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容易啊。”一道淡然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名道袍老者携一女子缓步而来,气息缥缈,道韵深不可测。
周遭修士瞬间惊骇失声:
“那是……截天教教主!”
截天教主目光落在秦昊身上,淡淡一笑: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只是,想胜过我教道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俊美出尘的秦长生眼神微有波动:
“是你截天教的人?为何从未听闻?”
截天教主轻轻捋须,笑意不减:
“现在你听说了。如何,是否如雷贯耳?”
秦长生深深看了一眼碑顶刻图,不再多言,下一瞬便带着秦昊凭空消失。
众人正心神激荡之际,魔女笑吟吟走出,对着四方微微颔首,声音娇媚却清晰传遍全场:
“我截天教道子初次面世,惊扰了诸位。日后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高抬贵手,留一分情面,我截天教必铭记在心。”
全场轰然哗然。
天尊亲自现身,本就引发滔天轰动;
魔女与秦昊的争锋之语传开,更是让热度彻底引爆。
各方天骄、初代、圣地传人听闻消息,按捺不住,纷纷动身,日夜兼程赶往恶魔岛。
外界风波翻涌,暗流席卷数十州,掀起这一切的俞珩,早已沿着天河深入到了无人敢踏的禁地最深处。
他独自在河畔缓步而行,周身雷光万丈,紫电金芒缠绕不休,却半点近不了他的身。
他手持八角太阳花,花瓣上雷霆符文流转不息,神念沉浸其中,细细观摩推演。
漫天雷霆轰鸣,他口中缓缓吐纳道音,字句如雷,响彻虚空:
“万法归雷,诸术同源;电光石火,一念千变;融汇贯通,意动即天……”
话音未落,天地雷霆骤然沸腾!
“轰——!”
一头雷天雀展翼冲天,羽翼撕裂雷云,啼声震碎虚空;紧随其后,雷夔咆哮,独角绽出灭世雷光;
紫电獬豸踏雷而出,周身电弧如龙;雷鹏划破长空,一翅便是万里雷潮;
雷泽古鳄翻涌河浪,口吐灭世神雷;更有九天雷神蚁、骨翼雷蝠、苍雷应龙、玄雷天狮……
无数传说中的太古凶禽猛兽虚影接连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交织碰撞,彼此衔尾,盘绕共鸣,化作漫天古老雷纹,如星河般缭绕在俞珩周身。
他沉浸其中,潜心推演许久,将一路所得的狴犴雷法、雷雀宝术、金甲撼雷术、应龙天雷诀等种种雷霆传承尽数参透,又一一剥离其桎梏,超脱原本框架,推陈出新,将万千雷术熔于一炉。
此刻,诸法挥洒由心,信手即可重组,一念便可生雷,一动便引天罚。
这一步,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却穷尽一生也难以跨过的玄关,万法归一,诸术随心。
可俞珩却凭着逆天悟性与无上禀赋,轻而易举便踏足此境。
又三日,俞珩孤身踏入雷河禁地更深处。
此地雷道规则浓郁到近乎实质,漫天符文不再是虚幻虚影,而是如星辰般真实悬浮,紫电金芒交织成海,每一缕都蕴藏着破灭山川的伟力。
正中央,一道人形生灵端坐雷海之中,周身雷芒冲霄万仞,头顶霞光凝成华盖,抬手投足间都在演化无上雷法,景象骇人至极。
俞珩微微挑眉,露出几分异色。
这片区域的诅咒之力狂暴到了极致,沿途他见过无数强者尸身,个个面目扭曲,皮肉间爬满漆黑的诅咒符文,生生被咒力侵蚀而亡。
可眼前这人,却如履平地,半点不受影响。
他观了片刻,无意打扰,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此时,人形雷光中传出一声天籁般清冷的女声:
“留步。你手中的八极雷阳蕊,可能与我交易?”
雷光缓缓散去,一道白衣身影显露出来。
女子头顶生有一截莹白如玉的辟邪玉笋,温润生辉;
白衣猎猎,不染尘埃,冰肌玉骨,宛若九天谪仙临尘,气质高洁出尘,不沾半分人间烟火。
一双眼眸清灵如水,望之令人心神安宁。
俞珩驻足:
“仙子想拿什么来换?”
白衣女子缓步走近,语气平静:
“我观你雷法造诣极高,我手中恰好有一门狻猊宝术,与你交换如何?”
