麦克斯这样的人”，这种颇具偏见性质的评价，他摇摇头表示不认可：
“柯林，你还是看走眼了，也许给他一点时间，他还能成为保护世界和平的关键力量呢。”
“嗯嗯。”
格温连连点头附和，笑盈盈地盯着彼得的背影，满脸骄傲。
这就是她的彼得。
“善良是一种选择，而不是一种处境。”
看着两人一脸质疑地望向自己，柯林呵呵一笑，“在没得选的时候，这世界上的多数人看起来都是无害的绵羊，可惜，力量是一种权力。”
“当一个人掌握了这样的权力，他还是不是一个好人，就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了。”
“柯林，你这是什么意思？”史蒂夫一愣，感觉柯林话里有话。
“一个被压榨，被忽视的透明人，他的心底藏着他自己都看不见的愤怒，这个时候，这个小透明是善良的，此时，他的愤怒甚至不会殃及到路边一只无辜的蚂蚁。”
“但是当他拥有了力量，这些愤怒就会变成不顾一切的傲慢，变成想要万众瞩目的偏执，他压抑了几十年的欲望在一瞬间被从谷底抬到山巅，从此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柯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史蒂夫，“厄斯金博士当年为什么要精挑细选，最后选中了你，这种感觉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所谓身不由己，己不由心，德不配位，当强大的力量被一颗浅薄的心所掌控，那么灾难的发生就是必然。”
柯林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但听在史蒂夫的耳中却仿佛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在训练场上不顾一切地扑向手雷的瘦小身影。
失神了一刹后，当他的意识再次回归，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个瑟瑟发抖，兀自低吼着的人身上时，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这一瞬间，什么都不用说，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个麦克斯注定的未来。
“看清楚了吗，史蒂夫？”
柯林幽幽地说，“看看周围的一片狼藉，以暴力和破坏为代价宣泄愤怒，伤及无辜，报复世界，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灾难的制造者。”
“现在的麦克斯，不是一个正在善恶边缘徘徊的可怜人，而是一颗只要一点小火星就能彻底引爆的定时炸弹。”
“就算今天有蜘蛛侠把他从爆发边缘拉回来，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个小时后，他就会因为别人无意中的一个眼神，亦或者是路人的一句无心之言而再度爆发……因为他有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比起他，我反倒觉得现在的彼得更了不起一点。”
柯林望向穿着一身全新黑色战衣的彼得。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此刻彼得心底的纠结和杀意，面对这个麦克斯，彼得是真的想杀了他，但却一次次地把浓郁到几乎能溢出来的杀心按了下去。
这才是真正了不起的选择。
“柯林，那你呢？”史蒂夫忽然开口，“你这么强，你当初获得力量的时候也像麦克斯一样……”
“当然。”
柯林坦然承认，“而且我比他幸运得多，因为在那个时候，周围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
“所有人，可能有几千人吧，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地的鲜血，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害过我的人全都死了，一个不留，没过多久，最大的幕后黑手也被我挫骨扬灰……便宜他了。”
“什……什么？几千人？！”
格温原本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忽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柯林，怎么都没办法把这张温和的脸与手上沾满鲜血的暴徒联系在一起。
“害怕了？”
柯林笑眯眯地看向格温，顿时将她吓得一个激灵。
“你……杀了几千个无辜的人？”格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满眼惊恐。
那可是几千人啊，足够站满一整个操场的人，都被他一个人给……？
“如果你觉得那些杀害无辜的人无辜，那你说的对。”柯林耸耸肩，不置可否。
几千个坏人吗？
格温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依旧小心问道：“那后来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只是有一个瞬间忽然感觉挺没意思的，还不如睡大觉来得舒服。”
柯林乐呵呵地回道，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格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倒是史蒂夫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鲜血和尸体，知道根本不可能像柯林说的那样轻松，但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