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被你人为变成一场大祸!老十三啊老十三......”他痛心疾首地摇头,
“在族里不受人待见,难道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姬丛云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
“三哥,你为人一向宽厚,我......”
“好了!”姬宏突然抬手,眼中精光暴涨,
“事已至此,唯有将功补过。”他转头凝视远方那道渐渐淡去的金色轨迹,语气陡然转厉,
“只要擒住罗......不,是吴苦!你就是姬家的大功臣!”
姬丛云闻言大喜,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贪婪的精光:
“好!三哥放心,那小子方才连番大战,又强行催动帝兵,此刻必定油尽灯枯!”
姬宏周身突然爆发出滔天神威,脚下的虹光速度陡然提升数倍,他声音冰冷:
“追!今日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此子拖回姬家!”
姬宏双手掐动古老印诀,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头顶漆黑如墨的虚空之海沸腾,墨海中央,虚空镜的投影逐渐凝实,镜面上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嗡——”
虚空镜投影突然剧烈震颤,镜面一转,一道乌光如黑龙出渊,上穷碧落下黄泉,穿透九重云霄,将天外星辰都映照得黯淡无光,照破万古青冥的镜光扫过俞珩逃遁的方向。
镜面上映照不出完整身影,只有一团璀璨到极致的五彩神霞在熊熊燃烧,光芒之盛,连虚空镜这等极道帝兵都难以完全显化!
姬宏突然闷哼一声,双目被反照的神霞刺得淌下两行血泪,但他不怒反喜,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好!好!好!”他声音激动得发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
“果然是帝兵!我姬家......又要迎来一段无敌岁月了!”
姬丛云见状,急忙掐诀加速,黑色虹光的速度再提三成。
俞珩金翅怒展,每一次振翼都引发虚空震颤,灿金翎羽划过的轨迹,空间如同薄绢般被轻易撕开。
他的速度太快了,下方连绵的山脉化作模糊的翠色长练,蜿蜒的江河扭曲成闪烁的银蛇,就连高悬的烈日都被拉长成一道刺目的金虹!
突然,一道乌芒自九霄垂落。
“虚空镜!”
俞珩金色竖瞳骤缩,他毫不犹豫掐出莲花法印,羊脂玉净瓶跃出,瓶身倾斜间,一道晶莹神泉如银河倒悬,他仰首含住泉流,喉结滚动,只咽下三滴,
“轰!”
血色苦海顿时掀起万丈狂澜!原本枯竭的神力如火山喷发,浪涛如千军万马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俞珩足踏玄奥轨迹,身形忽明忽灭,每一步落下,空间都如褶皱般被强行压缩,百里距离在他脚下缩为寸步。
虚空镜的乌芒如影随形,仿佛能照彻万古,任凭俞珩如何变幻方位,始终牢牢锁定他的身影。
俞珩面色沉凝似水。
第一百章 长生非为善,杀尽始登仙
天穹之上,三道神虹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云崩雾裂,声势浩大得令人窒息。
“快看天上!”一名在高峰采药的修士突然惊呼。
最前方一道金虹如流星赶月,每次闪烁都跨越百里,后方两道乌光紧追不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三者追逐间泄露的压力,将下方山峰都压得矮了三分!
“那是...姬家的虚空镜?!”下方城中,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天啊,什么人值得姬家动用极道帝兵追杀?”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赌十斤源,前面逃的肯定是某个圣地圣主!”
“你们没发现吗?那金光中隐约有鹏影,莫非是老鹏王?”
“不可能!妖族大能岂会放任姬家这般追杀?!”
有修士冷笑:
“姬家与妖族恩怨可谓由来已久,立威、泄愤、或者单纯为了道心畅爽……随便什么理由,杀个妖族怎么了?”
“此言有理,不过孔雀王呢?姬家这么干,他能无动于衷?”
“他与摇光圣地、姬家大能血战,一定受伤颇重,或许早已自顾不暇,我等下次得知他的消息,没准是坐化……”
一名头顶红鳞的青年伸出赤红的手掌,指着旁边幸灾乐祸的獐头鼠目修士,声音冰冷:
“收回你的话,我族孔雀王盖压当代,只会一路勇猛精进,岂容你非议。”
鼠目修士不过神桥境界,平日里好大言,也没人指摘,今日却被人当面抽了脸面。
他怒目而视,见红鳞青年修为深不可测,当下又瑟缩低头。
红鳞青年却不打算放过他,一把提住他领子,
“我今日要教教你何为祸从口出!”
“饶命!殿下饶命啊!”
