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国主太过高看截天道友了。截天教纵然底蕴深厚,也断然培养不出这般能随心演化阴阳,逆转乾坤的无上妖孽。”
此话一出,截天教主当场脸色一沉,毫不留情反唇相讥:
“起码我截天教自尊自爱,门中弟子风骨自持,从不会做宗门天骄屈身依附,倒贴仙家高门之事!
单单这一点,便比你们补天教要强上百倍千倍!”
“截天老道!你此言何意!”补天教主脸色瞬间转寒。
“就是你心中所想之意,何须老夫明说?”截天教主负手冷嗤,
“做都做了,还怕旁人言说?”
“满口胡言!血口喷人!”
“若不是心虚,为何动怒?”
两位活了万古的古老教主,此刻全然不顾自身身份威仪,当场针锋相对,厉声呵斥。
“你截天教上下,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
“你补天教满门,才是蝇营狗苟之徒!”
“无耻!”
“下流!”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往日积攒的万古恩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两人周身的气息剧烈翻涌,截天教主身侧浮现出一枚枚古拙的截天符文,补天教主身后则显化出一道道补天仙光。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迸发出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看那架势,再吵几句,就要动手了。
截天与补天,世代仇家,恩怨绵延无尽岁月。
这两个教派的人见面就掐,掐了就骂,骂不过就打,打完歇一歇继续骂。
在场的大能们,哪一个没有看过几十上百回这样的戏码?
众人神色平淡,视若无睹,权当未曾听见。
人群一侧,本体形如黑日向日葵,周身萦绕漆黑魔纹的黑兰山教主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此子道行深不可测,早已不是寻常同代天骄可以比肩的层次。
阴阳二气随心轮转,随意切换,哪怕是老夫活过无尽岁月,也难以做到这般圆满自如。”
云端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显化。
身姿俊美如仙,一袭白衣胜雪,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不老天尊,秦长生。
他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阴阳大道浩瀚无边,乃是诸天顶级至道。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能悟透其一,修至圆满,便足以立身成尊、受用终身。
想要阴阳同修、随心转换,不借外物、不靠秘法单凭自身底蕴……几乎是绝无可能,难于登天。”
他话锋微转,眸光深邃:
“但世间并非全无例外。唯有一物夺天地造化,蕴大道本源,可令修士无需苦修,直接执掌无上道果,兼修诸般至道。”
一旁灵族大能身躯猛地一震,是一道修长的身影,通体笼罩在淡绿色的生命之光中,肌肤如玉,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
他脸上的淡然从容荡然无存,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微微发颤:
“天尊所言……莫非是那仙古至宝?!”
秦长生缓缓颔首:
“正是仙种。”
火金族强者瞳孔骤缩,失声确认:
“仙古纪元遗留的无上仙种?传闻一旦与之融合,便可直接与天地大道共鸣,真正做到天人合一,肉身合道!”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发抖:
“难道……难道那个青年身上……”
“相差无几。”秦长生目光悠远,
“此子执掌阴阳流转,演化混沌气机,他手中应是阴阳仙种。”
一语石破天惊。
在场所有大能身躯皆是一震,周身气息起伏,呼吸尽数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皆露出贪婪之色。
仙种。
是仙古纪元遗留的无上至宝,是让所有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终极瑰宝。
传闻一旦与仙种融合,便可直接与天地大道共鸣,无需苦修,无需顿悟,便能执掌无上道果。
无数大教古族,穷尽万古岁月都在寻找仙种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现在,一枚仙种,就在刚才,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元天秘境。
黄金鸾族的大人物眸光闪动,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虚空中残留的阴阳道痕,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身怀仙种,修纯粹仙古古法,方能绕开元天秘境本身的境界禁制,随意闯入秘境。”
阴阳书院的老者面色凝重,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忌惮,几分深思。
他抚了抚长须,沉声开口:
“仙种现世惊天动地,此人来历神秘无根,凭空出世……”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
“他身后,莫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远古隐世大教?”
这句话,让在场火热气氛微微一滞。
在场诸多大能神色各异,惊疑、忌惮、贪婪、警惕,种种心绪交织。
沉默蔓延之际,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闲话不必多说!”
