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话语,尽数被氤氲的仙雾所吞没。
下一刻,仙雾散去,原地已空无一人。
.....
这段时间,若论谁最是春风得意,横行无忌,非大黑狗黑皇莫属。
这厮如今可谓是真正诠释了何为狗仗人势。
仗着俞珩交给它使唤的那两名来自万龙巢的守巢古族,它简直是找到了横行霸道的终极法门。
以往它虽也贪婪,眼馋别人的宝贝大多还需靠着阵纹,隐匿之术偷偷摸摸,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
如今却彻底鸟枪换炮,风格大变!
但凡是它逛街时看上的东西,或是想起哪家店铺,哪个势力曾与它有过节,它便大摇大摆,直接上门进货!
它人立而起,腆着肚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门神般,跟着两名气息凶悍,煞气逼人的仙台境古族。
这两位在万龙巢也是有数高手的存在,此刻却成了黑皇最忠诚的打手兼搬运工。
到了目标店铺门口,黑皇爪子一指,狗嘴一咧:
“那件,那件,还有角落里那箱子,对,都给本皇打包!本皇瞧得上,是给你们面子!”
店家若是稍有迟疑,或是面露难色,敢说半个不字?
根本无需黑皇再吠,身旁两位仙台古族冰冷的目光便已扫了过去,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店铺主人瞬间如坠冰窟,神魂战栗,哪里还敢有半分阻拦?
于是,店铺里最好的宝贝、最珍贵的材料,便被两名凶神恶煞的仙台大能亲手挑选打包,然后恭敬地送到黑皇面前。
大黑狗往往要挑三拣四一番,嫌弃包装不够精美,最后才在店家哭丧着脸,却不得不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恭送声中,被两位古族大爷如同拱卫皇者般,礼送出门。
这段时间,黑皇堪称是百无禁忌,真正实现了零伤亡发横财的狗生理想。
东荒各大势力,但凡是有点家底的,无不闻狗色变,一听说那条缺德得冒烟的大黑狗朝着自家方向来了,无不心惊肉跳,赶紧收拾细软,恨不得立刻关门歇业,暂避风头。
黑皇的恶名,伴随着它两名仙台帮凶的凶威,已然成了东荒一害,却又让人无可奈何,敢怒而不敢言。
大黑狗这般肆无忌惮地横行,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位煞气冲霄,实力恐怖的仙台境古族保镖,这般奇景,自然引得无数人侧目,暗自腹诽。
许多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抓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
为何这两位明显来自太古王族的仙台大能,会对一条品性如此低劣,行事如此龌龊的大黑狗这般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恭敬顺从的姿态,简直比对待自家祖宗还要虔诚几分!
难道……难道这黑狗整日里唾沫横飞,吹破天际的自诩,它乃是不死天皇的嫡系血脉,尊贵无比的天皇子嗣,竟然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绝大多数人拼命地摇头甩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不死天皇啊!太古万族共尊的神明,至高无上,传说早已踏入仙域,是太古时代最辉煌与神秘的象征!
他的后裔,血脉该是何等尊崇,何等威严,何等神圣不可侵犯?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条整天贼眉鼠眼、坑蒙拐骗、敲诈勒索、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笑起来嘴角能咧到耳根子的无良大黑狗?!
这简直是对不死天皇神威的亵渎!
没有人愿意相信,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不死天皇后裔,会是这么一副令人血压飙升的德行!
可若不是这个原因,那两位仙台古族又为何如此听命于它?
这成了盘旋在众多修士心头,一个无比纠结的未解之谜。
第二百四十三章 瑶池仙鼓震霄来,惊起霓裳羽衣舞
黑皇听闻叶凡救了姜太虚,当夜便驾驭鳞翅龙蛇,横渡虚空,风风火火地往圣城赶来。
宽阔的龙蛇背上,大黑狗金光闪闪的羽衣披在身上,人模人样地负着两只狗爪子,眺望脚下飞速掠过的云山雾海,狗脸上满是感慨:
“叶凡这小子,也算是熬出头了!有姜太虚这尊大神亲自下场护道,从今往后,北斗怕是真没几个不开眼的敢动他了。
啧啧,时也,运也!”
它身旁,站着一位气质独特的女子,秀发泾渭分明地分成黑白二色,面容姣好,此刻却带着挣扎屈辱之色,正是阴阳教圣女。
她眼神复杂地观察着身旁这条行事低劣的大黑狗。
黑皇察觉到她的目光,咧开狗嘴,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实则猥琐的笑容:
“阴圣女,请把心放回肚子里!本皇是北斗公认最讲信誉的狗!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位俊杰,乃是不世出的惊世奇才,人中龙凤!
别看你现在一副不情不愿的小模样,等你见了他,包管你立刻回心转意,哭着喊着要嫁!到那时,你对本皇只有感激的份儿!”
阴阳圣女紧抿着唇,默然不语,恍若未闻,直接将黑皇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黑皇见她这般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狗爪一拍龙蛇脊背:
“汪!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本皇对你使用点强硬手段你才肯配合是吧?”
说着,它掏出一方布袋,袋口白光一闪,噗通一声,一个同样生着黑白二色头发,面容苍白,眼神死寂如同古井的男子,出现在了龙蛇背上。
“圣子!”阴阳圣女见状,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失声惊呼,急忙上前两步,关切地看着男子,
“你……你没事吧?”
阴阳圣子只是淡漠地瞥了黑皇一眼,眼神空洞,并无回应。
黑皇一只狗爪毫不客气地啪一下将阴阳圣子打倒在地,然后阴恻恻地对着阴阳圣女威胁道:
“阴圣女,你……也不想看到本皇骑着你们阴阳教的圣子,招摇过市,踏入圣城吧?”
