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惨叫一声,生死不知。
这只是开始。
消息在疯狂传播。
有人看见俞珩在涅槃池边随手摘了闪电子的双翅,拔了龙雀的尾羽,便红了眼般想逃。
也有人不信邪,觉得自己比闪电子更强,主动来寻。
莲族青仙在一片泥沼中拦住俞珩。
她是个女子,通体流转着青碧色的宝光,身上披着莲花瓣化作的衣裙,花瓣滴落清露。
她的本体是一株九品青莲,天生便带着净化万邪的圣光。
她踏着莲步走近,话都没来得及说,俞珩只以轮回宝术,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从容便碎了。
她捏碎了兽牙符,白光裹住她的身体便要横渡虚空。
然后她惨叫一声,从白光中跌落出来,浑身腐烂发臭,钉头七箭的诅咒已经沿着因果追上了她。
俞珩从她尸体上摘下了三片莲花瓣,那是她本体上最精粹的九品莲瓣,蕴含净化之力。
火金族藤一,他自恃防御无敌,正面冲过来一拳砸向俞珩。
俞珩截天术一出,将他身躯截断。
藤一的残躯踉跄后退,被钉头七箭追上,身体碎裂一地。
灵族甄骨、黄金鸾、阴阳书院阳子,凡是遇见的,无一幸免。
俞珩以截天术不急不缓地收割一个又一个初代的天生神异。
就这样,拼拼凑凑。
在一片背风的崖壁下,俞珩盘膝而坐,将连日所得尽数铺开。
紫金头骨、银白臂骨、金光双翅、龙雀尾羽、九品莲瓣、乌金神铁、魂晶、鸾冠羽......还有更多的部位,来自更多不知名的初代。
每一件都是天生的神异之物,都曾属于某个骄傲的年轻至尊。
他掌心八卦阵图再次亮起,这次他要将这所有的部位熔于一炉,炼成一具完整的人形宝具。
八卦阵图中,所有材料悬浮而起,各色宝光交织碰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头骨被置于正中,银白臂骨分列两侧,金光双翅嵌在背后,龙雀尾羽垂在下方。
莲瓣、神铁、魂晶、冠羽,还有更多从各种初代身上夺来的天生器官,都在阵火中缓缓熔炼拼接。
俞珩的符文如雨般打入阵中,精准地嵌入不同材料的接合处。
他博古通今,结合古今未来的智慧施展八卦阵图,不同血脉之间的排斥力在阵火中被一寸寸烧尽,将这具杂糅了数十种初代血脉的宝具反复锻打。
火光渐熄。
一具流光溢彩的人形宝具悬在俞珩面前。
他正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从各个角度打量这具傀儡的气韵。
正在这时,太阴玉兔醒了。
一只小脑袋从俞珩袖口探了出来,两只兔耳朵软塌塌地垂在两侧。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一眼就看见悬在俞珩面前的人形宝具。
她看见了紫金色的头骨,满头青色发丝在神光中轻轻飘扬;
两条银芒绽放的臂骨,鳞片嵌在骨中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背后那对金光闪闪的大翅膀,每一根飞羽都在噼啪作响;胸口那团漆黑的轮回之力在无声地翻涌,生与死在骨腔中交替明灭......
更多的部位她辨认不出来,只觉得每一块都散发不同初代的气息,透着血腥。
小玉兔的身体发抖,她认出了其中一些,那头骨上的纹路分明是真犼族的,那金色翅膀是闪电鸟一族的标志。
她知道的,她见过的。
她怯生生地问:
“这个......不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俞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失笑道:
“我哪有这么残暴?不过仿照诸位初代能力炼制的一个宝具罢了。”
他说着,操纵人形宝具展示了一下功能。
宝具的颅骨缓缓张开嘴,喉咙深处紫金光芒大作,真犼一族的咆哮之力在其中酝酿。
同时背后金色翅膀猛地展开,翅尖电弧迸射,闪电鸟一族的极速与雷电双翼同时激活。
两条臂骨上银芒炸亮,化作两柄弯刀从骨中弹出。
宝具的手掌摊开,掌心一团血光凝聚,血光拉长成矛,矛尖处的空间微微扭曲。
胸口漆黑轮回之力也开始加速旋转,化作一片漩涡,漩涡边缘有斑驳的往昔与朦胧的未来在沉浮.......
