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当即把眼睛瞪得老大,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脆生生地开心道:“谢谢姐姐!”
“你们三又在嘀嘀咕咕什么?别打扰我老头子我睡……觉?诶?你是地面幸存者小姐!”0609从对面的房间走了出来,看清绘梨衣后立马睡意全无。
两小时后。
夜幕逐渐降临,一大伙人围在0609的家里,聚精会神地看着老式电视机里播放的违禁碟片。
绘梨衣也在其中,完全沉浸在这部电影之中,小小的内心受到震撼,难以自拔。
电影结束,意犹未尽。
“老大,我们聚众看这种程度的违禁片,真不会被律教所抓起来统统火刑吗?”一个尘民后怕地问道。
“把心放肚子里,我们什么身份,火刑都浪费燃油,顶多斩首示众。”0609笑着安慰。
“这里面的景色都是真的吗?旧世界的城市真是那样的吗?”9033无比憧憬地问道。
“还有那些动物,还有大海和雪山,世界上真有这些?”8925跟着询问。
众人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围攻年纪最大的0609。
“是真的。”绘梨衣轻声道。
“姐姐你见过?!”9033惊奇抬头。
“嗯。”绘梨衣说着,看向碟片盒子上模糊的图案,字体大概能辨别——《白日梦想家》。
在灯塔这样的囚笼里,一群底层劳工聚集在一块偷偷看这样的电影,的确很刑。
“绘梨衣小姐,你要吃点吗?”一名憨厚高大的尘民友善询问。
他的手中拿着一块干巴巴的饼干,看着毫无食欲。
“这是虫饼,用一种名叫蟑螂的虫子做成的,这就是灯塔给我们准备的一日三餐。”0609介绍道。
绘梨衣愣住,随即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棒,递给0609,“你给大家分。”
老头看着手中崭新的包装盒,以及似曾相识的日文,难以置信地感激道:“大家还不快谢谢绘梨衣小姐!”
? 第65章 荷光者:听说你很能打?(两章合一)
当晚,绘梨衣一直玩到冉冰来接她,一瞅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她将上个世界学会的海怪牌传授给了三小只,也学会了尘民们经常玩的纸牌游戏,条件设施确实苦不堪言,一口干净的饮用水都是奢望,但意外地充满纯粹的乐趣。
凭借特殊居民的身份,她在猎荒者宿舍获得了标配单人间,厕所、浴室、卧室和一个面向无尽苍穹的小阳台。
夜半时分躺在单人床上,透过玻璃推拉门将繁星点点的夜幕尽收眼底。
房间里明明干净整洁,可绘梨衣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不自觉地想起临走时,9033蜷成小小的一只,缩在又硬又薄的破毛毯里瑟瑟发抖。
不公平!
绘梨衣猛地坐起。
为了人类的延续冷血无情,以绝对的效率和利益为准则,从大局上来看没问题。
可上民们不该因此而嚣张傲慢,尘民们也不该沦为蝼蚁都不如的奴隶。
三大法则的诞生难道是为了建立贵族阶级体系?
从法则详情来看初衷绝非如此,可人心不是始终如一的规则,体会过人性黑暗的绘梨衣深知,人心既可以炽热纯洁如太阳,也可以比臭水沟更加肮脏昏暗。
问题出在哪?
她开始思考,小脑袋瓜疯狂地运转起来,以前看过的动漫、影视剧幻灯片似的在脑中闪回,从中寻找类似灯塔的案例。
上梁不正下梁歪!
绘梨衣才不傻呢,她很快就笃定是灯塔高层出了问题,一定是有人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肆意放纵。
所以,想要完成旅行小目标,就必须从问题的根源着手肃清!
想着想着,一抹朦朦胧胧的亮光照在墙壁上。
熬穿了。
以绘梨衣的体质,别说一晚上了,就算一周不睡觉也不可能猝死。
她索性换了一身休闲运动风的灰色卫衣裤,把一头红发用发带随意地扎成人妻辫,从包里拿出一盒奶一袋三明治,带上相机出了门。
这个点,也就尘民们早早起床忙活,为了寥寥无几的贡献点辛勤工作。
“哇~~~”
不知不觉,绘梨衣被超近距离的日出给吸引到了护栏边。
触手可及的云层被阳光一冲刷,顿时褪去灰蒙蒙的质感,从内到外地透着暖洋洋的色泽,像烤得刚刚好的棉花糖。
忽然,她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露台边缘,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很眼熟,似乎是城防军的,好像叫什么希尔达。
另一个男的,从制服来看应该也是城防军。
两人倚靠着护栏,沉默地看着朝阳东升,虽然没有说话,可他俩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
不知是被太阳照的,还是萌动的春心。
两人同时望向彼此,视线碰撞的一瞬又触电般扭过头,下一秒同时开口。
“你……”
“你先说……”
人类吃瓜的底层代码触发,绘梨衣本能地释放出言灵·镰鼬。
“嗯好,奥兰德,今天你在哪值守?”希尔达低声问道。
“本来是按照排班表的,但昨天那件事影响太大,森格队长让我带人全面调查尘民,怀疑是尘民蓄意报复。”奥兰德回答。
“哦哦,我看见现场了,真可怕啊,不过那个布里死了,也算是好事一件,他仗着光影……”希尔达还没说完,就被奥兰德一把捂住嘴巴,强行打断。
“嘘!你疯啦,就算对光影会不满也别说出来,律教所的眼线到处都是!”奥兰德压低了声音,“被律教所抓进监牢的人是什么下场,你我都很清楚。”
突然,他发现希尔达的耳朵都熟透了,手掌触摸到的脸蛋也愈发滚烫。
奥兰德赶紧慌张地收回手,“咳,那啥,我就是提醒你,没别的意思,不是非礼嗷!”