阴阳圣女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那种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她不寒而栗。
堂堂阴阳教圣子,被一条大黑狗当坐骑骑着入城?那阴阳教积累了万年的颜面,将会折损到什么地步?
必将沦为整个北斗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她根本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命地摇着头,眼中充满了恐惧。
黑皇见状,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慢悠悠地道:
“很好,看来圣女是明白人,那到时候……就要看圣女你的表现咯?
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段好姻缘,本皇可是煞费苦心!本皇做月老,那在北斗是有口皆碑的!劳烦圣女,到时候神色喜俏些,笑容甜美些,可好?”
阴阳圣女闻言,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上牵扯,最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无比僵硬的微笑。
黑皇歪着狗头打量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嗯……马马虎虎,虽然笑得像家里刚办完丧事,但也算是个进步,保持住,那位俊杰定会与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搞定这边,黑皇不再理会心如死灰的阴阳圣女,转身再次望向圣城方向,两只狗爪子兴奋地搓动着,狗眼里闪烁光芒,低声嘀咕道:
“俞小子啊俞小子,本皇出门在外,心里可都还惦记着你呢!
瞧本皇多讲义气,回来还特意给你抓了你最爱的大教圣女当礼物!你小子……可得好好投桃报李,多给本皇几件宝贝才行啊……”
......
“你方才……分神了?在想什么?”
云端之上,罡风猎猎,却都被俞珩周身无形的气机抚平,化作带着清润凉意的微风。
瑶池圣女微微侧过脸颊,光洁的额角几乎触到他的下颌,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风拂过的微颤,更多的嵌入骨子里的柔婉。
她此刻几乎完全缩进了俞珩的怀里,耳根有些发热,却又奇异地安心。
俞珩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看似纤细,实则丰腴柔软的腰肢。
掌心隔着轻薄如雾的云纹锦缎,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底下紧致而饱满的肌理。
一种带着惊人弹性的温润触感,仿佛握住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团被仙气滋养得恰到好处,绵软又韧性的暖玉凝脂。
只是这般轻轻贴着,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满足感,自掌心蔓延至心底。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圆润的肩头,鼻尖不可避免地蹭到她鬓边散落的几缕乌黑发丝,带着凉意,又拂过她颈侧细腻如最上等瓷器的肌肤。
微痒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轻轻颤了颤,腰肢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下意识地又往他温暖的怀里嵌了嵌,寻求更紧密的庇护。
他的目光垂落,能看见她肩头垂落的如瀑青丝,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晃动,在云端流转的瑰丽霞光映照下,泛着丝绸般细腻柔亮的光泽。
她的肩颈线条流畅饱满,肌肤白皙得如同浸过灵山牛乳,又由内而外透出淡淡粉润,仿佛一枚即将成熟,饱含仙浆的玉桃。
鼻尖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香气并不浓烈,却极具存在感,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涤净神魂。
她的体温透过两人相贴的衣物绵绵传来,整个人像一枚被细心暖着,柔软的茧,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拥紧,沉溺其中。
搂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了些,更真切地感受那份实打实的,令人心安的丰腴柔软。
“无事,”俞珩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只是方才忽然觉得有些冷,抱着圣女,便感觉好多了。”
“……哦。”
瑶池圣女轻轻应了一声,经过最初几次的羞赧无措,此刻她已渐渐习惯了这般亲昵的肢体接触。
起初是僵硬,后来是顺从,如今……竟隐隐觉得,被他这般全然信赖地拥着,隔绝了高天的清寒,尘世的纷扰,只听得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这种感觉……似乎,还挺美妙的。
来到瑶池圣地所在的悬浮巨城外,云霭缭绕,仙气氤氲。
瑶池圣女轻轻自俞珩怀中挣脱,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襟,清丽绝尘的容颜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庄重。
她侧首看向俞珩,轻声嘱咐道:
“入了圣地,你需庄重些,莫要再如先前那般……胡来。圣地上下,此番对你抱有极大的期待。”
俞珩闻言,面上慵懒笑意收敛,神色一肃,拱手正色道:
“敬奉圣女吩咐,在下定当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他如此从善如流,瑶池圣女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主动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引着他向悬浮于云端,宛若仙宫神阙般的巨城走去。
再度踏入瑶池圣地界,感受与上次截然不同。
甫一进入,漫天瑰丽的霞光铺天盖地温柔笼罩而来,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暖意。
空气中飘荡清远悠长的仙荷冷香,混合着某种洗涤神魂的仙露气息,深深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脚下所踏,并非实地,而是凝实如白玉,泛着淡淡七彩光晕的祥云。
云雾缭绕间,可见一座座琼楼玉宇,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飞檐斗拱流淌道韵,檐角悬挂的玉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悦耳的叮咚声,共同构成一派远离尘嚣,庄严神圣的仙家气象。
前方云海之中,一道横跨天际,璀璨夺目的七彩虹光之桥,正从圣地核心的主殿方向,朝着他们缓缓延伸而来。
桥身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纯净霞光凝结而成,光华流转,绚烂不失神圣。
桥面之上,铺着柔软富有弹性的洁白云毡,两侧点缀着无数正值盛放的奇异仙葩,花瓣晶莹剔透,其上滚动的露珠折射着霞光,散发出细碎如星屑般的光芒。
行走其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云毡便荡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仿佛踏在一条流动的星河之上。
虹桥的尽头,十多位身着素白镶金边道袍,气息渊深的长老已并肩而立。
她们个个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如婴儿,周身缭绕氤氲仙气,道韵天成,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