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无奈
风暴之外，透过舰桥的舷窗，可以清晰地将氧气破坏者所造成的破坏尽收眼底。
这一次，众人眼睁睁地看到了强大的柯林被冲击得倒在小岛上，生命垂危。
没有杀死基多拉的喜悦，更没有战胜的兴奋，望着突然平静下去的海面，他们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没能阻止罗斯，这场胜利来得是如此肮脏，又如此惨烈。
不说那些普通特工，哪怕是西特维尔和朗姆洛，身为九头蛇的两人，也都面露沉重，沉默不语。
他们也是被救下的普通人。
“哗！”
一片悲伤的寂静中，基多拉再次破水而出，发出的巨响远远地传了过来，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望着那重新舒展开的金色巨影，有人脸色瞬间一片惨白，惊叫一声，腿一软，重重地跌在地上。
这一刻，心悸，绝望，窒息。
恐惧像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将所有的悲伤压碎。
他们看到了基多拉被撕碎的脖颈断茬，看到了几乎被咬掉的第二颗头颅。
也看到了离开冰冷深海后，它那节节攀升的威势。
“我们……”
“我们都干了什么？”
基多拉身上每一处被撕碎的伤口，每一处正在翻涌修复的血肉，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刺眼。
他们看到了雷神，他渺小得如同蝼蚁，却独自一人，举着锤子迎上了漫天席卷而来的引力射线。
他们看见了黑鸟号风尘仆仆地破云而出。
几十个早已满身伤痕、历经鏖战的变种人，自空中与海面迅速集结，用血肉之躯，筑起单薄人墙，迎面拦向那座如同小山般俯冲而下的恐怖巨兽。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每个人都有必须站在这里的理由，无一人后退，无一人退缩。
杀戮与战争，在刹那间轰然爆发。
霎时间，远方海面之上，震耳欲聋的雷鸣、轰鸣、撕裂与爆炸声连绵不绝，化作一片席卷天地的狂暴巨响。
即便远在安全地带的空天母舰，都在这股恐怖威势之下不住震颤。
每一次碰撞都让空气泛起剧烈涟漪，冲击波横扫四方。云层被生生撕裂排空，巨浪被砸得粉碎。
恐怖的声浪直刺耳膜，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齐齐痛呼。
“局长，所有可以动用的战机都已经装满弹药，飞往战场。”
希尔语气沉重，努力保持平静，但依旧难掩嗓音中的颤抖。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飞向那里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单程票……”
“这笔账，全都会记在罗斯身上，他逃不掉……”尼克弗瑞紧捏双拳，眼中的怒气几欲喷薄而出。
“变种人能挡住它吗？”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远处，一道毁天灭地的赤红镭射光束直冲云霄，落在基多拉身上，紧接着各种攻击接踵而至，爆发出的轰鸣和气浪让母舰不住地震颤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
此话一出，尼克弗瑞瞬间破防，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几乎是低吼出声。
“柯林本来都要赢了！”
“这样的结果不就是碧池养的罗斯亲自选的吗！他亲手搞砸了一切！”
“去问他，问我干什么！”
没人知道坐镇中枢，接连指挥这么久的尼克弗瑞抗下了多大的压力，但现在的他，真的连半分从容都装不出来了。
“罗斯的帐自然会算，但不是现在。”
一只温柔却有力的手按在尼克弗瑞的肩膀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尼克弗瑞，还没到你崩溃的时候。”
“是谁？”
尼克弗瑞猛地扭过头，一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光头映入眼帘。
蓝色雾气散去，夜行者和X教授的身形出现。
查尔斯一推轮椅，利落地从上面站了起来。
“教授，你……能站起来了？”
“这不重要。”
查尔斯站起来比尼克弗瑞还要高大几分，他直勾勾地盯着尼克弗瑞的独眼，“战况紧急，我问，你答，要是犹豫或者说谎，我就不问你了。”
尼克弗瑞浑身一颤，“你要问什么？”
“刚刚那颗将柯林重伤的武器是什么，它的效果是什么？”
“除了罗斯，同意对柯林进行打击的人，还有谁？”
尼克弗瑞不敢耽搁，一一回答。
教授的目光一点点地冷了下来，一贯温和的眼睛，逐渐写满了杀气。
一股莫名的压力在舰桥内扩散而出，母舰在外界交手的余波中摇摇晃晃，里面的所有人一个个惴惴不安，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教授，没死在基多拉手里，反而被他一个念头碾死。
“希尔。”
教授的目光从远处的战场上扫过，变种人的处境并不好。
艾瑞克，风暴女，镭射眼……
各个疲惫不堪，鏖战之下，层层防线在基多拉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反倒是基多拉，越战越勇，身上的伤口在快速修复，就连那颗被咬断的龙头也跟着在快速生长。
不能再拖了。
教授深吸一口气，“这艘船上还有什么武器？”
