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石门,开了。
没有禁制,没有陷阱,没有任何阻碍。
那两扇沉重的石门,就这样缓缓向内敞开,只是轻轻一推。
所有人皆是一愣。
“就这么……开了?”
有人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料想此地必定有古皇布下的禁制,料想需要大费周章才能破开,甚至做好了血战的准备,却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
浓厚的药香从门后涌出,几乎化为实质!
香气浓烈得近乎粘稠,吸入一口,便觉四肢百骸都在欢呼雀跃,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许多寿元无多的老者,只觉得浑身飘飘欲仙,仿佛年轻了数百岁。
他们的眼睛红了。
要不是皇朝的人还堵在门前,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四大皇朝的主事者各自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似有默契。
下一刻——
“刷!”
五十余道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石门之内。
后面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冲啊——!”
数百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脚步声、喊叫声、法宝出鞘声混成一片,震得石门都在嗡嗡作响。
“好浓郁的芬芳!老夫感觉宛若重生!此地一定有仙药!”
“皇朝可恨!老夫寿元无多,若再挡道,老夫为了自家性命,说什么也要奋力一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嘶声呐喊,浑身散发疯狂的气息,他的寿元已经走到了尽头,脸上的灰白死气浓得化不开,此刻却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狠厉。
不止他一个。
许多一只脚踏入棺材板的老怪物,此刻眼睛都已经红了。
他们马上就要死了,没有任何顾忌,散发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有着强烈的自毁倾向,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许多人感觉晦气,纷纷皱眉远离那些老怪物。
俞珩与玄沧低调地混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
他头顶无声显化源天金轮,缓缓旋转,垂落道道金辉,没入脚下的大地。
脚踩龙脉地气,以地势墓葬之术感应此地的风水格局,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在他神识中清晰呈现。
玄沧低声问道:
“如何?哪里宝物更多?”
俞珩目光微凝,声音压得更低:
“此地被称为仙葬地,并非空穴来风。”
他顿了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勾勒出一道道无形的线条:
“整体地势起伏,宛若一具仙人尸体横陈于此。头北脚南,左东右西。我们所处的位置,正在仙人胸腔正中,是为中庭,此地龙脉汇聚,气运所钟。”
“东方属木,主生发,对应仙人之肝。肝藏血,血养魂,那边应该有与神魂相关的宝物。”
“西方属金,主肃杀,对应仙人之肺。肺藏气,气生金,那边应该有金属性的至宝。”
“北方属水,主封藏,对应仙人之肾。肾藏精,精养命,那边应该有延寿续命的宝药。”
“南方属火,主升腾,对应仙人之心。心藏神,神照万物,那边……”
他微微蹙眉:
“那边气息最乱,也最凶。”
玄沧听罢,若有所思地点头。
俞珩收回手指,忽然脚步一拐:
“跟我来。”
他径直朝东走去。
玄沧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混乱的人群,绕过几处厮杀正酣的战场,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平坦之地。
这里没有洞府霞光,丝毫不引人注目,一片光秃秃的平地,寸草不生,与周围的繁盛形成鲜明对比。
玄沧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俞珩食指上金芒汇聚,璀璨夺目。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脚下的地面上——
“嗡——!”
地面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光芒以他指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如同水波荡漾,瞬间将整片平地染成一片金碧辉煌!
然后,两人直直往下坠去,无声无息地沉入其中,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两人双脚落到了实处。
这是一处地窟。
宝光氤氲,绚烂夺目。
地面是半凝固的先天金液,呈琥珀色,温润如脂,踩上去微微下陷,又缓缓回弹,如同踩在最上等的灵玉之上。
穹顶上垂落万千金髓流苏,一根根、一缕缕,如瀑布倒悬,如珠帘垂落,每一根都散发璀璨的金光。
缕缕精纯的金气漫布虚空,浓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金、银、赤、玄、碧、紫……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蒸腾之象,如同置身于一座由纯金铸就的殿堂。
俞珩深吸一口气,眸光微亮:
“此地位于仙人肺金神藏,万年不泄一气,天地自成的孕金灵穴。养出了众多世间至坚、至贵、至灵的先天金精。”
他抬手指向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虽比不上仙金那般珍贵,可胜在海量。成道之器,自此神材无忧。”
玄沧抬头望去,天地之间,静静悬浮、扎根、沉眠无数先天金精。
大罗银精,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星纹流转,如同凝固的星河;
羊脂玉神铁,洁白如脂,温润如玉,却又散发着金属的冷冽光泽;
九天赤玉王,赤红如血,内部隐约有火焰跳动,散发灼热的气息;
流霞母金,通体呈绚烂的七彩之色,如同流动的晚霞;
灵韵玉金,翠绿欲滴,表面有灵光流转,如同活物……
石壁之上,金液之中,虚空之内,无一处不是奇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玄沧深吸一口气,饶是以他古皇子的出身,此刻也不禁振奋:
“发财了!”
俞珩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周身毛孔尽皆张开。
浓得近乎粘稠的先天金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鲸吞鲸吸,滚滚而入,骨骼间隐隐发出金玉交鸣之声,“叮叮咚咚”,清脆悦耳,如同天籁。
他闭目片刻,感受金气在体内流转沉淀,与血肉骨骼相融。
片刻后,他睁开眼,微微颔首,又略带惋惜地开口:
“可惜时间不足。若是能在此地静坐数年,凭借天赋神通,极有可能养出一身不坏金骨。”
玄沧负手立在一旁,看着满地神金宝气,面色有些古怪。
他淡淡道:
“你也别光想好事。”
俞珩转头看他。
玄沧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这地方金气太烈,一旦入体太深、化不开,极大概率把自己从头炼到脚,炼成一尊道器胚子。
浑身硬如神铁,皮肉筋骨全是金精,从此刚而不柔,硬而不韧——那滋味,岂不比直接杀了你还难受?”
俞珩眉毛一扬,嘴角噙着笑意:
“真如龟兄所言,这也非坏事。刚硬些,自有刚硬的好处。”
玄沧嘴角勾了勾,斜睨他一眼:
“只刚不柔,寸步难行。须得软硬兼施才好。”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俞珩会意,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接道:
“龟兄不知。贫道外显金骨之坚,内藏道体之柔。以此行天下,极为妥当。”
玄沧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地窟中回荡,震得那些金髓流苏微微颤动。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收了笑意,开始动手收取这满地的神材宝物。
俞珩袖袍一挥,袖里乾坤展开,大罗银精、羊脂玉神铁、九天赤玉王……便如长鲸吸水般涌入袖中。
他专挑那些品相最好、灵性最足的收取,每一块都是外界万金难求的稀世珍品。
玄沧更直接,大手一抓,黑水翻涌,便将大片的金精卷入体内。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将这处金穴中品相最好的宝物搜刮一空。
从地窟出来,一路向北,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片玉田,横亘于前。
那玉田广阔无垠,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田中的泥土不是凡土,而是晶莹剔透的玉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株株灵药扎根其中,粉茎承宝药,绿叶托仙葩,流光溢彩,芬芳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