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三千世界,轰然坠落!
每一方世界都在演化,开天辟地,诞生万物,然后走向毁灭!
开天、成长、鼎盛、腐朽、崩灭,刹那之间,便是轮回!
景象壮观得难以形容,三千世界齐齐坠落,如同三千颗星辰同时砸落,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碾碎!
同一时刻,王腾猛然抬首!
他左眼之中,一条真龙虚影腾空而起,龙吟震天!
他右眼之中,一只仙凰虚影振翅而飞,凤鸣裂空!
浑身九彩神霞喷射而出,凝聚于眉心一点,一点光璀璨夺目,垂落万道丝绦光华,如同大道法则凝成的锁链,交织成一片场域,朝俞珩蔓延而去!
下方。
向宇飞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长身而起,朗声道:
“诸位皆非俗手,难得汇聚一堂。既都出手,盛会当前,我自也不能扫兴!”
言罢,他纵身一跃,踏入虚空之中!
一轮紫色大日,自他身后升起!
紫光万道,璀璨夺目,将他笼罩其中,举手投足间,整片天地都在随他的拳势而动。
精气、法则、道痕,全部纳于拳掌之间,化作一道紫色的通天大道!
他一记直拳,轰然打出!
玄沧目光灼灼,
“我来会会你!”
他脚下,黑水汪洋席卷而起,黑水浓稠如墨,翻涌咆哮,如同九幽深渊倒灌人间!
他迎上向宇飞,拳头缠绕黑色恶水,狠狠对轰!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狂暴的气浪炸开,将周围的虚空震得寸寸碎裂!
向宇飞被轰了回去,连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黑光头男子的力量……给他一种无匹之感!
玄沧已然再度杀来!
两人都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蛮横的肉身搏杀!
“轰!”
“轰!”
“轰!”
拳拳到肉,每一次对撞都如同两座神山相撞,震得整片天穹颤抖!
俞珩立在虚空之中,衣袂飘飘。
三千小世界坠落,他抬起手,一拳轰出!
紫色气血如同亘古蛮龙苏醒,化作粗大无比的紫色狼烟,轰然贯日而起!
气血浓烈得化不开,炽烈得如同十万座火山同时喷发,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浑身刺痛!
拳锋所过,三千小世界,齐齐崩灭!
开天的混沌被撕裂,成长的万物被碾碎,鼎盛的辉煌被湮灭,腐朽的残骸被蒸腾,崩灭的余烬被吹散!
刹那之间,三千世界,荡然无存!
齐麟闷哼一声,一口紫色血液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前塌陷下一块,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俞珩没有停,他顺势张开五指,掌心一口黑色的漩涡骤然浮现!
深邃无垠,黑得彻底,黑得纯粹,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蔓延开来!
王腾垂落的万道丝绦光华,被漩涡一卷,缕缕被吞没,如同丝线入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王腾双目剧痛,两道血线,从他眼角滑落。
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俞珩动了,他一步迈出,紫色霸血在体内奔涌如狂潮,气血冲霄,他一拳轰向王腾!
拳印所过,虚空崩塌!
王腾拼尽全力抵挡,双手交叉架在身前。
“咔嚓!”
双臂骨骼,寸寸断裂!他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俞珩转身,又是一拳轰向齐麟!
齐麟背后麒麟俯身咆哮抵挡。
“轰!”
鳞甲森然的麒麟被一拳轰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光雨,四散飘零!
齐麟再次吐血,胸口又多了一道狰狞的拳印!
俞珩再转身,
再一拳!
再一拳!
再一拳!
他站在虚空之中,紫色气血冲霄而起,拳印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裹挟毁天灭地的威能,打得王腾和齐麟两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在虚空中翻飞!
王腾的胸口塌陷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口中鲜血狂涌,染红了半边身子,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齐麟更惨,妖神血脉的强悍肉身,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纹,紫色的血液从每一道裂纹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他摇摇欲坠,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万万留手!”
“万万留手!”
二层雅间,一群白花花脑袋探出来,急得直跺脚!
“谁伤了都是人族的损失啊!”
“给老朽个面子!给老朽个面子!”
府主带着人从二楼冲下来,围着俞珩,七嘴八舌地劝阻。
“俞小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王腾和齐麟都是我北斗的绝代天骄,伤了谁都是损失!”
“给老夫个面子,今日就此罢手如何?”
窦炼净也挤上前来,拍着俞珩的肩膀,语重心长:
“俞珩啊,差不多就行了。年轻人切磋论道,点到为止嘛。”
俞珩收敛狂暴气息,微微一笑,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个拳拳到肉,打得两人濒死的人不是他。
他缓声道:
“我与在场诸多俊杰乃是同道,切磋论道,自不会伤及性命。”他看向王腾:
“只是诸位长老有所不知,我与王兄早已立下约定。斩我明道诀,便是此番比试的小小彩头。”
他笑得温和,目光直视王腾:
“我岂能令王兄背负背信弃义之名?”
此言一出,许多教习摇头苦笑,看向王腾。
一位身穿龙凤紫袍的老者走上前来。
他是副府主之一,一向看好王腾,曾多次指点过他,引他入府。
他望着王腾,目光复杂,低声劝道:
“王腾,你天资绝世,一路顺风顺水,道心尚未历劫圆满。今日一败,未必是祸,反倒是磨砺道心的良机。”他顿了顿:
“你身承乱古大道,有俞珩这般人物时时鞭策,远胜无数天材地宝,旷世机缘。一时输赢,何足挂齿?”
“只需守住本心,待到最终一局,胜得那场真正关键之战,才算大胜……”
王腾沉默。
良久,他缓缓起身。
残破的身躯摇摇欲坠,但他站得很直,他走到俞珩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片,递给俞珩。
玉片古朴温润,上面镌刻密密麻麻的古字,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他望着俞珩,郑重开口:
“下次败的,会是你。”
俞珩接过玉片,神念一扫,正是完整的斩我明道诀,微微一笑:
“王兄还有九百余次求我指点的机会。”他顿了顿补充道:
“来之前,记得备好束脩。”
王腾黑着脸,扭头就走。
齐琪扶着齐麟走过来,她瞪着俞珩,一双秋水含波的眸子里满是埋怨:
“俞珩!你下手这么狠干嘛!”
俞珩看向齐麟,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拳脚无眼,一时收手不及,还望齐兄见谅。”
态度跟方才对待王腾时截然不同。
齐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妹妹微红的脸,没说话。
齐琪哼了一声,扶着齐麟转身离去。
一群老头子看得面色诡异,不自觉地捋起了胡子。
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之中悄然交织,窃语不休:
“这俞珩……当真是个风流性子。”
“脾性极是独特,与过往所见天骄,全然不是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