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87节

“是古皇的痕迹,我坚持不了太久,你要看仔细……”玄沧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俞珩也觉双目一阵刺痛。

五色火光,即便只是隔着推演图观望,也让他双目如被针刺。

他双眸中紫芒大盛,无数道纹疯狂运转,一边抵御火光的侵蚀,一边竭力捕捉龟甲纹路变幻。

他伸出右手,指尖玄黄之色缭绕,一指点在推演图上。

指尖触碰到图面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匹的意志轰然降临!

意志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俯瞰万古,主宰天地的威严,仿佛太古时代的皇者在俯视一只妄图窥探天机的蝼蚁。

俞珩手指一颤,却纹丝不动。

这一指,稳如磐石。

推演图上,剧烈震颤,即将崩溃的光点,被他这一指生生稳住。

玄沧嘴角,忽然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血液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落在身下的石台上,发出金铁交击的铿锵之声。

但他没有停,推演图继续演化,光点重新开始汇聚,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某个未知所在的坐标,藏匿于万古岁月的仙古战场。

然而,就在坐标即将成形的瞬间——

“轰!”

推演图中,刚刚汇聚的星骸骤然震颤,然后齐齐炸裂!

一股战意冲天而起!

战意古老凌厉,带着一种战天斗地,无惧一切的霸道,化作一道杀伐之光,轰然杀出!

直接杀向推演者!

玄沧面色骤变,背后龟甲剧烈震颤,无数纹路黯淡。

俞珩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轰然撞来!

他点在推演图上的手指,指尖骤然炸开一个血洞,紫色霸血洒落,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岩石灼出一个个坑洞。

但他没有退,当即抬起另一只手,斗字秘运转而出!

一股杀伐意志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与那道古皇战意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轰鸣在神魂深处炸响。

俞珩只觉脑袋像被一座万丈神山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骤然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跨越万古的皇道意志。

即便只是推演图中溢出的一缕残余,也足以让任何仙台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俞珩!好了没有?!”

玄沧的声音传来,急促沙哑。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金色血液,魁梧的身躯此刻微微颤抖,背后的龟甲已经出现龟裂。

俞珩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了,又有一缕杀机,正在降临。

杀机与方才的战意不同。

战意虽强,终有来处,有去向。

而这杀机,堂皇,永恒,无处不在。

它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贯穿万古,横跨诸天。

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逃向何方,它都在那里,永远注视你,永远等待收割你性命的那一刻。

它降临了,俞珩只觉周身一寒。

下一瞬,他身上多了无数道细密的伤口。

伤口极细极浅,却密密麻麻布满全身,仿佛被无数柄无形的神剑同时划过,每一道伤口都在渗血,十分惨烈。

玄沧比他更惨。

黝黑的身躯上,此刻纵横交错着数百道血痕,深可见骨,金色血液汩汩流淌,将他身下的石台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杀机还在层层加深。

它化作无数柄灿烈的神剑,围绕两人缓缓旋转,每一柄剑都散发着永恒的杀意,剑锋所指,便是神魂湮灭之地。

俞珩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切割。

先是肉身,再是法力,然后是神识。

那种感觉,就像被丢入一座无形的磨盘之中,被一点点地碾磨成齑粉,过程缓慢,却无可抗拒。

他咬了咬牙,眼中紫芒疯狂闪烁。

推演图上,模糊的坐标正在逐渐清晰。

但太慢了。

杀机已经缠绕上了他的神魂,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几乎要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玄沧已经说不出话来,死死盯着推演图。

千钧一发之际,俞珩掐诀的指尖骤然一顿。

“找到了!”他低喝一声。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俞珩脚下,一座庞大的八卦阵图骤然浮现!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方卦象同时亮起,各自喷薄出不同色泽的神光。

乾白金芒如刀,坎水黑潮翻涌,艮山黄光沉凝,震雷紫电狂舞,巽风青光流转化生,离火赤焰焚天,坤地黄气厚重无边,兑泽银辉如梦似幻。

八种卦象,在他脚下急速旋转,如同一座天地磨盘,要将一切虚妄碾碎,要将一切真实显化!

玄沧背后,那面龟甲也在这一刻轰然剧变!

龟甲上的纹路疯狂流转,纹路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渐渐脱离龟甲本身,化作一幅悬浮于虚空的浩瀚星图。

星图中,亿万光点明灭不定。

那是命运轨迹的具象化,化作一座沟通诸天,推演万物的无上道台。

推演图悬浮于两人之间,骤然大亮!

照亮了整个洞府,光点开始汇聚,轨迹开始重合。

模糊的轮廓,时隐时现的坐标,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云雾,露出了真容。

坐标浮现的那一瞬,整个洞府都在震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俞珩眉心。

那一瞬间,他识海之中,浮现出一片恢弘的景象:

无数虚影在厮杀,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一片又一片的星空被打成虚无,一道又一道的法则被生生磨灭;

有真龙陨落,龙血染红亿万里星河;有仙凰折翼,翎羽化作漫天的火焰流星;

有古皇临死前发出最后的怒吼,怒吼穿透万古,震得他识海几乎要炸裂!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坐标静静悬浮于识海,指引通往那片失落战场的路径。

俞珩睁开眼。

玄沧也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七窍都在淌血,眼角、耳孔、鼻孔、嘴角,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将他整个脸庞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他背后的龟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触目惊心。

他身形一晃,魁梧身躯轰然栽倒在地。

俞珩也揉了揉眉心。

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紫色霸血从额角淌下,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七窍虽未如玄沧那般流血不止,却也在隐隐作痛。

洞府中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过了很久,玄沧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粗糙的洞府穹顶。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先前……独自推演的时候……没这么恐怖。”

他顿了顿,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俞珩: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俞珩望着穹顶,沉默了一息。

他想了想。

方才那道战天斗地的意志……霸道无匹,仿佛要撕裂诸天的杀伐之意……怎么那么像……斗战圣皇?

他好像,硬扛了那位古皇的一缕意志?由此似乎引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窥探古皇,本就是世间最凶险之事。会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警醒我们,数字秘不可滥用。”

玄沧看着他,目光狐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追问了。

他感受浑身无处不疼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烈火灼烧过。

那种疼痛,让他这个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古皇子嗣,都忍不住想骂娘。

他艰难地坐起来,盘膝运功,缓缓修复伤口。

“倒也确实……”

第三百六十一章 欲去偏遭事,戮力起寒光

俞珩与玄沧出了奇士府,一路向北,深入后方连绵无尽的苍茫大山。

立于万丈云巅,俯瞰而下,景象壮阔。

云雾如海,翻涌起伏,将连绵的山峦淹没其中,只露出点点青翠的峰顶,宛如海中孤岛。

山峰或陡峭如剑,或浑圆如钟,形态各异,皆被岁月打磨得古朴苍莽。

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云层下掠过,潜伏于深山的异兽身形遮天蔽日,振翅间带起狂风,将云雾撕开一道道裂口,又迅速被新的云雾填满。

俞珩闭上眼,识海中坐标亮起,如同一盏明灯,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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