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谬赞!”
“东王!”一道赤金色的身影挤上前来,是姜家的姜洛,他一袭赤金鳞甲,身形挺拔如枪,面容英武。
“姜家姜洛,见过东王!”他抱拳为礼,姿态恭谨,不卑不亢。
俞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化龙二重天,姜家恒宇经,你已初窥门径。”
“东王法眼无差!”姜洛深深一揖。
“表姐夫!俺是金家的金赤浩!”
一个粗壮敦实的身影挤开人群,大步流星来到近前。
他生得虎背熊腰,一双臂膀比寻常人大腿还粗,满脸笑容,声音瓮声瓮气:
“俺早就想见东王了!东王你不知道,俺在金家天天听人说你的事迹,听得俺耳朵都起茧子了!今日总算见着活的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直白得近乎粗鲁,却偏偏透着一股憨直,引得周围众人忍不住发笑。
俞珩也笑了。
他看着金赤浩敦实的身板:
“金家血脉渊源极深,你此番血脉觉醒,倒是不俗。不过——”
金赤浩瞪大眼睛:
“不过啥?”
“还是火候尚浅。”俞珩淡淡道,
“回去后,去食府吃几头龙血蛮牛,把底子再夯一夯,来此寻我,我给你再把血脉精炼一番。”
金赤浩愣了一愣,旋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好!俺回去就吃!吃十头!”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众人一个个上前自我介绍,俞珩一一应对,或点评一二,或勉励几句,或是含笑点头。
他态度温和,近乎平易近人,丝毫没有传闻中那种霸道凌厉。
这时,一个身着白衫的年轻人从人群中挤出,面带笑容,朝俞珩深深一揖:
“姬家姬云泽,见过东王。”
满院骤然一静。
俞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姬云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勉强保持着笑容,声音却有些发干:
“东王……晚辈与碧月族姐有亲,论起来,应当称您一声……”
俞珩抬手,姬云泽飞了。
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飘飘摇摇地越过庭院,穿过清光流转的门庭。
“砰。”
清玄居外,草丛里多了一个人。
姬云泽狼狈地爬起来,满身草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庭内。
俞珩收回手,神色如常,端起茶盅浅啜了一口。
满院寂静。
六十余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俞珩放下茶盅,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然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诸位继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我跟姬家没什么好说的。今日诸位同道面前,就不见血了。”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干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道长,”别天云上前一步,笑容满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方才道长指点老吴那番话,深以为然。我这几日修行,恰也有些困惑,不知能否……”
他话锋一转,巧妙地引向了修行问题。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附和。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比方才更加热烈。
“东王,我修行的剑诀,总觉得最后三式衔接不畅,不知是何缘故?”
“你走的路子太急了。剑道如酿酒,火候到了,自然醇厚。回去把前七式再练一千遍。”
“东王!我近来炼体总觉得骨子里瘙痒难耐,这是怎么回事?”
“此乃气血冲髓关键时刻。熬得过,则大道可期;熬不过,便一身尽废。”
“东王道法通玄,敢问因果之道……”
“这般路难走。你的路,须得你自己找。”
一句句指点,或浅或深,却句句切中要害。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
两个时辰后。
六十余人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他们穿过清玄居的门庭,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走出足够远,才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东王他……比我想象的要……”他说不下去,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
“平易近人?”有人替他补上了。
“对!平易近人!”那人连连点头,
“此人修为高深至此,竟无半分骄矜之态!指点我等之时,从不以境界压人,所言皆是修行至理!”
“何止!眼光更是精准如神!”另一人激动接话,
“我只自报姓名,他略一打量,便点破我修行症结所在!我功法隐秘,便是老祖也未必能一眼勘破!”
“真羡慕金赤浩啊,东王手把手耐心指点,你看他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人家是亲戚,你是哪位?”
众人轰然大笑。
笑声之中,忽有人压低声音:“话说,姬家……”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之人一肘打断。
“慎言!”
那人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东王与姬家的恩怨,看来是永远无法化解了。
不过,这与他们何干?
......
消息传得比人走得还快。
当天傍晚。
奇士府各处,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东王今日接见了六十多位东荒弟子!”
“何止接见!他是亲自指点!每一个人都指点了!”
“六十多人?他自己不修炼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东王!一眼看穿,一言点透,根本不需要想!”
有人感慨:
“东王这人,是真的没架子。明明修为那么高,却愿意跟咱们这些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说话,还认真指点。”
“人家那叫格局。知道咱们都是从东荒来的,同乡之谊嘛。”
“就是!中皇呢?北帝呢?南妖呢?你们见过吗?”
“他们哪有东王这般平易近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传越广,越传越热。
一夜之间。
东王俞珩在奇士府内的名声直接盖过了中皇向宇飞、北帝王腾、南妖齐麟等所有同代至尊。
东荒来人竭力为他摇旗呐喊,凡是对东王不利的言论,必然群起讨之,声势之浩大,令无数人咋舌。
......
夜渐深。
清玄居内,夏一琳坐在俞珩对面,双手捧着一根比她手臂还粗的牛腿骨,正埋头大快朵颐,小脸上油光锃亮,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俞珩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方干燥的玉巾,含笑看着她。
“唔……圣子哥哥……你这样看着一琳做什么……”小姑娘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看看你吃相。”俞珩温声道,
“慢点,没人和你抢。”
“唔唔……”夏一琳嘴上应着,速度却一点没慢。
一根牛腿骨啃完,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抬起油乎乎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俞珩:
“圣子哥哥,一琳的佛法有了很大进步!”
俞珩挑眉,将手中玉巾递过去。
夏一琳接过,胡乱擦了擦脸,又把玉巾还给俞珩。
“哦?”俞珩接过玉巾,随手放在一旁,
“有了成果?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