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温和一笑:
“我有所求。你那锻骨之法,看着颇为奇异,我用这块矿石与你交换,如何?”
青年抬眼,看向俞珩的目光变得怪异:
“我等法力尽封,生死不过朝夕之间。《裂骨纹法》即便给了你,你如今也修不了,要它又有何用?”
俞珩笑意不改,轻声道:
“我平生对各类功法最为痴迷。一块矿石换你这门宝贵传承,你只说,换还是不换。”
青年望着俞珩披头散发下依旧阳光的面容,低声喃喃一句:
“又疯了一个。”
他不再多言,一把拿过黑芒矿石,随即自顾自地开口,一字一句,将那锻骨功法口诀缓缓念出。
念罢,他看也不看俞珩,握紧矿镐,拖着沉重的身躯,默默走向矿洞深处。
俞珩立在矿洞角落,往来劳作的囚徒与巡视的狱将对他视而不见,闭眸凝神,心神沉浸在《裂骨玄纹诀》中。
不过片刻,他便将功法精髓领悟透彻,周身骨骼泛起一阵酥麻之感,似有万千细针在骨缝间游走。
细密的骨文自骨骼深处浮现,在肌理间流转闪烁,与他体内九彩血液相互映照,生出几分异于功法本身的玄奥韵律。
他气血运转,九彩血液奔腾如江河,缓缓熔炼骨骼间的原始骨文,丝丝缕缕的神曦自血液中迸发,莹白璀璨,萦绕周身,正是搬血境的征兆。
这一境淬炼肉身,滋养精血,寻常修士需耗费数年打磨,可俞珩本就有仙台道果打底,不过一炷香功夫,便浑身气血充盈,神曦流转间,轻松跨过搬血境极限,踏入下一个境界。
他顺势而为,心神内守,引动神曦气血,在体内开辟洞天。
一道、两道、三道……洞天在体内相继成型,每一个都澄澈如琉璃,隐蕴灵气,短短半刻钟,便已开辟出八个洞天,气息愈发浑厚。
俞珩凝神静气,第九个洞天轰然成型,法力翻涌。
他并未停下,体内九彩血液全力奔腾,第十个洞天也在灵光暴涨中缓缓凝聚,最终稳稳成型,远超此境修士的极限。
俞珩并未深耕洞天境的底蕴,而是循着境界突破的势头,一路直上,踏入化灵境。
此境乃是重塑真我的关键,需褪去凡胎桎梏,让肉身与精神完美契合,实现与天地、外界道则的顺畅沟通。
他周身灵光缭绕,神魂在道韵滋养下愈发凝实,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外延伸,瞬间便完成了这一蜕变,气息愈发内敛深邃。
紧接着,铭纹境的壁垒不攻自破。
此境开始接触骨文的原始奥秘,可在体内铭刻自身领悟的符号组合,引动天地道则。
俞珩对此生出极大兴趣,心神沉入体内,以神曦为笔,骨文为墨,在骨骼与经脉间演化各类符文,真龙昂首,鳞爪分明;无畏狮子咆哮,鬃毛飞扬;玄武蛰伏,龟蛇缠绕……各类异兽符文在体内流转交织,形成属于他自己的骨文理解。
随着对此时代修行之法的认识不断加深,《裂骨玄纹诀》便显得愈发粗陋,已然无法满足他的修炼需求。
俞珩心中清楚,想要往深处修行,必须获取更多更珍贵的功法传承。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眸,周身灵光敛去,恢复如初,此刻距他开始修炼,不过才过去了两个时辰。俞珩转身,循着矿洞内劳作的囚徒身影走去,以矿石换取功法。
囚徒们闻言,无不嗤笑不已。
“这人怕不是真疯了,朝不保夕了,还想着修炼?”
“一块破矿石就想换传承?呵呵,也罢,反正功法我也无用武之地了,换块矿石,说不定还能多撑几日。”
“如此特立独行,怕是活不过明天,白费力气罢了。”
嗤笑归嗤笑,这些囚徒被困矿场,苟延残喘,一块能换些许生机的矿石,远比一门无法修炼的功法有用。
他们纷纷接过矿石,随意将自己所知的功法念给俞珩听,有的含糊其辞,有的刻意遗漏,却也无人拒绝,俞珩默默记下每一门功法,默默修行。
五日之后,矿中异象渐渐收敛,收工的号角在幽深的通道中响起。
囚徒们拖着沉重的枷锁,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一个个缓步上前,将手中凿取的矿石放入指定的石槽中。
秦族的规矩严苛,交不出足额矿石,等待他们的是更残酷的刑罚,今日却奇了,竟无一人交不出,每个人手中的矿石都远超最低指标。
成堆的矿石堆积如山,泛着各异的神光,被狱卒们搬入旁边的青铜大车内。
锦衣秦族青年斜倚在车旁,把玩着黑鞭,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呦!看来今日诸位倒是格外卖力,收获颇丰啊。”
囚徒们一个个垂着头,不敢吭声,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不约而同地悄悄瞄向队伍中,想要找到那个身影。
俞珩随手凿取的矿石数不胜数,不少人暗中沾了光,可此刻,队伍里却压根没有俞珩的踪迹,众人心中疑惑,却没人敢多嘴。
秦族青年扫了一眼堆积的矿石,心情不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错不错,干得还行,诸位再接再厉,若是回回都能有这收获,入我不老山享福指日可待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扬手,黑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甩在队伍最前方一名高个囚徒的头上,“啪”的一声脆响,皮肉焦黑,一道狰狞的血痕赫然浮现。
高个囚徒浑身一颤,猛地抬眼怒目而视,虽被枷锁封印修为,却依旧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秦族青年笑嘻嘻道:
“怎么?还想感激我?别客气!这次超额完成任务,我心情好,这一鞭,是你秦少爷赏你们的!”他挥了挥手,像驱赶牛羊:
“好了,赏也赏过了,都给我滚回你们的狗窝去,下回也像今日这般别偷懒啊,否则,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哈哈哈。”
秦族青年伴随大笑离去。
囚徒们默不作声,忍着心中屈辱,拖着疲惫身躯返回暗无天日的黑牢。
狱卒们锁好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黑牢内再度陷入黑暗。
直至牢内彻底无人巡视,一道粗哑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死寂:
“小子!你给我出来!今日在矿场,你要那么多功法干什么?”
