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从她披散的发梢滴落,划过滚烫的面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分不清是泉池的水渍,还是压抑不住的泪。
她用力摇着头,鬓边的发丝贴在颈侧,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瓷,
“我不能自守,破了清规戒律,在你心里,是不是天然就觉得我轻浮放荡?
你是不是觉得,我早就耐不住古寺清寒,早就盼着有人来扰?
是不是觉得,我这般主动贴上来,便与那些周旋于男子之间的风尘女子一般轻贱?
是不是觉得,我守了这些年的清苦,全是装模作样,骨子里本就是个不知检点的人?”
她越说越急,声音里的哽咽越来越重,到最后几乎语无伦次。
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顺着眼角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缩。
泪珠挂在她菩萨一般的面容上,往日里慈悲淡然的眉眼,此刻尽数染上了凡尘的委屈酸涩,那份圣洁破碎交织,竟生出一种蚀骨的凄艳,动人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站在那里,衣裳半披半挂,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将一身起伏柔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红着眼瞪他,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委屈,太多的情感难以诉诸言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俞珩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放柔了声音,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哄着:
“仙子莫哭,千万别伤心。见你落泪,比我被太皇剑凌迟千刀万剐,还要痛上万分。”
他轻轻上前一步,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她贴在颊边的发丝,微微俯身,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又吻了吻她泛红的眼尾、微凉的面颊、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哑而虔诚:
“都是我的错,是我悟性蒙昧,迟迟看不清仙子的心意,反倒出言伤你。
仙子菩萨心肠,太过慈悲,宁可自己煎熬沉沦,打破清规戒律,也要渡我于迷途,救我于危难。
从今往后,我绝不让仙子再受半分委屈,再添半分气恼。若违此誓,便叫我业火焚身,永堕阿鼻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脱,不得与仙子相见……”
话音未落,觉有情已是泪眼朦胧,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
两人紧紧相贴,她柔软的身躯靠在他怀里,带着温热,这般娇弱动人。
俞珩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耳边呢喃:
“我先前昏沉愚昧,累仙子受了这般多的委屈,让我好好弥补仙子,好不好?”
觉有情未及回应,嘴唇便被含住了。
她呜咽一声,软得没有半分力道,手指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
裹衣在两人的辗转间松散,露出大片丰腴柔软的背脊。
俞珩的手从她腰侧攀援而上,指尖擦过肋骨的弧度,不疾不徐,像在抚琴,每一根琴弦都要细细拨弄。
她身子软下来,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臂弯,到肩膀,最后整条脊骨都酥了,像被春水泡软的柳枝,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把自己送进他怀里。
