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与雨水纵横交错,一抹寒芒宛若轻风拂过,飘飘然地带起一簇簇血花。
身后顷刻间没了动静,所有暴走团成员都被银色的“蝴蝶”抹过脖颈,大动脉与声带一同断裂,倒在地上无声抽搐。
直到咽气他们都没看见敌人的面貌,被毒品控制的大脑在最后一刻挣脱,惊惧与后悔促使他们死不瞑目。
“这是,”矢吹樱愕然不已,“铁流?!”
她的阴流同样可以操控武器远超袭杀,但本质是驱使风元素,用气流拖动较轻的物件。
显然绘梨衣所展现出来的并非阴流,那么能如臂指使地远程御刀……非金属操纵·铁流莫属。
“居然是序列80的言灵,上杉家主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呀~”芬格尔惊叹道。
他们三来之前并非一头雾水,执行部对蛇岐八家的基本信息早已了如指掌,EVA更是常年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就算如此,学院对于最为神秘的上杉绘梨衣都是所知寥寥,别说其它的了,连她是什么言灵都拿不准,只知道她在蛇岐八家属于人人忌惮的危险品。
噗——
第一名猛鬼众已经跃向车头,乌鸦坐飞机似的重重砸下。
但瞬间就被无影无踪的月读命洞穿鳞甲脆弱的脖颈,后仰着倒栽下去。
轰!!!
突然,热浪席卷而至,绚烂的火焰从远处的一名猛鬼众身下涌来。
仿佛一大桶汽油倾泻在地并点燃,腾起的火流飞速蔓延,且引发了汹涌的爆炸,刚刚落下的雨水都在眨眼间蒸发。
“言灵·炽。”叶胜凝重道,刚要下车就被绘梨衣抬手阻止。
“你们是客人,”她认真地道,“交给我。”
绘梨衣下车,右臂顺手一举,月读命便自动飞回手中。
再反手横斩。
包括释放炽的猛鬼众,尽数没能抗住审判的切割,龙化的躯体覆盖坚硬的甲胄也没能阻碍死神的抚摸,统统七零八落、再起不能。
bang~~~
bang~~~
熟悉的敲击声穿透雨幕,触及耳膜。
绘梨衣无动于衷,释放镰鼬逆着声波溯源,立刻锁定了声源。
那辆巨大卡车的驾驶位里,黑衣身影正不断敲动梆子,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绘梨衣,一张惨白的面具上勾勒着猩红的夸张狞笑。
恶之坠顿时迸发出熟悉的令她恶寒与恶心的恶意,和已死的橘政宗一模一样!
面具人的敲击动作愈发汹涌澎湃,双臂在有限的空间里蛮横地抡动。
两根梆子“啪嗒”一声,不堪重负地爆裂开来。
他依旧阴厉地盯着绘梨衣,随即推门下车,一边走一边拿出针管给自己注射了某种妖异的药物。
拔刀,双手持握,脚下一蹬。
唰!
面具人原地消失,但厚重密集的雨幕被撕开了一条线。
矢吹樱瞳孔收缩,隔着前挡风和老远的距离都感受到凌厉的锋芒,“最低也是A级混血种。”
酒德亚纪和叶胜当即就要出去支援。
“但和小姐相比,蚍蜉撼树。”她补充道
两人停下,继续观望。
因为绘梨衣也消失了。
他们只能听见一声声金属碰撞的嗡鸣穿透雨水,密集且尖锐的铿锵甚至压制了滂沱大雨。
这个过程仅维持了三四秒。
噗通~
黑衣面具人从天而降,掉在本田的引擎盖上,胸口赫然洞开,肋骨与脏器清晰可见。
绘梨衣落在车前,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伸手抓向惨白的公卿面具。
第112章 你没得选(求月票)
绘梨衣的手顿住,脑袋冷不丁地转向高架桥一侧,视线仿佛贯穿了雨幕,凝望着远处大楼的顶端。
言灵·血系结罗!
庞大至极的领域展开,面积远超审判领域。
覆盖连绵的建筑与街道,检索着范围内的一切龙血者,包括死侍、龙血怪物、混血种以及纯血龙族。
只要体内蕴含龙血,便无法逃脱血系结罗的感应与锁定,发动者自身越强大,领域范围与精准度就越大越高。
此刻,在绘梨衣的视野内,似乎有一条由鲜血凝聚的锁链延伸至大雨之中,另一端便是被感知到的目标。
高架桥附近的敌人没了,但在那里,还有孤零零的一个。
但不等绘梨衣做出反应,目标便极速远离,直至消失。
极速快若疾风,百分百是个高手!
