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它们怯缩着后退,隐入黑暗之中。
“你竟敢伤害我可爱的孩子们!”
一声凄厉的尖锐嘶吼从远处的山坡传来。
话语刚落,一头庞大得媲美大象的成年体八眼巨蛛荡着秋千而来。
它借助缠绕在树木间的大量蛛丝进行快速移动,下一秒就高高落下,在绘梨衣身前二十米重重砸地,发出腥臭至极的咆哮。
脑袋上的八只黑色眼珠怒目大睁,一对前螯狰狞地开合着,从中分泌出超强毒液。
“它们刚才要吃我时你不出来,现在知道着急了?再说了,一点都不可爱。”绘梨衣忍不住吐槽道。
“该死的人类巫师!”八眼巨蛛厉声道,“我的孩子们只是饿了,你却如此残忍地夺走了它们的性命?”
绘梨衣???
等等,这逻辑是不是有点说不通,还是说大蜘蛛的脑回路和俺截然不同?
“你是阿拉戈特吗?”绘梨衣淡淡问道。
“你认识阿拉戈特?”八眼巨蛛一怔,“我是莫萨格,禁林八眼巨蛛族群的首领,阿拉戈特是我的丈夫。”
“原来你就是海格给阿拉戈特找的配偶。”绘梨衣恍然大悟。
当年,海格扮演了一回爱神丘比特,问阿拉戈特“你要老婆不要”,然后就促成了这桩美事,从而导致禁林的八眼巨蛛族群愈发强盛,规模大到严重威胁周边的非魔法动物,例如它们最喜欢捕食的鹿,附近的鹿群都快灭绝了。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
枝叶摇晃,又一只八眼巨蛛迈着大长腿走了出来,腿展足足达到了四米六,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
它的身上爬满小蜘蛛,无不用惊惧的眼神盯着绘梨衣。
“哦,海格说如果遇见了你,就让我代他向你问好,还问你最近有啥想吃的没,他改天给你送进来。”绘梨衣面色如常地道。
“你是海格的朋友?”阿拉戈特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又令人感到一丝心悸与不安,似乎下一秒它就会突然袭击。
“嗯。”绘梨衣回道。
“海格的朋友也不行,”阿拉戈特森然地道,“你杀死了我的许多孩子,那是我与莫萨格爱的结晶。”
绘梨衣环顾四周,发自肺腑地惊叹道:“你俩可真能生!”
本想说些狠话的阿拉戈特瞬间哑然,愣是不知道如何接下绘梨衣这一句雷霆发言,总不能说“谢谢夸奖”吧?
莫萨格阴恻恻地尖笑道:“既然你和海格是朋友,那我给他一个面子,留下你的一半身子,我就放你离开,上下分、左右分,你选一个吧。”
绘梨衣挠挠头,指着莫萨格,转头询问阿拉戈特,“她说话一直都这么没逻辑吗?”
阿拉戈特看着这俩,一时间深感心累,向绘梨衣迈出两步,“她的意思是,你必须切下腰部以下的部位,留给我的孩子们吃,至于只剩上半身还能不能活,靠你的本事。”
“那就是没得谈了,念在你俩是海格朋友的份上,我不杀你们。”绘梨衣把嗅嗅从胳膊上拽下来,用力夹在咯吱窝里,又把护树罗锅塞入领口的内衬。
“她要跑!孩子们,吃了她!”莫萨格发出吼叫。
她与阿拉戈特同时扑向绘梨衣,后者还在大喊“我可以不杀你,但我约束不了莫萨格和孩子们”。
“呜呼——”
然而绘梨衣已经沉浸在“神庙逃亡”的惊险刺激之中。
是的,她一马当先地在前奔跑,通过滑铲、跳跃、扭转等方式来通过前方的障碍物,与身后潮水般的蛛群展开快乐的追击战。
她明摆着是在玩乐,不然蛛群连她屁股都看不见。
可嗅嗅却是被折磨惨了。
它脑袋向后,那铺天盖地的蜘蛛统统印入眼中,好几只险之又险地从侧方突袭而来,和它的大嘴巴擦着掠过。
关键是绘梨衣胳膊夹得略微用力,以致于嗅嗅此刻上气不接下气,刚才又被一只野猪体积的大蜘蛛吓得一口气没上来。
它用手疯狂地拍打绘梨衣的侧腰,试图告诉她“感谢恩人救命之恩但是空气给一点”。
“你也觉得很好玩是吧?呜——”绘梨衣感受到嗅嗅高亢激动的情绪,发出一声划破禁林的轻快欢呼。
反正这里又没别人,想怎么嗷就怎么嗷,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回归原始的野人,恨不得把一身衣物全部甩飞,然后跳进泥坑像头猪一样纵情打滚!
嗅嗅放弃挣扎,张着嘴巴保持着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呼吸频率。
轰!
蛛从天降,愤怒丑陋。
莫萨格利用蛛丝荡到了前方,截断绘梨衣的前路。
绘梨衣没刹住(?),径直撞向它的前肢。
“啪”的几声脆响,莫萨格的身子失控地往一侧偏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尖叫。
它如同被疾驰的鬼飞球命中,单侧的四条腿眨眼间骨肉分离式地断裂(巧合),而始作俑者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安然无恙地肇事逃离。
第156章 嗅嗅巢穴的意外收获(两章合一)
“别管我!去追她,我一定要把她剥皮吃肉!”莫萨格怨毒地吼道。
阿拉戈特听闻后让所有子孙留下保护莫萨格,独自去追绘梨衣。
十分钟后。
阿拉戈特一瘸一拐地去而复返。
望着落得和自己一样下场的丈夫,莫萨格如鲠在喉。
但也有不同,阿拉戈特断掉的是后面四条腿,这也导致它的大屁股垂在地上,一直拖拉着前行。
“她说看在海格的份上,留了我俩一命,回去吧,别想着报仇了。”阿拉戈特心魂未定地劝道。
它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不由得胆寒。
那个娇小的人类居然能爆发出如此磅礴的力量,竟把自己给单手掀飞,在半空中抡圆了砸在石头上。
她没开玩笑,她真的具备徒手杀死自己的实力,甚至都没有动用人类巫师引以为傲的魔法!
