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众角妆成待锣响,一台风云即刻扬
姜家驻地朱门巍峨,灵气萦绕,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严。
风凰取出烫金请柬递上,守门的姜家修士见是风族嫡系亲眷,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风仙子驾临,有失远迎!请随我入正厅奉茶,家主与长老们已在等候。”
“不必麻烦。”风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我自行前往便可,你们忙各自的去吧。”
守门修士恭敬退到一旁放行。
三人并肩踏入姜家府邸,两侧奇花异草丛生,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往来的姜家弟子皆身着统一服饰,举止端庄。
俞珩一路走得看似随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念悄然铺开,将周遭人影尽数纳入感知。
风凰与颜如玉已察觉到他的异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风凰率先开口:
“你这般警惕,莫非跟姜家也有仇怨?”
俞珩闻言,顺势勾了勾唇角,笑道:
“仙子慧眼如炬,竟被你们看穿了。”
“早说啊!”风凰当即皱起眉,有些懊恼,
“早知道你与姜家有牵扯,就不让你跟来了,免得节外生枝!”
“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俞珩语气郑重,目光落在风凰脸上,
“自家妹妹的婚姻大事,关乎一生,我岂能不来看看?”
颜如玉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你也太过莽撞了!姜家高手如云,神王也在此地,万一被撞破身份,岂不是自投罗网?难道还想再被追杀一次吗?”
俞珩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摊了摊手:
“仙子这般严厉,倒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我们早已用面具遮掩了身份,气息也做了伪装,按理说不会被认出的……”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的回廊转角,一道白裙金带的身影翩然而过。
裙摆上绣着瑶池特有的莲花纹,金色飘带随风轻扬,正是瑶池圣女!
俞珩心中一凛,不及多想,手臂一紧,揽着两位仙子的腰肢,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与回廊相反的方向快步掠去,转瞬便隐入旁边的竹林小径,消失不见。
另一边,瑶池圣女正与身旁的侍女简韶说着话,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俞珩消失的方向,秀眉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
身旁的简韶见她神色异样,连忙低声询问:
“圣女,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瑶池圣女凝神感应了片刻,那股一闪而逝的气息却已然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说罢,她收回目光,心中却仍有疑虑,气息虽隐晦,却让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被俞珩猛地拽着掠入竹林,风凰发丝微乱,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拉我们跑,是遇见仇家了?”
颜如玉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轻声道:
“方才回廊转角,我好像瞥见了瑶池圣女的身影……”
俞珩脚步一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道:
“不是错觉。我神识早已铺开,方才除了瑶池圣女,还察觉到暗处有几道隐晦的神念在对我们探查,气息不善,我怀疑是追踪我的仇家,故而先带你们脱身。”
风凰闻言,并未多想,关切地看着他:
“是姜家的人?若是如此,我回头让爷爷出面帮你化解一下恩怨便是。风族还是有些面子的,想来姜家也会给几分薄面。”
颜如玉蹙着眉,目光落在俞珩脸上:
“你一向谨慎沉稳,今日却这般进退失据,未免太过反常。即使神念探查,却也未必是冲你来的,何必如此惊慌?”
俞珩心底一突。
颜如玉自幼经历妖族纷争,见惯了人情冷暖与人心诡谲,远比单纯的风凰难糊弄。
谎言在她面前,怕是撑不了太久。
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单独向她坦白?
毕竟颜如玉素来开明明理,情绪应当不会太过激烈。
就在他犹豫之际,颜如玉忽然开口,语气猜测:
“你不会……是得罪了姜家神王本人吧?”
俞珩当即停止了思想斗争,叹了口气,低声答道:
“果然瞒不过仙子的慧眼!实不相瞒,我曾灭杀过神王一脉的直系后人,此次混入姜家,心中实在心虚,生怕被神王察觉。”
“啊?”风凰惊得瞪大了眼睛,纠结道,
“这般血仇,可不是靠面子就能调解的!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我们更要遮掩好身份,万万不能暴露。”俞珩语气郑重,安抚道,
“只要不被神王亲自盯上,凭借我偷天换日的秘术,再加上气息伪装,断不会被旁人识破。
我们混在人群中,低调行事,不引人注目,看完小鸾妹妹的情况便走,不会出岔子的。”
颜如玉脸上仍带着担忧,眉头未曾舒展:
“可神王修为深不可测,神念通天,万一被他察觉蛛丝马迹……要不,我们还是离去吧?”
