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19节

“三光神水苋呢?”

俞珩打断了杨慎的废话,目光如冰锥,刺得杨慎心中一寒。

杨慎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依旧强撑着试图装傻充愣:

“三光……神水苋?金公子所言,杨某实在不知是何物。

此地乃是我金针门一处隐秘的炼丹别院,专司炼制一些疗伤续命的异种丹药,公子若有所需,杨某……”

“嗤——!”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完全布满细密龙鳞,散发无上霸道威严的紫色龙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头顶上方,五指箕张,如同抓小鸡般,一把将他整个攥住!

“呃啊——!”

杨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杨慎形神俱灭!

俞珩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杨慎站立之处,很快,他目光微凝,对着虚空某处凌空一抓。

“嘶啦……”

仿佛撕裂皮革的声响。

一块色泽温润如玉,带着奇异生机的特殊皮肉,从虚空中剥离出来。

皮肉之下,隐藏一个极其微小,以精妙空间手法开辟的夹层。

夹层之中,一株通体流转着日曜金辉、月华银芒、星辉紫光三色灵韵,生有九叶,茎秆澄澈如玉髓的奇异植物,正静静悬浮,散发无上圣洁气息。

正是三光神水苋!

这是一块罕见的虚空兽皮,被杨慎以金针门秘术缝藏在自己脊背皮肉下的异空间内,若非俞珩神觉敏锐,极难察觉。

俞珩挥手将三光神水苋妥善收起。

他又摄过杨慎遗落的储物袋,神识一扫,轻易破开禁制。

在储物袋深处,一个单独存放的玉盒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一百多枚漆黑如墨的福寿丹。

做完这些,俞珩抬眼扫向四周。

躲在远处目睹了门主被秒杀,吓得魂飞魄散的金针门弟子们个个面无人色,抖若筛糠,看向俞珩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俞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点赤金光芒骤然亮起!

“唳——!”

一声清越穿云,充满了至阳至刚气息的禽鸣响彻这方小空间!

一只完全由精纯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自俞珩掌心振翅飞出,迎风暴涨,转眼间化作百丈大小。

金乌膨胀,洒落无尽光与热,将这片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紧接着,金乌猛地向下一扑,身形在扑落过程中迅速变化延展,化作一口庞大无比,铭刻着恒宇大道纹路的赤金色神炉虚影!

“轰!!!”

神炉倒扣,如同天倾,携带焚尽八荒的恐怖威能,轰然镇压而下!

炉口敞开,无穷无尽的赤金色火焰如同决堤的天河,奔涌而出!

恒宇经催动的太阳真火,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污秽!

火焰过处,黑泽瞬间蒸发,亭台楼阁,丹房工坊,所有建筑设施,都在熊熊烈焰中燃烧崩塌,化为焦土。

金针门弟子,无论是躲藏在何处,在无差别的太阳真火涤荡之下,便连同他们的罪孽与恐惧,一同被焚烧成了虚无。

赤金火焰如同潮水,席卷了整个小空间的每一寸角落,不过数十息时间,火焰渐渐收敛熄灭。

当俞珩收回手掌,转身,一步迈出,身影融入虚空消失。

他身后留下的,是一片彻底化为焦土的死寂之地,地面漆黑板结,冒着袅袅青烟,所有生命气息,都被至阳真火彻底焚烬,只留下最纯粹荒芜。

……

俞珩走后半个时辰。

一片焦土中央,不起眼的地面,泥土微微松动。

一口通体焦黑,冒着青烟的阴沉木棺材,艰难地从地下被推开了棺盖。

浑身焦黑,皮开肉绽,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挣扎着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正是杨慎之子,杨风。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全身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大部分被烧得碳化脱落,露出下面鲜红蠕动,直接见到骨头的肌肉。

脸上更是恐怖,鼻子耳朵几乎烧没了,嘴唇也消失不见,两排白森森的牙龈直接裸露在外,眼睑溃烂,眼球布满血丝,勉强还能视物。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喉咙里火烧火燎,带着血沫和焦糊味。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流逝。

他怀中那枚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通幽佩,散发出温凉的光芒,勉强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延缓了死亡的到来。

杨风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血肉模糊的手,摸向身边材质特殊,未被损毁的黑色大盒子。

他抠开已经松动的盒盖。

“哗啦啦……”

一颗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散发异香的丹药,从盒中滚落出来,洒在焦黑的土地上,足足有五百多颗!

正是福寿丹!