莫萨格无话可说,只好接受现实。
……
在“摆脱”阿拉戈特的追杀后,绘梨衣在嗅嗅的带领下,来到一棵靠近溪流的巨树下。
树木苍天,树根高高拱起,宛如大地爆起的青筋。
“呼噜呼噜!”
嗅嗅拨开丛生的灌木丛,撅起大屁股往里一钻,而后扭过头朝绘梨衣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绘梨衣半信半疑地蹲下,双手撑着地,也撅着翘屁股往里面探头窥探。
没想到被草叶掩盖的树根之下,居然有一个不小的洞穴,洞口边缘存在加固修缮的痕迹,不至于因雨水冲刷而塌陷。
洞口勉强能容纳绘梨衣蛄蛹着钻进去,但越往里顾涌,面积越大,她甚至可以四肢着地爬行。
“诶?你的屁股和柯基是同款,动一下颤一下。”
“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屁桃,咋样~”
“吱吱吱~”嗅嗅不知道她在碎碎念些啥,于是敷衍地哼唧着。
鼻腔里充斥着湿润的泥腥味,以及植物根茎散发出的清新,绘梨衣用力哼了哼,一只企图爬进鼻子里的小虫子被蹦飞,嵌入土里无法动弹。
随着前进,通道愈发宽广,她已经能弓着身直立行走。
忽然,豁然开朗,一座不大但光彩熠熠的洞窟印入眼中。
“咕咻咕咻?”
“吱噜噜!”
同时,足足十几只嗅嗅齐刷刷地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其中好几只无比警惕地摆出护卫的架势,迅速将堆成小山的宝贝护在身后。
它们的大致外貌肯定是一模一样,但在高矮胖瘦、嘴筒子的长宽厚度、毛发长度有所差别。
屁桃赶紧发出一连串的“叽里咕噜”,而且无比夸张地手舞足蹈、上蹦下跳,大概是在讲述刚才的惊险经历。
最后,屁桃往侧方一跳,双手向着一个方向高举,指向绘梨衣,似乎在说“当当当当,就是她救了我”。
绘梨衣扫视周围,巢穴也就一百多平米,但高度大约有惊人的五六米,起码有五条通道口。
而在最里面,各种杂七杂八的金属物堆积如山,金银矿石、水晶、蓝宝石、项链戒指、玻璃摆件、金加隆等等,光源则来自几颗粗糙地嵌入墙壁的石头,散发出冷白色的光。
“咕噜咕噜~”
“啾唧啾唧!”
这时,一公一母俩成年嗅嗅来到绘梨衣身边,对她展露出友好,疑似屁桃的爹妈。
屁桃这会儿跑到宝贝山的脚下,从腹部的口袋里不断掏出外出收集的战利品。
一颗颗从河床捞到的小金豆、一大块五彩斑斓的石头、一条脏兮兮但真金白银的宝石手镯……它的口袋跟无底洞一样,往外掏了一分钟才结束,完事后又沉醉地扑进哗啦啦的宝贝之中,在里面享受地打滚。
绘梨衣不禁腹诽,难怪这家伙会被蛛网束缚,合着是负重前行、自讨苦吃。
接下来,屁桃带她参观了家里。
额,着实没什么好参观的,除开那一座座金山银山。
“咦?”
绘梨衣从中感知到了细微的魔力波动,这里面或许有魔法道具。
在屁桃一大家子紧张的注视中,她开始在翻找,回头一看见它们那神经紧绷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地发出笑声,好像生怕自己偷偷拿走几件似的。
没多久,她就在成功找到散发出魔力波动的两个物件。
一张什么也没有印刷的黄金扑克牌,除开边缘的镌刻花纹以外,中间没有任何图案与标志。
一枚紫水晶打造的硬币,不是大英的魔法货币,两面分别雕刻着简易的笑脸与哭脸,就和孩童的简笔画一样。
除开这俩,就没什么吸引她注意的了。
至于金钱,她更是视作粪土,好歹也是个小富婆,咋会和一群鸭嘴兽抢钱。
看见她抓起这俩玩意儿,疑似首领的老年嗅嗅来到她的身前,用爪子合上绘梨衣的双手,然后闭着眼、无比心疼地推向绘梨衣,嘴里“咕噜噜”着什么,多半是“你拿去”的意思。
瞧见它们滑稽可爱又有点贱兮兮的小表情,绘梨衣忍不住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瓜子,随即从龙巢里掏出几枚金加隆,递给首领后才把俩未知作用的魔法道具放入龙巢。
相比之下,金加隆的含金量显然更高,望着闪闪发光的金币,嗅嗅们围着绘梨衣欢呼雀跃,好像把她当作某种带来好运的女神?
绘梨衣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再玩下去就该起床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上午好像是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
于是,她送给它们一口袋水果干后,原路返回。
刚钻出洞口回到地面,就察觉脚下有什么在拽,低头一看原来是屁桃正抱着她的腿往上爬,来到肩膀上一屁股坐下,发出亲昵的哼哼唧唧。
“你要跟我一块走?出去闯荡?”绘梨衣压根就没读懂它在说什么,但通过儿童思维判断出对方的意思。
屁桃伸手一指,正是霍格沃兹的方向,眼睛里熠熠生辉,泛起无限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