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血!!为什么……会如此恐怖?!!”他发出了绝望不解的嘶吼。
回应他的,是姜太虚手中那柄演化到极致的太皇剑。
剑光一闪,朴实无华,却快过了时光的流逝。
“噗嗤!”
太皇剑精准无比地,一剑没入了暗夜君王的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暗夜君王前冲的姿势凝固,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惊骇……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我……不……甘……”
他喃喃出声,随即,目中最后一点灵光彻底消散,神魂俱灭!
笼罩圣城的无尽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速消退,朝阳洒落,天空清明。
暗夜君王的尸体,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仰头从高天栽落,跌入姜太虚构筑的神王净土之中。
“锵!”“锵!”
与此同时,黄金神衣与黄金神矛,仿佛拥有灵性,脱离暗夜君的尸体,化作两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就要冲出神王净土,破空遁走!
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俞珩,目中精光骤然爆射!
他体内《西皇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头顶西皇塔爆发出震动九天的轰鸣!
仙泪绿金霞光璀璨到极致,三十三层塔身,每一层的塔壁之上,都清晰地浮现出对应一方大道的先天道图!
仿佛有三十三个完整的大世界在塔身周围同时显化运转!
极道帝威不再内敛,如同沸腾的海洋,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
俞珩长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不惜打沉东荒的骇人气势,全力复苏西皇塔!
驾驭帝兵,不闪不避,悍然朝着试图接引金衣金矛,隐匿在晦暗处的神秘帝兵的本体,狠狠撞去!
“嗡——!!!”
暗中的存在似乎完全没料到,竟有人敢如此不顾后果,以帝兵进行如此凶悍的直接碰撞!
虚空中传出一声带着惊愕与震怒的沉闷咆哮,神秘帝兵的气机剧烈波动,暗中之人极其不愿其显露真身,只能以气机仓促牵引格挡。
然而,俞珩这吓死人的拼命架势,完全超出了常理!
西皇塔携带三十三重大世界虚影的磅礴伟力,轰然压下!
“咚——!!!”
一声仿佛两个大宇宙对撞的巨响传来,虚空成片成片地湮灭,化为永恒的混沌,隐匿的域门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最终,域门之后的人投鼠忌器,传出一声冰冷哼声,神秘帝兵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彻底消失不见。
俞珩抬手,西皇塔垂落霞光,将那套失去了主人,兀自散发圣力的黄金神衣与黄金神矛,稳稳地接引到手中。
感受着两件神物传来的古老道韵,俞珩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东荒精粹汇龙虎,圣城自古腾奇英
城中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沸腾!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断壁残垣间,都充斥难以自抑的议论。
“陨落了!暗夜君王真的陨落了!一位活了四千多年,近乎不朽的绝世人物,就这样被姜神王击毙于星空之下!”
“何止是他!你没看见吗?十三位圣主啊,那可是十三位雄踞一方的教主级巨头,竟无一生还,全部化作了飞灰!”
“太可怕了!斩道王者,平日里一位都难得一见,今夜竟接连现身,洪靖、暗夜君王、中州几位老亲王……这天下,怕是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了!”
“这一战,必将以最浓重的笔墨载入东荒史册!这不仅仅是一场对决,这是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一个全新时代开启的转折点!从今夜起,北斗的格局,要彻底改变了!”
“绝代神王,盖世无敌!经此一役,姜家声威将暴涨到何种地步?可以预见,从今往后,在这东荒大地上,还有谁敢轻易攖其锋芒?!”
“别忘了万初圣地!他们的老圣主洪靖强势出手,老圣女彩云仙子与神王再续前缘,两大道统关系已然密不可分!万初圣地,怕是要借此东风,一飞冲天,重现上古辉煌了!”
各种惊呼、感慨、分析与猜测,如同潮水在人群中汹涌传递,所有人的脸上都混杂恐惧、兴奋与对未来的茫然。
第一缕晨曦刺破黎明前的黑暗,洒落在满目疮痍却又焕发着别样生机的圣城时,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没有丝毫停歇,自当日清晨开始,便有无数的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雨,疯狂地冲向圣城各处尚能运转的传送阵台,或是直接撕裂虚空,横渡而去。
他们怀揣足以震动整个北斗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要将这石破天惊的一夜,传向四面八方。
北域率先剧震,所有听到消息的修士,第一反应皆是难以置信!
旋即,东荒大地彻底沸腾,五大域皆惊,无数古老传承被惊醒,沉睡的老怪物们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消息越过无垠疆域,传入中州,四大不朽神朝,诸子百教皆为之失声,引发滔天波澜。
远在西漠的古老寺庙,北原的古老家族,都感受到了这股源自东荒的震撼冲击波!
天下皆惊四字,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而与此同时,一股反向的,更加汹涌的人潮,正从北斗五域的各个角落,如同朝圣般,疯狂地向着圣城汇聚而来。
所有人都怀揣着同一个目的,要亲眼一睹那位逆天归来,斩王者,定乾坤的绝代神王的风采!
天空中令人窒息的极道帝威敛去,西皇塔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回瑶池圣地。
俞珩身形一闪,不多时,出现在圣城之外百里处,一片荒芜古老的断崖山脉之中。
他寻了一处天然形成,内蕴残缺道纹的山洞,迅速布下数重禁制。
刚一进入,被他强行拘禁而来的黄金圣衣与黄金神矛便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嗡——!”