俞珩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女子玉手一托,一块金色神骨静静悬浮,金光内敛,却透着滔天凶威:
“这是我教长辈斩杀天神境狻猊所得,原始骨文完整无缺,单论价值,犹在你的八极雷阳蕊之上。”
“如此,倒是我占仙子便宜了。仙子大度。”俞珩坦然道。
女子眸波微动,轻声问道:
“你为何……不受此地诅咒影响?”
俞珩看了她一眼,笑道:
“仙子此问,是想当作额外溢价吗?”
女子不答,只是静静望着他。
俞珩不再多言,体表缓缓浮现一层朦胧灰光,万法不侵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他仿佛置身于另一片天地,遗世而独立。
女子眸中泛起细微涟漪,轻轻摇头:
“万法不侵之术固然神妙,但我看得清楚,你先前一路走来,并未运转此法,只是肉身直行。
我依仗罕见的辟邪玉笋才勉强抵挡,你全无遮护却毫发无损……这是为何?还请为月婵解惑。”
俞珩笑意不变:
“仙子要听答案,还是要八极雷阳蕊?二者只能得其一。”
月婵当即收回宝骨,语气干脆:
“既然如此,你与狻猊宝术无缘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刚走出数步,俞珩的声音传来:
“仙子稍候。”
月婵背对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俞珩轻叹一声,道:
“也罢。诅咒不加身,只因我体质特殊,非常人所能效仿。这个答案,仙子可满意?”
月婵转过身,若有所思片刻,忽然开口:
“花我不要了。你取一滴血给我,以供研究。”
俞珩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眼神变得淡漠:
“仙子到底换,还是不换?”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修为深浅难测。
月婵心头微凛,念及此地凶险,此人又深不可测,当即不再试探,果断道:
“自然是换的。”
她屈指一弹,金色狻猊宝骨稳稳飞向俞珩。
俞珩神念一扫,确认骨文完整,转身便走。
“等等!”月婵连忙开口,“八极雷阳蕊留下!”
俞珩头也不回,身影渐渐没入雷雾深处,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随风散开:
“此花,就当仙子方才买命的代价了。”
月婵立在原地,秀眉微微蹙起,望着俞珩消失的背影,心头久久未平。
此人……究竟是谁?
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转变,看似平淡,却让她分明体会了一次生死一线的惊悚。
什么时候,竟冒出了这样一个凶狂的人物?
俞珩行至雷河深处,忽然遭遇一群太古雷蝶。
蝶翼薄如蝉翼,却流转金紫二色的雷光,每一只都美到极致,绚烂得如同天地灵粹所化。
成千上万只雷蝶同时振翅,虚空顿时亮起成片炽盛的雷纹符文,密密麻麻交织如网,一经爆发,蕴藏惊天动地的伟力,周遭的雷霆法则被引动共鸣。
俞珩随手擒住一只,指尖轻抚蝶翼花纹,神念一扫便已洞悉玄机——
这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天生自带的聚雷法阵,能引天地雷霆入体,淬炼自身,亦可联手布成绝杀大阵。
他当即端坐原地,依循蝶纹演化雷道。
一时间,他周身浮现出无穷无尽的细小雷蝶虚影,漫天雷光顺着蝶翼纹路汇入他体内,又从他周身散出,化作一轮轮旋转的雷纹光轮。
虚空之中,雷蝶成潮,流光溢彩,时而聚成雷莲,时而化作雷剑,时而铺成雷毯,异象纷呈,玄妙难言。
成千上万只雷蝶围着俞珩翩跹飞舞,不攻不扰,竟形成一派宁静祥和的共生悟道之境。
就在这时,东方忽然传来剧烈动静,天地灵气骤然混乱。
一名独臂老人踉跄逃窜,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模样凄惨至极。
身后几名中年男女领着一群修士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石中天,别再逃了!”
“你的孙儿已入不老山,前途无量,你的存在只会拖累他!”
“为了你孙儿的未来,你应该自行了断!”
老人嘴角溢血,嘶吼道:
“把孙儿交给你们这等狼子野心之辈,我如何放心?我要亲自见他,当面分说!”
“不必了。”为首中年人冷笑,“追杀你的事,是他默许的!”
“我不信——!!”
老人悲愤长啸,声波震散大片雷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