杨风被烧毁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挣扎着,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抓起最近的一颗福寿丹,直接塞进自己裸露的牙龈之间,用尽力气吞咽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阴寒邪异,却又蕴含庞大生命精气的药力轰然炸开!

这股药力与他残破的身体结合,产生了变化。

他体表恐怖的烧伤处,血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生长,速度虽不快,却真实地在修复!

剧烈的疼痛被一股麻木与诡异的充实感替代,流逝的生机被强行吊住,甚至……略有回升!

几息之后,杨风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力气,虽然伤势依旧恐怖骇人,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爹……你……早点……把东西……交给祖师……我们……何至于……遭此……劫难……”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悲哀,

“我……应该……更早……报信的……”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通幽佩,玉佩表面,除了原本的纹路,隐隐浮现出一张清晰的面容影,金袍猎猎,神情淡漠,正是俞珩。

杨风看着玉佩中俞珩的面容,裸露的牙龈似乎咧开了一个恐怖的笑容,又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黑色的血块。

然后,他弯下腰,开始一颗一颗,极其缓慢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福寿丹捡起,小心地收拢。

捡完所有丹药,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曾经是家园,如今已成茫茫焦土的死寂之地。

父亲死了,同门全灭,宗门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金袍人,源于那株该死的草药,也源于……祖师的逼迫。

仇恨的种子,在绝望与痛苦的灰烬中扎根。

杨风将五百枚福寿丹小心藏好,拖着恶鬼般的身躯,一步一踉跄离去。

半日之后,焦土余温尚未完全散尽,这片死寂的空间入口处,虚空微微波动,一队人马鱼贯而入。

来者约莫十余人,皆身着统一制式的服饰,剪裁得体,线条利落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同色云纹披风,腰悬形制古朴的玉佩。

他们行动间步履沉稳,气息内敛,隐隐透出精干肃杀,眼神锐利,顾盼之间自有格局,与寻常宗门修士气质迥然不同。

为首者是一名气质清癯的青衣文士。

他面容平和,眉头紧锁,眼底深处蕴藏化不开的阴郁。

此人正是中州百教,枢机阁的当代阁主,司契。

枢机阁以谋略情报闻名,虽非最顶尖的战斗力,但在各方势力间斡旋调停,处理隐秘事务方面,能量不容小觑。

司契踏入这片焦土空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鼻翼微动,挥手间带起一股清风,驱散了前方刺鼻气味。

他身后的枢机阁长老与精锐弟子们迅速散开,警惕地探查四周。

“阁主,”一位面容精瘦,目光如鹰隼的长老靠近,低声道,

“慈晏秋那厮,收了咱们的龙髓定金,却让咱们自己来这鬼地方取货……可看这情形,此地分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甚至可能是……被彻底清洗了!”

另一位须发花白,气质沉稳的长老也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接口:

“慈晏秋此举,究竟是何意?收了钱,不交货,反而给个化为废墟的坐标?

莫不是……想黑吃黑?

还是说,此地出了什么连他都无法控制的变故?老阁主那边……就快要压制不住了,近日愈发躁狂,再没有福寿丹续上,恐怕……”

司契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目光锐利地扫视焦土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他亲自带着人,在这片不大的空间内仔细搜寻,动用了枢机阁秘传的探查秘术,感应是否有隐藏的空间夹层。

然而,除了焦土灰烬,再无他物。

搜寻无果,司契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连日来的憋屈、焦虑、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慈晏秋——!!!”司契猛地低吼出声,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个索求无度,言而无信的小人!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不顺。

师傅寿元无多,全靠福寿丹这种阴损却有效的禁药强行吊住生机,上一批福寿丹即将耗尽,他四处奔走求购。

先是听闻赤阳国边境似乎停了一批来路不明的福寿丹,他亲自前往,放下身段,许以重利,结果却被赤阳国负责此事的官员硬邦邦地堵了回来。

言明“东西并非赤阳所有,乃暂扣待查之物”,让他去找共同负责此事的神州皇朝。

他辗转找到神州皇朝负责人,对方态度倒是客气些,却只让他“耐心等待拍卖会”,公事公办,毫无通融余地。

面对皇朝,他枢机阁再有人脉手段,也不敢明着硬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头再找老供应商慈晏秋,催促之前预定的下一批福寿丹。

结果慈晏秋那边也支支吾吾,先是说“短期缺货,炼制不易”。

在他再三催促甚至暗示加价后,才“勉为其难”地给了这个隐秘坐标,说“货可能暂时存放在此,你若急需,可自行去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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