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与紫霞闻言,相视一眼,皆变得肃穆,两人齐齐起身。
抬手整理衣袍的褶皱,仪容端庄,对着老圣主郑重躬身行礼,声音清晰:
“弟子紫曜(紫霞),谨遵圣主谕令!此去圣城,定不负圣地厚望,扬我紫府威名!”
老圣主看着两人,面露欣慰之色,他缓缓抬手,手掌一翻,一方神异之物骤然出现在掌心。
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绝世紫钻的奇异金属。
它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梦幻般的紫色光晕,柔和尊贵,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紫意精华。
金属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纹路纵横交错,却不见丝毫杂乱,像是大道规则具象化的显化,如同神灵随手在其上留下的刻痕。
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神清明,对“道”的感悟都深了几分。
俞珩的目光一凝,立刻认出了这宗稀世珍宝的来历,下意识低声道:
“这是……神痕紫金?”
老圣主含笑点头,他并未多言解释,神痕紫金的珍贵,无需言语赘述。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方看似小巧、却承载着紫府未来荣耀希望重量的神痕紫金,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稳稳地飞向俞珩。
“去吧。”
老圣主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将数万年的宗门传承、无数先辈的期望,都托付在了这两个年轻的身影之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仪仗临圣城
老圣主的身影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掠过栖霞宫的灵晶穹顶,消失在天际。
茶室内恢复了宁静,只余下俞珩与紫霞二人,伴着泉声淙淙,气氛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俞珩低头看了看手中流光溢彩、道韵天成的神痕紫金,微微一笑,抬步走到紫霞面前,将这块稀世仙金轻轻递到她眼前:
“神痕紫金浑然一体,道纹天成,无法分割出两份。”他语气温和亲昵,
“便劳烦圣女,将我那一份,也一并代为保管吧。”
紫霞的目光先是落在璀璨的紫色仙金上,远超寻常灵物的大道气息,足以让整个东荒修士疯狂的至宝。
她抬起眼帘,望向俞珩含笑的眉眼,清澈的眼眸中波光流转,万千情意化作缕缕涟漪荡漾开来,声音变得格外轻柔:
“圣子的心意……紫霞都感受到了。
先前圣子将蕴道璃金木所化的剑胎相赠,如今又要将这举世难寻的神痕紫金托付于我……圣子这般厚爱,紫霞铭感五内,却实在不敢承受。”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太过珍贵,关乎圣子未来道途,紫霞不能接受。”
俞珩闻言,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收回手将神痕紫金托在掌心:
“你我之间,何必分得如此清楚?不过是暂且交由圣女保管而已,何须如此见外?”
紫霞垂眸思索片刻,唇角绽开一抹柔和的弧度,抬眼时眼中满是巧思:
“仙金非同小可,紫霞如今修为尚浅,恐无安稳之处妥善安置这份重宝,万一有失,便是紫府的大憾。”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
“不若……将本应属于紫霞的那半份,也暂且寄存在圣子之处封存。
待百年之后,紫霞自觉修为足以护持此物,能与圣子并肩守护这份机缘时,再来向圣子讨取,可好?”
闻听此言,俞珩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紫霞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圣女情意,比神痕紫金更显珍贵。
他日,我必以神痕紫金为基,采撷九天之上云霞为瓦,引天河之水为泉,于万丈云端之上,为你我筑一座亘古不朽的宏伟大殿。”
他的声音如同誓言般清晰:
“届时,你我栖居云端殿宇之中,白日共参大道法则,夜晚同赏星河璀璨,相守无尽岁月,直至……地久天长,海枯石烂。”
紫霞感受着俞珩话语中的炽热真诚,她展颜一笑,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明媚得让日光都黯然失色。
她轻轻回握俞珩的手,声音轻柔:
“好。那紫霞……便一直等着圣子,于云端筑殿的那一天。”
俞珩并未将掌心的神痕紫金收起,反而指尖一抬,将那块流转着梦幻紫光的仙金托至唇边。
紫霞眼中刚泛起疑惑,便见他微微仰头,竟直接张口将这稀世仙金纳入口中。
仙金明明比寻常拳头更显厚重,入喉时却似化作了一道柔和流光,随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便被径直吞入腹中,看得紫霞瞳孔骤缩,满是惊诧。
下一刻,俞珩的肌体骤然发生奇异变化——
皮肤瞬间变得通透起来,如同凝光紫水晶,皮下的血脉经络隐约可见,内部有淡淡的紫色光华缓缓流转,如同将整片星空都藏在了身躯之中。
肌肤表面透出一种历经千万年岁月打磨的紫钻质感,晶莹剔透却不显冰冷,更惊人的是,皮肉之下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与神痕紫金表面的神灵刻痕一模一样。
神灵刻痕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律动,与自身血脉产生着奇妙共鸣,每一次震颤都逸散出丝丝缕缕的大道气韵。
紫霞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俞珩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坚实,并非金属的冰冷,带着人体的温热,
“圣子……你、你这……”紫霞的声音满是惊惶,
“生吞仙金?这、这可是能锻造帝兵的神物,这般贸然纳入体内,岂会不损伤道基?要不……你还是赶紧吐出来吧!”
