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这等风姿,这等气度!当真是天人之资,古来罕有!
老夫活了近五千载,阅尽天下英杰,却从未见过小友这般……似谪仙临尘,又如真龙隐渊的绝代人物!”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眼底惊叹几乎要溢出来:
“小友容颜俊逸已是世间少有,更难得眉宇间暗藏龙虎气象,紫气隐现于天庭!
这般浑然天成,钟灵毓秀的气韵,简直是上苍最偏爱的造化!只需稍加雕琢,假以时日,必能超越历代先贤,踏上帝路绝巅!”
说着,他又凑近半步,语气里满是相见恨晚的诚挚:
“老夫此番远赴东荒,能得见小友这般人物,真乃三生有幸,不虚此行啊!”
俞珩被这陌生老者突如其来的炽热盛赞弄得微微一怔,眉梢几不可察地挑起,心中诧异。
他灵觉敏锐,自然能察觉对方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气息,绝非寻常之辈。
可搜遍记忆,却实在想不起何时结识过这般人物。
他当即拱手还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前辈是……?”
窦炼净闻言,抬手捋了捋颌下银白长须,脸上笑意愈发浓烈,眼底藏着几分自矜,朗声道:
“老夫窦炼净,忝为中州奇士府府主。”
说罢,他腰背挺得笔直,那股超然物外的沉凝气度自然流露。
俞珩心中了然,面上恭谨,再次拱手深揖,语气谦逊:
“原是窦前辈当面。方才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绝非谬赞!”
窦炼净脸上笑意陡然一收,神色瞬间庄重肃穆,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老夫方才所言,尚不及你天资之万一!字字句句,皆是据实而论,绝无虚言!”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灼灼烈日,牢牢锁住俞珩,语气里满是赤诚急切:
“东荒此地方寸之地,已容不下你这等真龙!
龙不与蛇居,凤凰非梧桐不栖。小友这般惊世绝艳,注定要照耀诸天的人物,岂能困守于此,与朽木腐草虚耗年华?”
“当来我中州奇士府!”
他话音如黄钟大吕,带着滚烫的热忱:
“奇士府中汇聚人族当代最顶尖的奇才俊杰,皆是人中龙凤,世所罕见!
你可与他们坐而论道,切磋争锋,于碰撞中见真知,于共进中拓大道!
唯有如此,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触及真正高远无垠的境界!”
俞珩闻言,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明亮光彩,他拱手姿态未变,语气中却透出真切的向往:
“不瞒前辈,晚辈对中州奇士府……早已心向往之,敬仰久矣!
早闻府中卧虎藏龙,乃人族天骄摇篮,若能与当世俊杰相交论道,砥砺前行,晚辈恨不能即刻动身前往……”
说到此处,他话音一顿,眉峰微微蹙起,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迟疑,语气也染上几分难以启齿的凝重:
“只是……晚辈眼下尚有一桩人劫未了。此劫关乎晚辈道心圆满,乃是成道路上必经之坎,避无可避,不得不渡。”
他抬眸,目光清澈恳切地望向窦炼净:
“前辈乃忠厚长者,不知……可否出手,助晚辈一臂之力?”
窦炼净听得这话,脸上皱纹如同被春风抚平的湖面,骤然迸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
他未等俞珩说完,已一步抢上前,枯瘦却有力的手一把捉住俞珩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滚烫:
“好好好!你只管说来!无论这劫数何等凶险诡谲,杀机四伏,老夫今日便是拼尽一身道行,豁出这张老脸,也必倾尽全力,护你周全,助你渡劫!”
俞珩含笑道:
“前辈莫急,此劫未至那般地步,且听我慢慢道来……”
两人目光相接,神念勾连,无声的传音在二人识海间迅速流转,神色微妙变幻。
不多时,神念传音悄然止歇。
恰在此时,颜如玉、风凰、瑶池圣女、金解语、薇薇五位仙子已莲步轻移,如众星拱月般围拢过来。
五双美眸盈盈,关切之意几乎凝成实质,无声地落在俞珩身上。
俞珩负手而立,青衫微扬,目光温柔地逐一掠过她们娇妍各异的容颜。
他眉宇间浮起一丝淡淡的怅然,一声轻叹,如羽毛般缓缓落下:
“能得诸位仙子青眼垂怜,倾心相待,实乃俞珩此生……莫大的福缘。”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
“得遇诸位,其实……又何必去证那虚无缥缈的帝道呢?我的道,或许早已在身边寻到了。”
话音落地,如石投静湖,在五位仙子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颜如玉清绝的眉眼间冰雪消融,漾开一丝柔润水光,眸中动容之色难以掩饰;
风凰性子最直,此刻眼眶已微微泛红,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瑶池圣女惯常清冷的神色悄然松动,下颌微收,眸光柔和了许多,矜贵里悄然渗入几分真切的暖意;
金解语锋利的眉梢舒展开来,红唇勾起一抹罕见的的浅柔笑意,眼底锐利尽化春水;
薇薇抬起小脑袋,眼中泪光闪烁如星,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感动。
俞珩望着她们,又是一声轻叹,语气中带着深深愧疚:
“只是……我身染狠人一脉因果,为天下人所不容。
反倒连累了诸位仙子清誉,令你们的名声也因我而蒙尘,受人非议……俞珩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我看谁敢妄议!”风凰闻言眉梢一扬,当即娇叱出声,声音清亮如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颜如玉身姿清绝,眸中澄澈如寒潭静水,语调平缓却自有力量:
“纵有闲言碎语,亦不过是莲叶上的朝露,任它滑落便是,何曾能沾湿莲心半分?”