俞珩握着两位仙子的手紧了紧,语气温和:
“放心,我自有分寸。既已来了,总得亲眼看看小鸾的处境,确认她是否真的愿意这门婚事。”
随着各大势力的弟子陆续抵达,姜家主厅内渐渐热闹起来。
三人借着人流掩护,不动声色地混了进去,在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案几旁坐下。
这位置选得巧妙,背靠廊柱,视野却极佳,能将厅内众人的神色举动尽收眼底。
此刻到场的多是年轻一辈的天骄世家子弟,三五成群地聚成一个个小圈子。
案几上摆满了玉液琼浆,珍馐美馔,众人或浅酌慢饮,或低声讨论着近日的风云琐事,气氛热烈却不喧哗。
老一辈的人物尚未露面,显然是要等宾客到齐后再压轴出场。
俞珩目光扫过厅中,很快便落在了大厅中央的姜逸飞身上。
他身着素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举止沉稳,正含笑向陆续到来的同辈点头示意,偶尔停下与相熟之人寒暄几句,一派姜家门面风范。
他身旁站着的万初圣女,一袭粉白纱裙,妆容精致,姿态得体,竟也陪着他一同待客,时而颔首附和,时而补充几句,默契得仿佛早已是一对璧人。
俞珩见状,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玩味的微笑,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玉液。
风凰伸手从果盘里拨了颗亮晶晶的葡萄,塞进俞珩嘴里,随即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看他们俩,姜逸飞作为姜家核心子弟,出面接待来宾是应有之义,可万初圣女为何也这般理所应当地陪在一旁?
你说,他们俩不会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有什么事儿吧?”
颜如玉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顺着风凰的目光望去,轻声附和:
“你说得确有道理。男女之间,若是情投意合,彼此的眼神与姿态,终究是与常人不同的,藏不住的。”
俞珩咽下葡萄,顺势抬手将两位仙子往身边拉了拉,声音压低,朝姜逸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仔细看。万初圣女看似在与周围客人寒暄,目光也在人群中流转,但只要姜逸飞开口说话,她的眼神就会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飘。
看似不经意,实则一刻未真正从他身上移开过,眼底在意,骗不了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姜逸飞脸上转了一圈,继续说道:
“至于姜逸飞嘛……就有些不好说了。
他对谁都是一派温和有礼的模样,只是偶尔才会看向万初圣女,眼神里多是礼貌,倒看不出多少儿女情长。
依我看,说不定是一场妾有情、郎无意的苦情戏码呢。”
风凰听得眼睛发亮,悄悄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还真是!你看万初圣女看姜逸飞的眼神,都快黏上去了,姜逸飞却总是淡淡的,果然有问题!”
颜如玉也浅浅颔首:
“这般看来,外面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话音刚落,两女齐齐转头,目光落在俞珩脸上。
风凰凤眸流转:
“你倒是很懂嘛,细致入微。”她忽然拍了下手,像是想起什么,凑近道,
“我记起来了!当日在汴河遇见你时,阴阳圣女看你的眼神,就是这般黏人炽热,跟现在的万初圣女一模一样!”
颜如玉闻言,眼波轻轻流转,唇边漾开一抹微笑注视俞珩:
“殿下这般通晓男女情爱,经验如此老道,也不知是从何处练就的本事?”
俞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他抬手执起两位仙子的柔荑,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递着满满的温情:
“往昔我对男女情爱之事,本是一窍不通,懵懂无知。全赖二位仙子言传身教,倾心相伴,我才得以领略此中滋味。”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两人,语气真挚:
“此生能得你们相伴左右,已是天赐之幸,此生至福。我满心满眼皆是对二位的爱慕,哪还敢有半分额外奢求?”
这般露骨话语,说得两女脸颊瞬间发烫。
风凰脸颊绯红,嗔怪地啐了一声:
“真不知羞!在这种地方也敢说这般浑话!”
颜如玉耳根泛红,索性抬手捂住他的嘴,轻声嗔道:
“净说些荒唐话,仔细被旁人听见。”
俞珩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他轻轻拉下颜如玉的手,拿起酒壶斟了杯酒,先凑到风凰唇边,喂她浅酌一口;
又从果盘里挑了块切好的冰镇雪莲果,递到颜如玉嘴边,看着她轻轻咬下。
三人在角落浅酌慢饮,品珍馐美馔。
忽然,颜如玉轻咦一声,目光投向大厅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