他顺势侧身,将她拢在身下。
泉池边的玉砖微凉,她的背脊贴上时轻轻一颤,他的掌心垫了上来,温热地覆住她肩胛,把那点凉意驱散了。
雾气更浓了,从泉面蒸腾而起,丝丝缕缕地缠绕两人,像无数透明的丝线,将他们织进同一个茧里。
水声潺潺,细碎的、轻缓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像夜雨打在荷叶上,又像鱼儿在水草间摆尾。
觉有情闭着眼,长睫毛湿漉漉的,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胸口起伏如被风吹皱的春水,又如两块终于合拢的玉。
他的吻自她唇角轻移,顺着下颌缓缓落下,在颈侧稍作停留。
那里肌肤细腻,脉络轻颤,如同受惊的小鹿,在方寸之间惶然跃动。
他轻柔一触,她喉间便溢出一声轻颤的气息。
泉池水花微溅,打湿了她披散的长发,青丝柔婉地贴在肩头,在氤氲雾气里黑白相映。
水汽缭绕间,她周身只余一片温软暖意,伴着清浅而沉静的香气,朦胧动人。
自肩至腰,曲线温婉流转,恰似清溪绕过幽谷,缓缓淌向旷远之地。
他的触碰轻缓温柔,循着那柔和的起伏慢慢游走,感受着她细微的轻颤。
她微微仰身,如被轻拂的弦,悄然绷紧;又似雨中半绽的花,在风里轻颤,欲展还休,藏着几分羞怯与缠绵。
雾气愈发浓重,眉眼渐渐模糊,只剩耳畔似梦似幻的轻响。
水花悠悠起落,反复不休,如一场绵长不尽的春雨,悄然浸润,将一切都浸透在温柔里。
他的温度层层透来,由表及里,缓缓融进她的心底。
像冬日里第一缕照进窗棂的阳光,慢慢地把冰封的河面照出一丝裂纹,然后那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整条河都化了,春水汩汩地流淌,带着冰碴碰撞的脆响。
她化了。从身体到心,心到魂魄,一寸一寸地,化成了一滩春水,顺着雾气蒸腾而上,消散在泉池上空。
她不再以清规戒律自缚,心底的念想早已明澈——她只想守着他,这份心意,辗转千回,念及万遍。
泉池水花不息起落,如潮汐往复,似绵长呼吸,在身侧悠悠不绝。
水雾翻涌升腾,如一层轻软白纱,时散时聚,将周遭景致笼入一片朦胧之中。
觉有情轻轻将他揽至颈间,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带来一阵轻痒,仿佛有细碎的情愫,在心底悄然生根,缓缓发芽。
水花溅起又落,打湿池边玉砖,沾湿交叠的衣袂,也濡湿了她飘散的发梢。
耳畔似有清音不绝,悠悠回荡,分不清是经文,是心誓,还是源自心底、古老而真切的呢喃。
她听不清,只是闭着眼,任自己沉进这片温热的水雾里,沉进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泉池的水还在流,轻轻地、缓缓地,像时间本身。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一处温乡,一处荆芒
觉有情盘坐于道台之上,双腿结跏趺,脚心朝上,足踝处细腻的骨骼在薄薄的白纱下若隐若现,隐约可见青色的脉络如细小的溪流,隐没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之下。
她双手结法界定印,掌心向上叠放腹前,两大拇指轻轻相触,圆成一环,恰好圈住她丹田处隐约流转的温热。
头顶,七宝妙树静静悬垂,洒落七彩华光。
赤者如珊瑚,橙者如蜜蜡,黄者如金箔,绿者如翠羽,青者如远山,蓝者如深海,紫者如罗睺。
七色交织,光华流转,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辉晕,仿佛下一刻便要归入哪座仙山佛国。
她仪态端凝,眉眼低垂,唇角含着一抹慈悲的弧度,像佛龛里那尊看过千年香火的菩萨,终于把人间看淡了,把红尘看穿了。
只是那层白纱太薄了些。
方才泉池中的水汽还没干透,薄薄地贴着肌肤,把那具身子勾出隐隐约约的轮廓。
肩是圆的,丰腴得恰到好处,像一轮满月被人裁下两片,安在她身上。
白纱被顶起两弯柔和的弧,饱满却不张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纱料从弧顶滑落,在腰际收成窄窄一束,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又把胯骨处丰腴坦荡地铺开。
双腿交叠处,纱料堆出细密的褶皱,一层叠一层。