……
几个胆大的已经架起虹光远远尾随,有商人趁机开盘下注,赌那人能撑多久。
只见虚空镜投影突然暴涨,镜面中射出九九八十一道乌光,如天罗地网般封锁四方,被波及的几座山峰瞬间化为齑粉,吓得尾随的投机者屁滚尿流。
“妈呀!这热闹看不得!”一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捡漏的修士,此刻背心都湿了。
乌光掠过瞬间,一座大城全城法宝尽数颤抖,护城大阵自主激活。
暗处,几道隐晦的神识正在交流:
“姬家这是发什么疯?”
“虚空经又泄露了?”
“前面那人什么来历?”
“荒古世家果真无所顾忌……我们是否……”
“静观其变,必要时...”
三道神虹撕裂苍穹,所过之处云海翻腾,天光黯淡、,最前方那道金虹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细线,将沿途虚空都犁出久久不愈的裂痕。
“三哥!”姬丛云面色铁青,枯瘦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惊动太多人了!”
姬宏眼神阴鸷,望着远处那道始终无法拉近的金芒,突然深吸一口气,仙台秘境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扩散,方圆万里的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
“老夫姬家太上长老姬宏!”
这声暴喝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下方几座古城阵法光幕剧烈摇晃,无数修士痛苦地捂住耳朵,七窍都渗出鲜血。
“正在追杀我族逃犯!此人虽仅四极境界,却盗取我姬家秘宝!”
话音未落,虚空镜投影突然暴涨,镜面中映照出一团模糊的五彩神霞,虽然看不清真容,但四极境界做不得假。
姬宏白发狂舞,声震八荒:
“凡助我姬家追回者——赏三十万斤源!”
“可入我姬家宝库任选一件重宝!“
“若违此誓,老夫修为终身不得寸进!”
这三道悬赏如陨石坠海,掀起滔天波澜:
“三十万斤源?!”某大派长老手中的拂尘直接折断;
“姬家宝库任选?!”几个老怪物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仙台大能的道誓...”连荒古世家都为之动容。
刹那间,天地间风云突变:
十几道隐藏已久的神虹突然现身,加入追杀;
某座古城中飞出九辆青铜战车,杀气冲天;
更有一艘千丈长的白骨战船破空而来,船首站着阴气森森的老妪!
“哈哈哈!姬长老好大的手笔!”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怪笑道,
“这小辈的人头,本座要了!”
姬丛云看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修士,眼中闪烁着阴冷的笑意,他根本不指望这些乌合之众能擒下俞珩,但只要他们稍稍阻拦,哪怕只是让那道金色身影停滞一瞬,他和姬宏便能追上!
届时,俞珩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俞珩自然也听到了姬宏的悬赏,然而他的神情却冷漠至极,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扰动他的道心,他的速度丝毫不减,金翼撕裂虚空,身形如一道永恒的金线,贯穿天地。
若有谁敢因贪婪而出手阻他——
阻道者,杀无赦!
他道心如铁,近乎太上忘情,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与人争锋,若有人因贪念拦他前路,那便是阻道之仇,不死不休!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一位身着玄铁战甲的青年,他驾驭着一座铭刻古老雷纹的黑金战车破空而来,车轮滚动间紫电迸溅,在虚空中烙下焦灼的痕迹。
“是玄铁雷辕宗的首席弟子玄衣!”观战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
“据说他十八岁便参透《九霄雷典》真意,以雷霆淬体突破四极境,连圣地长老都称赞其天资卓绝!”
玄衣傲立战车之上,玄铁面甲下传来冰冷的声音:
“自废修为,可留全尸。”话音未落,战车四周骤然浮现九道紫色雷环,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劈碎山岳的恐怖威能。
俞珩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金翼一振,身形骤然加速,竟直接撞向那战车!
“找死!”玄衣怒喝,双手结印,九道雷环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雷霆巨龙扑杀而来,战车更是迸发刺目黑光,如同陨星般撞向俞珩。
雷光映照下,方圆百丈内的修士皆感肌肤刺痛,仿佛被万千细针扎刺。
“嘶……玄衣动真格的了!”一位散修倒抽冷气,急忙祭出护体法器,
“九霄雷环可是玄铁雷辕宗的镇派绝学,据说连化龙的强者都难以硬接!”
俞珩只是抬手一划——
“嗤——”
五色神曦自指尖喷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光刃,看似毁天灭地的雷霆巨龙甫一接触便如冰雪消融,黑金战车在神曦中无声解体。
玄衣惊骇欲绝的表情刚刚浮现,整个人便嘭地炸成一团血雾。
微风拂过,连那血雾都消散无踪,俞珩没有多看一眼,身形依旧向前,仿佛刚才碾死的只是一只蝼蚁。
“一招......仅仅一招!“一位白发老者声音颤抖,
“那是……传说中的五色神光?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这不可能!”下方一名玄铁雷辕宗的弟子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