小玉兔终于撑不住了,两只兔耳朵啪地压在脑门上。
她捂着头,泪眼汪汪地缩成一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呜呜呜~俞珩你是不是有意在吓唬我啊?你不会也把我剥皮扒骨安上去吧?
求求你放过我这个小兔子吧,我让族里长辈出钱出传承赎我好不好?”
第四百二十二章 杀局顿起
俞珩闻言,失笑出声:
“小仙子总是对我恶意揣测。我这一路待你如何?宝术传承、各种宝药都让你得去了,我拿你如何了?”
小玉兔成一团雪球,两只长耳朵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泪眼汪汪地仰头看他:
“人家哪知道你是不是要养肥了再杀?族里长辈都嘱咐我要小心笑面虎——”
她特意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笑面虎你知道伐?就是面上长得好看,心底极其丑恶的家伙。”
说完这句,小姑娘大概是觉得铺垫够了,怯生生地抬起眼,目光闪烁了好几回,鼓起勇气用极小的声音说:
“你就很符合条件……”
俞珩眉梢微挑。
他上前一步,右手屈起指关节,在太阴玉兔额头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佯作薄怒:
“我这是笑不失礼,雅态含章,行止皆守礼度,是道门修士该有的威仪。”
他顺手捏住了她一只长耳朵,轻轻晃了晃,让小姑娘的脑袋就跟着微微一歪,
“你倒好,竟拿笑面虎这般词曲解于我,实在不够乖巧。”俞珩作思索状:
“唔......往后,你在我眼中的可爱,要消减一分了。”
太阴玉兔眨了眨大眼。
一个真心要杀兔的修士,可没空跟你计较可爱值。
她眼珠一转,下一刻,周身莹白银光倏然亮起。
光晕中她的身形急速缩小变形,四肢化作了毛茸茸的爪,衣裙化作了雪白的皮毛,两只长耳朵从头顶垂下,软软地搭在脸侧。
她纵身一跃,落在了俞珩的臂弯里。
小兽乖乖地趴好,脑袋贴着俞珩的衣袖,先是试探性地蹭了蹭,然后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她的皮毛又软又暖,透过衣料都能感觉到一团小小的温度。
她仰起脸,红宝石一样圆眼睛望着俞珩,声音软糯:
“那现下如何?几分可爱?”
她伸出小爪子轻轻搭在俞珩的手腕上,
“你想抚颈便抚颈,想挠下巴便挠下巴,我发誓一定安分乖巧,绝不反抗!”
俞珩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小东西,一时哭笑不得:
“小仙子好歹也是太阴玉兔一族的初代,身负上古尊荣,怎的半分风骨也无?全然不顾及族群的名声吗?”
小兔子甩了长耳朵,啪嗒啪嗒地拍在脑袋两侧,她嘀嘀咕咕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不对、不是啦!”她两只小爪子举到脸前使劲摆了摆,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我是说,识时务方为慧姝,知恩便该图报。你对我这么好,宝药随便给我吃,传我珍贵宝术,我自然要乖乖听话,好好报答你呀!”
俞珩被小姑娘逗得嘴角直往上翘,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底掠过一道促狭的光。
“那……”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
“挠挠肚皮?”
怀里的小兔子一瞬间静了下来,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用白玉雕成的小兔摆件,眼珠都不转一下。
俞珩强忍笑意,等了片刻,试探着唤了一声:
“仙子?”
小玉兔没什么特别反应。
她在俞珩臂弯里悉悉索索地翻了个身,小爪子蜷在胸前,爪垫朝天,四只腿微微曲,把肚皮对准了俞珩。
然后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
俞珩扶住额头,笑声从胸腔里涌上来了,根本压不住。
“哈哈哈!”
笑声在崖壁下回荡,惊得旁边树上一只正在偷懒的肥鸟扑棱棱飞起来,掉了一根羽毛晃晃悠悠地飘向远处。
......
外界,祭坛上白光一闪。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出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是个少女,一袭火红长裙在传送的余波中猎猎翻飞,裙摆上绣着的真凰纹路在光晕中仿佛活了过来,振翅欲飞。
她生得极美,眉心一点凰羽状的朱砂印,本该是意气风发的面容上苍白得厉害,嘴唇紧抿,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凰儿!”
等候在祭坛外的彩衣中年妇人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是凰族长辈,一身彩衣华美,此刻却顾不得仪态,一把扶住少女的肩膀,上下打量她身上有无伤势。
周围还有一大堆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同时炸开。
“凰儿,谁将你淘汰的?莫不是遭遇了仙殿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