脚背从褶皱里探出来,脚趾并拢着,趾尖泛着淡淡的粉。
若是寻常,这本是一幅极庄严的菩萨入定图,清净、慈悲、不染尘埃。
可那白纱底下,羊脂玉般的肌肤上,却印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颈侧一枚,正覆在脉跳之处,宛如情浓之际,被人含唇轻吮而成。
锁骨之下左右各一,两两相对,恰似佛前轻点的朱砂,。
肩胛之间更甚,深浅交错,或已淡作轻粉,或仍艳若凝血,仿若被人以齿轻碾温存,余温未散,湿意犹存。
腰侧、肋下、腿根等处,白纱轻掩难遮,隐透暧昧轮廓,如月夜远山,朦胧不见其形,却教人心知那一片旖旎。
这般点点红痕,生生毁了她一身清净宝相,破了满身庄严。
便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蝶,偏要栖落于菩萨莲台,将她清净无垢的袈裟视作繁花丛,钻掠其间,流连不去。
如此一来,这尊佛便不再是庙堂之上受人瞻仰的金像。
她成了一朵被春雨濡湿、瓣间凝着珠露的娇花,一尊堕入红尘、沾了情热的现世之佛。
俞珩半身浸在泉池里,水波在他腰际缓缓荡漾,带着氤氲的雾气缭绕而上。
他的双手伸高,环抱撑在道台边缘,指尖抵着她垂落的白纱边缘,他能透过层层叠叠的褶皱看见她盘起的双腿间温热的阴影。
他仰着头,从下往上地看她,目光掠过她交叠的脚背、堆满褶皱的膝头、被纱料勒出的腰线,最后落在那张垂眸低眉的脸上。
她垂着眼,大约是入了定,眉心皱褶被七宝妙树的华光抚平了,嘴唇微微抿着。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腹前那双手叠成的法印纹丝不动。
他的却很不老实地攀援而上,从她垂落的白纱边缘开始,指尖顺着纱料的纹理一寸寸往上爬,像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偏要往那朵合拢的莲花心里钻。
纱料在他指下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的腿微微收拢了一线,白纱底下的脚趾蜷了蜷,粉色的趾尖变成更深的绯红,但她没睁眼,眉心却轻轻蹙了一下,又飞快地展开。
他的手指爬到她的脚踝,那里有细小的青色脉络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他的指尖在那儿停了一瞬,轻轻按住那条脉,感觉到她的心跳从脚踝传上来,比方才快了些,乱了些。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上,沿着她小腿内侧柔软的弧线,慢慢地、一节一节地爬着。
终于爬到她膝头,在那堆褶皱的白纱里停了片刻,然后拐了个弯,顺着她大腿内侧更深的弧线,不急不缓地往下探。
她终于睁了眼。
那双眼睛从低垂的眉下抬起来,含着嗔怪。
她蹙着眉,嘴唇抿成一道薄薄的弧线,压着声音道:
“俞珩,我在修行,不许搅扰。”
“我知道。”俞珩仰着脸看她,笑意从嘴角漾开,慢慢漫到眼底,
“我也是在修行。”
他的手指没有收回来,贴着她大腿内侧柔软的弧线,隔着薄纱,能感觉到她肌肤底下的温度比别处都烫些。
觉有情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嵌进自己掌心的手指上,蛮不讲理地分开她的大拇指,把自己嵌进本该只容她一人安住的圆环里。
她的呼吸快了半拍,胸口两弯被白纱裹着的弧线起伏了一回,又飞快地压下去。
她重新把大拇指合拢,想把他的手指挤出去,却发现力气根本不够,他的手指纹丝不动,倒像是她自己握着他不肯放似的。
“先前……”她开口,声音低了些,眼睫垂得更低了,“还没够么?”
她的耳尖开始发烫,蔓延到耳根,到颈侧那枚红痕边上,一枚本就未消的痕迹又衬深了几分。
俞珩看着她慢慢染上的绯色,笑意更深了。
“修行哪里有止境呢。”他语声轻软,温热气息浅浅拂过她耳廓,带着几分撩人的低哑,
“证了罗汉,便慕菩萨;成了菩萨,又羡如来。更有佛陀、佛主、佛帝……层层不尽。仙子以为,是也不是?”
觉有情沉默片刻,气息渐趋平缓,复又沉静温柔。
她凝望着他,眸中含着慈悲柔光,语声轻缓如絮:
“你伤势尚未痊愈。情爱纵然动人,终究是尘缘牵绊,当敛当节,莫叫痴心迷了本心。”
俞珩闻言,微微颔首,语气诚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