圣衣如同有生命般自动组合,发出铿锵之音,神矛如金色游龙,矛锋震颤,撕裂空气。
两者皆散发出磅礴的圣力,灼热的气浪让整个山洞的石壁开始融化滴落,它们疯狂挣扎,想要冲破束缚,飞回故主手中。
“落入贫道手中,可不容许再离去了。”
俞珩双手疾点,一道先天八卦阵图在地面浮现,乾、坤、坎、离等卦位亮起,演化出镇压禁锢的无上伟力,如同八座神山,将两件躁动的圣兵牢牢定在阵图中心。
但这还不够,这两件圣兵内蕴藏暗夜君王乃至其他人的深刻烙印,极其顽固。
俞珩脚踏玄步,沟通地脉。
这片山脉在远古时代曾是一处惨烈的战场,地下埋葬了无尽骸骨战意,煞气与地脉龙气交织。
他以源天神术为引,勾动这片古战场沉淀了万古的磅礴“势”!
“轰隆隆!”
整片山脉仿佛活了过来,无形的战场杀伐之气、地脉龙气、以及沉淀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洪流,如同九天瀑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对着阵图中的黄金圣衣与神矛进行一遍又一遍的冲刷洗礼。
“嗤嗤嗤——!”
金光与“势”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声响。
圣兵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内部传出的抵抗意志在古战场大势的不断磨蚀下,开始逐渐减弱,但最核心的的大道烙印依旧顽强。
两件圣兵不甘被炼化,爆发出最后的反抗,璀璨的金芒如同利剑般四射,将山洞岩壁切割得千疮百孔,落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起来。
俞珩目光一凝,知道常规手段难以在短时间内竟全功。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一枚古朴无华的五彩石头出现在他掌心——正是娲皇道石!
娲皇道石出现的刹那,并未爆发出多么惊人的威势,但其上自然流露出的那一丝古老帝兵气机,让狂暴的两件圣兵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咒,猛地一僵!
俞珩抄起坚不可摧的娲皇道石,毫不客气,对着僵住的黄金圣衣和黄金神矛,各自狠狠猛砸了三下!
“铛!”“铛!”“铛!”……
清脆沉闷的撞击声在山洞内回荡。
娲皇道石的力量透过撞击,直接撼动了圣兵最核心的烙印。
两件圣兵发出哀鸣般的颤音,光芒急剧黯淡,反抗的意志被重锤砸碎,彻底老实下来,静静地躺在八卦阵图中,再无半点躁动。
俞珩见状,立刻盘膝坐下。
他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结出一道道繁复而古老的印诀。
元始经在体内轰鸣运转,他的苦海之中,血色翻涌,一道道蕴含他自身大道凝聚而成的古字,随着他的指印飞出,一枚接一枚地烙印在黄金圣衣与黄金神矛之上。
这些古字,代表着他的“道”,他的“法”,他的意志,它们如同种子,扎根进圣兵的核心,开始覆盖取代旧有的烙印。
这个过程持续了片刻。
当最后一枚古字成功烙印,俞珩心念一动。
黄金圣衣化作一道温顺的金光,自动飞起,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他的躯体之上,如同为他量身打造,圣辉内敛,却散发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那杆黄金神矛也落入他手中,重量恰到好处,挥舞之间,金光流淌,如臂指使,再无半分滞涩。
感受与两件圣兵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以及其中蕴含的浩瀚圣力,俞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心念再动,身上圣衣与手中神矛化作两道凝练的金色流光,没入他腹下苦海之中,沉浮于浪涛之间,接受他本源力量的温养淬炼。
俞珩炼化完圣兵,再度返回圣城时,即便心中已有预料,仍为眼前空前绝后的盛况感到惊讶。
尚未真正临近,如同海啸般的喧嚣声浪便已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圣城巍峨如山岭的古老城墙之外,开阔的荒野与官道,此刻已彻底被人潮,各式各样的神异座驾、灵禽坐骑所淹没。
地上,早已是水泄不通。
体型庞大如小山的蛮荒异兽,披挂着闪烁符文的鞍鞯,不耐地刨动着蹄子,震得地面微颤;
有以神玉精金铸就的华丽车辇,被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的天马拉动着,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向前挪动;
众多修士干脆步行,在人与坐骑的缝隙间穿梭,摩肩接踵,挥袖成云。
他们来自不同地域,服饰各异,有的身披兽皮,气息狂野;有的道袍飘飘,仙风道骨;有的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天上,景象更为壮观。
五光十色的神虹如同逆流的瀑布,不断从四面八方射来。
有修士脚踏飞剑、玉如意、芭蕉扇等法器,拖曳着长长的光尾,气机搅动风云;
诸多强大的飞行坐骑,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的青鳞鹰、通体燃烧不灭火焰的朱雀后裔、鳞甲森森,头角峥嵘的蛟龙……
它们发出或清越或雄浑的嘶鸣,载着主人,在天空中划出无数交错的轨迹,将天幕渲染得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整个圣城,仿佛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蜂巢,姜太虚便是那唯一吸引万蜂来朝的蜂王,人流、车流、骑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城门口平日里显得宽阔无比的通道,此刻显得无比狭窄,负责维持秩序的各家修士早已忙得焦头烂额,汗流浃背。
各种打招呼、议论、催促、坐骑嘶鸣、法器破空之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无比的声浪,直冲云霄,整座古城都在人声鼎沸中微微震颤。
俞珩望着眼前万修来朝、摩肩接踵的宏大场面,沸腾如火的人间烟火气迎面扑来。
他向来喜欢这种鲜活而真实的红尘气象,嘴角微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如同游鱼入水般,灵巧地穿梭于漫天绚烂的光流,径直向着城内姜家驻地的方向而去。
及至姜家驻地门前,眼前的景象更是将炙手可热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