话音刚落,另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便接了上来:
“哼,我看他就是痴心妄想!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着修炼,你不会还幻想着能从这里逃出去吧?
别做梦了,这里是恶魔岛,即使出去了,外面还有迷雾,进来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子,你是新来的吧?老夫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趁着现在身体还没被地底的诅咒侵蚀过深,多保存些体力,能少受点罪就少受点罪。
等到诅咒深入骨髓,肉身溃烂,你就知道,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一时间,黑牢内变得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围绕俞珩展开议论。
有人疑惑他的举动,有人嘲讽他的痴心妄想,有人劝诫他认清现实,还有人暗自在猜测,这个行为怪异的小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从黑暗深处飘出,带着惊疑:
“你……是不是还能修炼?”
一语落下,整个黑牢骤然死寂。
片刻后,有人猛地惊醒,声音发颤:
“先前那独臂人,不就是挖到一枚古神丹,吞服之后强行爆发出修为,才挣开枷锁越狱的吗?
这小子……是不是也在矿洞里挖到了此等至宝?!”
另一人呼吸粗重,语气急促,
“我们这些人,进来之前哪个不是一方人主,世家传人?在这里不值一提的功法,放到外界都是镇教传承,万金难求!
他四处搜集功法……这小子,根本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一场天大的机缘啊!”
又一人道:
“我看他根本不是寻常囚徒,说不定是哪个不朽道统的传人,故意混进来寻宝的!有大图谋!”
有人按捺不住,厉声喝问:
“小子!为什么不吱声?说话!”
一人阴冷冷笑,满是威胁:
“不说话可别怪我喊狱将过来!你想独自越狱?也要问过我们答不答应!大不了一起死!”
俞珩沉浸在修行之中。
列阵境繁复奥妙,以身为器,以骨文为基,法阵排布千变万化,威力高低直接决定战力,着实奇妙无比,他正凝神在体内刻阵。
喧嚣实在刺耳,他才缓缓停下,站起身来。
黑暗中,温和的声音响起:
“今日多谢诸位传道之恩。若时机成熟,我定会带诸位恢复自由。”
终于有了回应,囚徒们瞬间炸开,纷纷发难,威逼利诱一齐涌来。
“交出越狱之法!否则现在就吼出声,让秦族把你活活打死!”
“我乃辉明神国皇子,你助我脱困,我举国之力报答你,宝材、秘术、美女任你挑!”
“我掌握一处仙古秘境坐标,放我出去,秘境宝藏分你一半!”
“别装模作样!要么带我们一起走,要么现在就同归于尽!”
“你一个人想逃?门都没有!大不了拉着你一起陪葬!”
“我认识不老山高层,眼下只是一时落魄,放我出去,我保你平安离开,还能入秦族为客!”
俞珩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可惜了。我降临至此,诸位本是绝处逢生之局,但并非人人,都有那份命格。”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掐法诀。
一道黑蛇虚影自脚下涌泉穴缓缓涌出,阴冷无声;一只青鸾神影从天灵盖翩然飞出,轻灵无迹。
径直往那几个叫嚣最凶的囚徒窍穴钻去,不过一瞬,那几人张着嘴,声音戛然而止,身躯僵在原地,气息全无,宛若死尸。
一时间,牢内死寂得可怕。
那些未曾多言的囚徒眼神剧变,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青年施展宝术,竟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可他明明戴着镣铐,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意味着,就算他把这里所有人都屠尽,外面狱将也不会有丝毫察觉。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老老实实低下头,缩在角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俞珩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自然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一丝无形神念散开,四圣心源秘力悄然笼罩四方,霸道地覆盖众人对他存在的认知。
处理完一切,他重新闭目,在体内铭刻八卦阵图,体内卦文流转,地水风火隐现,慢慢沉浸在奇妙新修行中。
第四百零三章 微拨一线,势转万万年
这一日,俞珩自深层次修行中缓缓睁眼。
光芒从瞳孔深处渗出,他体内符文列阵的运转从急促归于平缓,从喧嚣归于沉静。
那些符文在骨骼与经脉间缓缓流转,他的气息愈发变幻莫测,时而深邃如渊,探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