说着,她甚至想伸手去轻拍俞珩的脊背。
俞珩见她花容失色、满眼担忧的模样,不由得朗声一笑。
他反手握住她抚在自己臂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掌心,耐心解释道:
“莫慌,我岂会做自毁道基的蠢事?不过是借神痕紫金的无上道韵,暂时将其纳入体内温养,一来能细细观摩纹路中的大道规则,二来也能用其打磨淬炼我的肉身躯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坦诚:
“这等天地奇珍,本身便蕴含完整的大道规则,以我如今修为,可没本事将其消化吸收,不过是暂借一用罢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只是……这仙金在我体内待上些时日,日后若需取出,恐怕难免要沾染上我的些许气息……乃至口水了,到时候圣女再保管,可就不算纯净了。”
紫霞闻言,先是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转瞬便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戏谑之意,俏脸泛起红霞。
她没好气地瞪了俞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圣子道体无瑕,气息清圣纯净,哪来什么不洁之说?休要、休要说这些没正经的怪话!”
说着,她轻轻挣了挣被握住的手,却没真的甩开,只任由他握着,眼底的担忧化作了无奈。
俞珩望着眼前佳人微红的脸颊,红晕从颧骨蔓延至耳尖,像是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瞪圆的美眸泛着水光,少了几分圣女的清冷,多了几分娇憨,只觉得分外可爱。
他心情愈发愉悦,忍不住低笑出声:
“能得圣女不嫌弃我这‘口水仙金’,真是万幸。闲话休提,眼下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启程前往圣城了。”
紫霞习惯了他偶尔的调笑,懒得再理会这些没正经的怪言怪语,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启程的提议。
她正欲从蒲团上起身,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一枚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羊脂玉佩,自发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紫霞心中微动,抬手将玉佩从怀中取出。
表面的白光正随着她的神识探入逐渐变强,待她读完其中传讯,秀美的眉头不禁轻轻蹙起,舒展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犹豫。
“怎么了?”俞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出声询问,目光落在那枚发光的玉佩上,隐约猜到是有突发之事。
紫霞收起玉佩,她抬眼看向俞珩,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是广律殿的乐长老传讯。她特意托我去一趟北域的冰雪宫,代为递送一封紧要信件,说是关乎两派的古老盟约。”
“哦?”俞珩眉梢微挑,
“如此说来,圣女不能与我一同启程前往圣城了?”
紫霞轻轻点头,
“乐长老是萱萱的直系长辈,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不仅时常指点我修行,还曾在我突破瓶颈时赠予过宝丹。
她亲自开口相托,想来此事确实紧急,我实在不好推辞。”
俞珩闻言,洒脱一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满是宽慰:
“无妨,长辈所托、正事要紧,岂能误了大事?那便请圣女先行一步,安心处理冰雪宫之事,不必挂心圣城这边。
我会先去圣城打探局势,在那里静候圣女驾临。”
紫霞见他毫无不悦,眼中顿时泛起笑意,抬手以袖掩唇,浅浅一笑,眼尾弯成了月牙:
“以圣子的天赋气度,说不定待我处理完冰雪宫之事,赶到圣城时,你早已折服群雄,名动五域,成为整个北斗瞩目的风云人物了。”
言罢,她不再耽搁,对俞珩微微颔首示意,身影轻轻一晃,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如同惊鸿疾驰离去。
......
圣城之内,近日来最能牵动人心、引无数修士津津乐道的,无疑是一位化名“古风”的年轻源术大师。
自他踏入圣城各大石坊,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源术接连创造奇迹,龙纹黑金、仙玲珑、乃至活生生的太古神蚕等无上奇珍相继现世。
一连串惊世之举,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圣城上空,让整座城都因“古风”二字而沸腾。
无论是深居简出的宗门长老,还是游走市井的散修,亦或是各大势力派驻的探子,对他的关注议论都与日俱增,几乎到了“无人不谈古风”的地步。
茶楼酒肆之中,随处可见围绕古风展开的热议。
靠窗的雅座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着长须,对同桌修士感慨道:
“以道宫秘境修为,却有这般通天源术,在圣城各大石坊连开奇珍,惊世豪赌啊!
想当年圣城鼎盛时,多是这般敢闯敢拼的年轻人,圣城,终于要再度热闹起来了。”
隔壁桌的年轻修士面露艳羡,语气带着几分酸涩:
“这古风真是好运气!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本事,如今身家怕是早已堆积如山,连瑶池、大夏皇朝这些顶级势力,都欲请他做座上宾。
依我看,只要他愿意点头,随便投入哪方势力,下半辈子都能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哪用像我们这般苦哈哈地求生存?”
话音刚落,角落里便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一位面容阴鸷的修士语气满是不善:
“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子真是愚蠢,不过道宫修为,却身怀连大能都要眼红的至宝,还敢在圣城如此招摇,简直是稚儿怀抱黄金行于闹市之中。
依我看,他迟早要惹上大祸,落个财命两空的下场!”
这些或嫉妒、或欣赏、或充满恶意的议论,如同细密的蛛网,遍布圣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化名“古风”的叶凡,对此心知肚明。
他何尝想这般高调,成为众矢之的?
奈何圣体修行之路,所需资源堪称海量,为了赚取足够的源来支撑无底洞般的消耗,他不得不行此险招,于各家石坊中刀尖起舞。
不过,叶凡心中自有盘算:
只要“古风”这个身份不暴露,暂时便无大碍。这般高调行事,反而能借着“源术大师”的名头,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
此刻,叶凡正与好友李黑水,高踞于圣城最负盛名的醉仙阙顶层雅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