绘梨衣收回视线,将尸体的面具取了下来,在看清面具下的面颊时,她不禁愣了一下。
雨渐渐小了,在雨水的冲刷下,一张白皙到吹弹可破的脸蛋显得无比娇柔,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更显我见犹怜。
她震惊于此人容颜之惊心动魄,眉目精致、阴柔妖异,哪怕已经死了,也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其余人下车,看见尸体的面貌后也都感到错愕。
“女人?”酒德亚纪诧异道。
叶胜摇摇头,“不是,他的喉结明显凸出、身形柔软但骨架不小、关节的粗细也符合男性。”
芬格尔耸耸肩,“这一看就是大男人啊,只不过这脸真像女人,还是超级漂亮的女人。”
几人在这等了会儿,雨停了,执行局的支援也赶到了。
源稚生亲自率队,乌鸦、夜叉左右手,七八台改装轿车浩浩荡荡地驶入高架桥。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道路维护与突然袭击。
大都是暴走团,少量猛鬼众。
对付这些散兵游勇轻轻松松,一路横推,活捉了不少。
“我是执行局局长,也是你们的校友。”源稚生和三人组礼貌握手,说的中文。
“源局长,我是此次行动的第一执行官,负责与你进行直接对接。”叶胜说道。
源稚生点头。
“学长好。”酒德亚纪用日语打招呼。
源稚生点头。
“学弟啊学弟,看着挺面生,”芬格尔熟络地搭上源稚生的肩膀,狐疑地道,“我01级入学,你03级进修,按理说咱俩应该在学院里碰过面。”
源稚生眼皮子颤了颤,被芬格尔这一身廉价且浮夸的和服雷住了,两秒后才后退一步脱离对方的勾肩搭背。
“我没有读满四年,期间一直使用化名、隐藏身份,除开校长,从不与师生深交。”源稚生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厉害啊!”芬格尔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连我堂堂新闻部部长都没察觉有你这号人物,真能苟啊~”
源稚生不置可否,“让三位看笑话了,但霓虹目前的局势就是如此严峻,请担待。”
说完,他便来到车头,正要与绘梨衣说话,余光却被引擎盖上的尸体所吸引。
一刹那,绘梨衣十分确定眼前的哥哥僵硬了。
其骤然紧绷到颤抖的身体,也引得时刻注意着他的矢吹樱投来目光。
“哥哥,怎么了?”绘梨衣看向尸体,“你认识的人?”
源稚生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喉头滚动地撩开尸体脸上的凌乱发丝,冰冷却真实的皮肤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有点熟悉,像我一位故人,应该是认错了。”他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强压沸腾的思绪。
……
与此同时。
“诶?今天琉璃公子不在吗?诶诶诶诶!”
“怎么可以这样呀~这么大的雨我都来了,高定的裙子都打湿了!”
“就是呀~我可带着姐妹专程来看风间琉璃,她明天一早就要回纽约了~”
灯红酒绿的牛郎俱乐部里,空气中充斥着奢侈香水的芬芳,纵然外面是倾盆大雨,拎着名贵包包的贵妇小姐们依然络绎不绝。
可得知名声响彻霓虹的高天原第一牛郎没上班后,无不变了脸色,纸醉金迷的环境顿时变得像叽叽喳喳的菜市场,吵着让风间琉璃出来露个脸。
“抱歉啊各位夫人小姐,”主管赶紧出来公关,“风间琉璃今天的确不在,不过武藏、白玫瑰他们都……”
俱乐部后台。
头牌牛郎专属休息室。
源稚女呼出一口气,暗叹幸好自己反应迅速跑得快,不然今晚真可能与绘梨衣爆发一场厮杀。
而他也目睹了绘梨衣斩杀王将的场景。
“看见我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王将端坐在后面的沙发里,轻笑问道。
“你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死亡对你而言很遥远吧?”源稚女冷哼一声。
没错,总是这样。
最初被控制的源稚女(风间琉璃)杀过王将,可就在他以为获得自由时,一个崭新的完好无损的王将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外加魔咒般的梆子声,王将其恐怖强大的形象在其心中逐渐根深蒂固。
“你没必要搞今天这一出,猛鬼众人手尚未调遣完毕,这样做只会让大家白白送死。”源稚女说道。
“别试图揣摩我的心思。”王将冷冷道。
实际上,他是为了测试梆子声是否真对绘梨衣没了效果。
“下一次行动由你亲自率领精锐,伏击绘梨衣,不计一切代价,必须把她带回我的身边。”王将不容置疑地道。
如今绘梨衣脱离掌控,卡塞尔学院也插手,赫尔佐格自知谋划多年的计划已经濒临崩溃,所以打算燃尽猛鬼众,发挥这群垃圾最后的作用。
哪怕孤注一掷,也要带着源稚女、绘梨衣和白王圣骸离开这个国家,在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或撒哈拉沙漠完成自己的伟大进化。
“不计一切代价?我们的命就不是命?”源稚女蹙眉质问。
他不是风间琉璃人格,并不喜欢杀戮与战争,故而无比排斥王将口中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大决战。
“稚女啊,你没得选。”王将感慨地道。
“又要用这东西强迫我?”源稚女嘲讽道,看向对方腰间的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