金解语锋芒再露,眉毛倒竖,煞气隐隐升腾,语气冷冽如出鞘之刃:
“哪个不长眼的敢这般污蔑,便直接灭了他的山门道统!看还有谁敢多嘴半句!”
瑶池圣女神色复杂,眸光柔和,语气藏着安抚:
“你莫要胡思乱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薇薇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俞珩,眸中情绪幽幽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未曾吐露一字。
就在这时,一旁的窦炼净忽然仰天一声长叹,语气满是扼腕痛惜:
“可惜!可叹啊!又一位本可照耀万古的明日大帝……就要这般陨落了!”
风凰闻言当即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瞪向这老头子,娇声驳斥:
“老家伙你胡说什么!俞珩天资盖世,注定要证道成帝,光耀星空!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徒惹晦气!”
金解语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睥睨:
“怕是有些人坐井观天,未曾见过真正的绝世天骄,才这般信口雌黄,徒惹人笑。”
瑶池圣女神色恢复清冷,语调疏离却带着质问:
“前辈有话,不妨直言。何必故作惊人之语,乱人心神?”
颜如玉淡淡瞥了窦炼净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直指核心:
“想来……是中州奇士府求贤若渴,才出此下策,以危言相激?”
薇薇抬起小脑袋,声音细细:
“前辈此言,想必是激将之法。道兄心志坚如磐石,通透如玉,可不会受区区言语所动。”
五位仙子三言两语便点破了窦炼净的心思。
但这修行数千年的老前辈却丝毫不显尴尬,反而面不改色地斜睨了众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然:
“你们几个小女娃,懂得什么?俞珩在你们眼中是万载难遇的仙金神玉,但在老夫看来……”
他缓缓竖起两根手指,一字一顿:
“却也只能屈居二流。”
风凰当即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眉梢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老家伙分明是老眼昏花!我先前就不该与你白费唇舌争论!”
金解语更是干脆笑出声来,笑声清冽满是讥讽:
“俞珩乃举世公认的大帝之资,到你这儿竟成了二流?那敢问第一流,莫非是注定要白日飞升,立地成仙的真仙道种不成?”
窦炼净闻言,只是捋着银白长须含笑摇头,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悠然姿态:
“帝资自然是帝资,可这帝资之间,亦有云泥之别,高下之分。譬如繁星与皓月,虽皆放光华,却不可同日而语。”
颜如玉清绝如水中青莲,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眸中静水流深,倒要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瑶池圣女神色清冷,眸光却微微闪动,似在思忖;
薇薇脸上满是困惑,也睁大了眼睛,想听听这老前辈究竟能举出何等人物。
窦炼净不疾不徐地捋了捋颌下长须,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众仙子凝重的脸庞,缓缓吐出四字:
“你们……可曾听闻北帝王腾之名?”
金解语闻言眉梢一蹙,她自幼在水月洞天长大,这名字……似乎小时在族中长辈的慨叹中隐约听过,带着某种传奇色彩,却一时想不起具体详情。
窦炼净见状,嘴角笑意更深,缓缓开口,语调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激赏:
“此子乃真正的天降异数,气运所钟!两岁时,便有仙鹤自九天而来,背负其没入云海秘境,每次归来,皆脱胎换骨,道基夯实如神铁;
五岁便于北原冰海与蛟龙共舞,龙威加身而不伤;
七岁独闯北域禁忌之地古神湖,于湖心深处觅得沉寂万古的传世圣兵;
九岁更入古帝山,从中带出乱古神符!”
他话音一顿,眼中光芒愈盛,语气愈发炽烈:
“十二岁那年,他机缘巧合坠入太古神凰遗留的涅槃洞,得不死神凰血灌体,实现真正的凤凰涅槃,体质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
此子乃是真正被天道眷顾,气运绵延不绝的天命之子,早早便破入仙台秘境,如今正在我中州奇士府深处潜修,深不可测。”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女,沉声问道:
“你们说说,此子比之俞珩……如何?”
风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听着是挺玄乎……可也没比俞珩强在哪儿啊?而且这名号我从未听过,谁知道你是不是随口编出来唬人的?”
金解语神色变幻不定,脑海中模糊的印象随着窦炼净的讲述愈发清晰,一些碎片闪过心头,她暗吸一口凉气,一时竟心绪翻涌,不知该如何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