希尔达嘟着嘴,侧过身不看他,“没、没事,我不介意,我很……”
嘀嘀~
通讯器响起,奥兰德收听后无奈地道:“队长催我了,我先走了。”
离开前,他往希尔达掌心塞入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说完,奥兰德手忙脚乱地快步离开。
希尔达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戒指,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从未有过的燥热在胸腔里燃烧。
“你喜欢他吗?”
柔声细语的发问,宛如一记惊雷,吓得希尔达双手一颤,戒指直勾勾地坠向护栏外的天空。
绘梨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还给了脸色苍白的希尔达。
“你怎么了?”她发现对方止不住地颤抖,还惊慌地把戒指藏入裤兜。
“没、没什么,你是绘梨衣小姐吧?”希尔达断断续续地道,“绘梨衣小姐,请您不要告诉其他人!”
“什么告诉其他人?”绘梨衣反问。
“就、就是你看见的,不、不对,我和奥兰德只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这戒指本来就、就是我的……”希尔达语无伦次地辩解,实在毫无说服力。
“呜呜~”绘梨衣哼哼着摇头,“我不会说的。”
“真、真的?”希尔达发现绘梨衣的眼神十分清澈纯粹,不像两面三刀的人。
“所以,你是不是喜欢他?”绘梨衣眨着眼,“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嗯,啊?你、我,你怎么知道他?”希尔达小脸通红,这副羞涩的小女生姿态哪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城防军副官。
“在这方面,我有十足的阅历。”绘梨衣小骄傲地摸了摸下巴,一板一眼地回答。
是的,她不仅爱看各种热血漫,对于恋爱番也有不小的兴趣,毕竟谁家少女不怀春,更何况绘梨衣的心理年龄正值十四五岁的青涩懵懂。
其中最喜欢的是《犬夜叉》、《东京爱情故事》和《浪客剑心》,每每回想,她都为桔梗、赤名莉香和雪代巴深感悲伤与遗憾。
“真的吗?我对这些一点概念都没有,灯塔不允许我们,关于这些的书籍和影视都被销毁了,”希尔达莫名低落,充满忧愁,“我好害怕自己某一天被晨曦大厅通知。”
一想到自己戴着奥兰德送的戒指,和一个遮住脸颊的陌生男人,在光影会一众教士的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不着片缕的繁育仪式……她宁愿马上从这里跳下去。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挤出一丝笑容,“我在干嘛呢,跟绘梨衣小姐抱怨这些糊涂话,要是奥兰德听见肯定又要生气了。”
绘梨衣的手肘抵住栏杆,手掌撑着下巴,“在旧世界,大家可以自由恋爱,和喜欢的人结婚,在一个盛大隆重的庆典中成为合法夫妻,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组成家庭后就要生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一家四口快乐地过完一生。”
一旁的希尔达听得怔怔入神,脑中不禁幻想起来。
“真的吗?”
希尔达一抖,因为说话的不是她。
她扭头一看,“冉、冉冰副队长?!”
冉冰看出了她的担忧,伸出食指在唇前竖起,“别担心,我也不会告密的。”
“嗯,真的,晨曦大厅这种,在旧世界属于违法犯罪,策划方是要判刑坐牢的。”绘梨衣严肃地道。
牛头人什么的都去死吧!
我绘梨衣可是堂堂正正的纯爱战士!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在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所以城主大人的决策并非完全正确?
忽然间,三个女孩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以绘梨衣为中心开始展开讨论,从恋爱婚姻聊到风马牛不相及的护肤保养、运动健身。
就这样,三人阴差阳错地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
几天后。
灯塔血腥杀人案依旧毫无突破,维克多压力森格,森格压力奥兰德,奥兰德是个仗义老哥,没把来自上级的责备发泄到一伙兄弟身上,只好独自生闷气。
希尔达知道后,常常偷偷与他相处,给予言语安慰。
毫无恋爱经验和概念的她,隔三差五就要找绘梨衣取经,后者对此更是无比乐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之余,绞尽脑汁地蒸馏出记忆中的恋爱番情节。
灯塔航行控制室。
“找我有什么事?”马克走了进来。
“发现了一座旧世界遗留下来的建筑,扫描大致外观判断,可能是一艘没能及时逃离地球的宇宙飞船。”镜南越说越激动。
马克顿时明白其中意味,眉头一挑,“所以飞船里可能满载各种物资!”
“嗯,这事我已经上报给城主了,”镜南说道,“问问你的意见,毕竟还得是你们猎荒者下去冒险。”
“估算过了没?”马克问道。
镜南点头,“如果里面物资没有缺损,足够为灯塔延续一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