“武器的话……”
希尔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尼克弗瑞，毫不犹豫地将家底翻了开来。
“所有的导弹都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被彻底打光，现在唯一还有作战能力的，就只有库存不到一半的近防炮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苦涩，“除了这些，就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武器了——诱饵弹，干扰弹，照明弹……”
“哦对，仓库里还有一些装备。大气电场定向诱导装置，高空微波电离武器，但这些属于非作战实验型气象武器。”
“这些武器是用来干什么的？”教授语速飞快。
“向目标区域发射大量导电纤维，在空气中形成一条低电阻通路，释放雷云内部积聚的巨大电势差，集中电场，形成人工闪电。”
“另一个武器可以利用高能微波电离空气，作用同样是制造闪电。”
希尔近乎绝望，“但这些武器全都不成熟，处于半可控状态，还处于理论状态，实战中几乎一点用都没有……”
第五百一十二章 暴走
“嘭！”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他的身形就像是破布似的在地上落下，又高高弹起，痛苦地闷哼一声后，重重砸落在了柯林身边。
“嗨，柯林，好久不见。”
男人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气息微弱的柯林。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激流甚至还有心思整一整自己早已经破烂不堪的燕尾服，冲着柯林咧了咧嘴。
“其实在对付天启的时候我们还在抱怨你呢。”
激流用力想要撑起身体，但挣扎了一阵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嘭的一声瘫倒在地，声音无奈又苦涩：
“艾玛还说你肯定又找了个地方睡大觉去了，没想到你居然跟这么牛逼的玩意儿打了一架，呵呵呵……”
激流的声音一点点变小，笑着笑着，头一歪，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柯林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残存的意识告诉他，他现在应该要动一动，但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连动弹一下都变成了奢侈。
索尔在他身前不要命似的疯狂输出，周身电闪雷鸣，让柯林维持着这种晕又晕不了，动也动不了的状态。
就凭索尔现在这比柯林也好不到哪儿去的状态，电流入体，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有点作用，但不多。
于是柯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在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还有兄弟会里的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顶在自己身前。
他很想让索尔停下来，很想让这些人快走，别管他了。
但此刻，他连喘口气都仿佛成了一种奢望，眼睛看似睁着，但意识早已经陷入半混沌的状态，对外界的感知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似的，只能看到一些不甚清晰的光影在彼此交错。
“不……柯林！”
索尔死死攥着妙尔尼尔，眼角余光望见柯林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浑浊，黯淡无光，心顿时咯噔一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撑住！你撑住啊！”
焦急的催促传入柯林耳中，变得无比遥远空洞，听不真切。
“噗……”
恍惚中，柯林仿佛听到了一阵重伤吐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眼冒红光的男人骤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
他眼中粗壮的镭射光束不要命似的往空中的基多拉身上轰去，却忘记了自己的安全。
一道金色闪电，仅仅是引力射线所掀起的余波落下，红光便应声消散。
他闷哼一声，浑身一片焦黑，最后看了一眼了无动静的柯林后，无声无息地晕厥了过去。
失去了斯科特的输出，战场上的局势再次一阵动荡。
空中，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风暴女奥萝洛的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惨白，她身披雷光，嘶哑地低吼着，大片的闪电朝着基多拉劈去。
然而，基多拉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硬顶着众多变种能力的攻击，竟然刻意放过了她，任凭闪电落下。
金色鳞甲沐浴着漫天闪电，它的恢复速度甚至更快了几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