身躯巍峨如山,獠牙森寒的老饕餮大口张开,腥风翻涌:
“我等各家亲传后辈、族中天骄,早已经先行踏入秘境之内!”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焦躁:
“如今我们亲手放进去这么一尊杀星,此人先前一言不合便绞杀太阳神藤后辈,下手狠绝,毫无顾忌。
以他心性,进入秘境之中,斩杀我等后辈,恐怕不会有半分犹豫怜悯!”
他猛地踏前一步,整片虚空都在他的脚下剧烈颤抖:
“今日必须商议出一个对策!”
天国之主立刻附和,声音阴冷如蛇信子舔舐耳膜:
“此言极是。无论此子师承何方、身怀何等至宝,都不能任由他屠戮各家传人。必须有所约束,有所对策。”
秦长生身姿微微前倾,少年般的容颜上神色平和,当仁不让开口:
“既如此,我不老山牵头。门下弟子携五行环进入秘境,一方面护持各族后辈天骄;
另一方面,镇杀这无门无派、肆意逞凶的野修。”
“善!”老饕餮当即朗声赞同,
“老夫亦派遣族中精锐,携带古祖兽牙随行相助,镇压此僚!”
“我天国一脉,遣死士持杀祖绝剑入内,但凡此子出手伤我族传人,便斩之!”
“我莲族遣莲道圣徒,携九转莲台,随行制衡!”
“我火金族出动炎祖亲卫,持天火神矛,以备不测!”
“阴阳书院派出至阳至阴双生传人,掌阴阳古盘,封锁其道法!”
“黑兰山遣魔花使者,携瘴天古种,困其身形!”
一道又一道声音接连响起,一个又一个古老的势力纷纷表态。
派遣传人携带底蕴进入秘境,一件件足以让外界疯狂的无上至宝,此刻像是不要钱一样被这些古老势力抛出,作为围剿那个青年的筹码。
顷刻之间,诸天教主已然达成盟约。
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有默契,有共识,亦有防备猜忌。
......
俞珩身形坠落在地,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层,覆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微微下陷,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沙响。
细碎的草茎从落叶间探出头来,翠绿欲滴,沾着晶莹的露珠,在不知从何处洒落的温润光芒中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俞珩微微抬眸。
放眼四野,整片秘境内部天地截然不同。
长空紫霞漫卷,流霞漫天,霞光温润柔和,不炽不烈,氤氲沁人心脾的清醇道韵,四周气息祥和静谧,山野间惬意悠然。
远处有青山如黛,层峦叠嶂,山腰间缠绕丝丝缕缕的白色雾霭,像是少女腰间的轻纱。
近处有溪水潺潺,从石缝间淌出,水声叮咚如琴瑟和鸣,清澈见底的溪水中,有银色的鱼儿摆尾游过,鳞片在霞光中闪烁如碎星。
一株株古树参天矗立,粗壮得宛若撑天巨柱,树干层层龙鳞古皮苍劲厚重,泛着古老光泽。
山风拂过,万顷树冠簌簌摇曳,枝叶间洒落点点焰焰仙光,流光纷飞,宛如星辰坠落。
林间栖息着各色灵禽异兽,彩羽神鸟振翅掠过,尾羽拖曳七彩光痕,雪白灵猿攀附枝干,摘食树间仙果,瑞兽蛰伏于虬曲老根旁,萦绕淡淡灵光。
林间时不时响起清脆啼鸣,生机浓郁到极致。
二人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苍茫古树林海深处。
“哇!!!”
臂弯里的太阴玉兔小少女炸开了锅。
“那里那里那里!”
她小手猛地一指,手指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整个人在俞珩臂弯里扭来扭去,身子拼命地往那个方向探。
“是沉香藤!沉香藤!整整一片沉香藤!哇——那个年份,最少最少也有三千年了!三千年!”
她的手指又猛地转向另一个方向,身子在怀中扑腾,像是在半空游泳一般,满眼亮晶晶的光芒,兴奋得不行:
“还有还有还有!霄紫芝!天哪你快看那个霄紫芝的品相,深紫色的,上面还有银色的纹路!那是九品!九品霄紫芝!我我我我要我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鼻尖又猛地抽动了两下,整张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小鼻子像小狗一样一耸一耸的,拼命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咦咦咦!露华仙茸!好香好香!这个味道我不会闻错的,绝对是露华仙茸,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
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亮得惊人,满是对天材地宝的渴求,张牙舞爪喊道: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她连珠炮似的喊着,声音又急又快:
“我要去采!我要去采!那些都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