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00节

圣羽族的初代就在这时杀到了。

他振翅而来的速度是最快的,星空画卷加持之下,他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银河匹练。

可他撞进俞珩周身灰蒙蒙的领域时,身上披覆的画卷星光便开始崩解。

这片领域中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他能看见俞珩缓缓转过头来,那只手抬起来,每一根手指都在慢悠悠地张开。

可他自己的动作却快不起来,像是陷入了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俞珩一把扣住了他的面门,五指从额头扣到下巴,将他整个脸罩在了掌中。

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攥住他双翅的根部用力一扯。

两片神翅被活生生拔了下来,翅根处连带着大片血肉断骨,白色的羽毛上溅满了主人的鲜血。

圣羽族初代发出惨叫,俞珩扣住他面门的五指收拢。

咔嚓!

颅骨在指缝间碎裂的声音像被踩烂的鸡蛋,他连人带画一起被捏爆。

三眼族天骄的尸体从石柱上滑落,头没了,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在身后,血从肩头的骨茬口子汩汩往外冒。

六臂初代左右两半身体分别落在两片落叶上,六条手臂散了一地,像是被拆散的昆虫标本。

圣羽族初代跪在石柱上,背上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脑子已经没了,只剩一具无头躯干。

一个照面,死了三个初代。

剩下的初代意识到不对了。

俞珩的身形从灰蒙蒙的光晕中显露出来,九彩神焰在他身上燃得正烈,俊朗无俦的面容配上浑身浴血的画面,映在诸多初代收缩的瞳孔中。

炎族女子看清了他的脸,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失声尖叫:

“不好!!他是那个骨魔!他故意遮掩了身形,引我们上钩!”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赤红火苗,往虚空中一钻便要遁走。

这是炎族的火遁秘术,以身化火,无孔不入,寻常禁制根本拦不住。

木族天骄的青色面庞都吓白了。

他看着炎族女子的火苗消失在虚空中,却没有跟着逃,反而咬牙站在原地,语气里带着决绝:

“他擅长诅咒之术,兽牙命符都跳脱不得,逃是逃不掉的!必须背水一战!”

他用余光瞥向身侧,还想拉几个战友一起拼命,可看见的只有仓皇逃窜的背影。

符族少年双手十指翻飞,在身前一口气刻下了一百八十道符文,连成一对光翼贴在他的背上,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暴退。

甲族的壮汉闷声不响地将自己缩成了一颗铁球,轰隆隆地滚向石林深处,所过之处撞碎了沿途的毒虫。

一个浑身布满鳞片的鳞族天骄直接化出本相,一条三丈长的黑蛟腾空而起,在石柱间疯狂穿梭。

名叫骨魔的存在,好挖初代骨头,喜欢扮猪吃虎,一旦出手从不留活口,这些传闻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远处的地面上,小胖子圆滚滚的脑袋从落叶下探出来,九彩神焰映在他瞪得溜圆的眼睛里。

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原来是这个煞星!”

他二话不说,脑袋一缩,一个猛子就往土里扎。

他胖乎乎的身子入土,两条腿在空中蹬了好几下,像一只拼命往泥里钻的泥鳅。

然后便是乒乒乓乓的动静,伴随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哎呦!疼死我了!”

土层之下,一条条锋锐的金色龙气游曳。

这些龙气是俞珩结合古今,用道纹与符文结合布下的寻龙古禁,此刻被激活,一条条金龙在土层中首尾相衔地游动,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封禁阵法。

龙鳞片片竖起,锋利如绝世刀锋,只是稍稍触碰到便感觉肌体被切开般的刺痛。

小胖子在土里滚了好几圈,龙气无处不在,他的道袍被割得稀烂,浑身上下全是血口子,脸上也挂了彩,鼓鼓的苹果脸上多了三道血痕,血珠子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衣襟上。

他狼狈地从土里爬出来,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吸冷气一边揉了揉被割得生疼的屁股。

可他看见金龙流转的纹路时,眼神却又忍不住被吸引了过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也不肯闭眼,凑近了去看。

“怪不得先前传送阵失效,原来早早被人封了!”

他盯着金龙身上流动的纹路看了两息,这些符文每一小段都蕴含万般至理,如波涛般绵延生动,生生不息。

他越看越入迷,又越看越无力,最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一根石柱,仰天长叹:

“看不懂啊看不懂……这种流动的纹路,寸缕之间便蕴藏天地万法,如沧海烟波,生生不息,意韵无穷。

小爷我自诩天资卓绝,竟连个头绪都摸不着!”他两手往地上一摊,闭上眼睛,

“果然天道难测,天妒英才。小爷我的万寿无疆之梦,就此到头了!”

不远处的虚空一阵震颤。

一缕赤红的火苗从虚空中被弹了出来,火苗落地化作了炎族女子的身形。

锋锐的龙气在她身上切割出一道道狰狞的口子,从肩头到腰侧,从小腿到手臂,七八道伤口同时绽开,将她火红的衣裙染成了暗红。

她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捂住肩头伤口,抬头望向天空。

金龙封禁,连她的火遁秘术都钻不出去,她的嘴唇抖了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将最后一点法力凝聚在掌心。

俞珩眸光寒淡如霜,身形骤然纵掠,自长空俯冲而下。

天上地下,万千锐金龙影同时震天长啸,龙吼裂彻四野,杀伐浩荡,慑得人心神俱颤,肝胆欲裂。

他一身凛冽杀势尽数铺开,独身一人,悍然剑指全场诸修,杀意沉沉,笼罩众生!

“杀——!!!”

一众初代天骄退无可退,刹那间尽皆勃然发难,道威暴涨,杀伐之气冲天而起,联袂逆杀而上,直扑俞珩!

......

翠绿色的鲜血顺着石柱的棱角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汪,映着天空中尚未散尽的九彩神曦,泛起一层诡异的磷光。

是木族天骄的血,他跪在地上,胸口被一拳贯穿,青色的血液从窟窿里汩汩涌出。

他的嘴唇还在翕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串血沫。

俞珩抽回拳头,顺手摘下他眉心一块树心状的青翠骨片,反手收入玉匣。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这是第十一个。

符族少年的尸体挂在三十丈外一根石柱的顶端。

他背上天生的符文还在闪烁,人已经没了气息,他是被俞珩从虚空中硬生生拽出来的。

他的先天符文仙光在万法不侵面前形同虚设,俞珩的手探入虚空,像是从水缸里捞一条鱼,掐着他的后颈将他拖回现实。

然后一掌,符族少年的胸膛便塌了下去,符文炸裂。

甲族的壮汉倒在不远处,他引以为傲的重甲被俞珩徒手撕开,从他胸骨正中取走了一枚拳头大的玄铁心核。

鳞族的蛟龙本相断成了三截,龙头挂在石柱上,蛟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个接一个,鳞族、蜃族、岩族、风族,十多个初代,他们曾反抗,各色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俞珩身上,然后在那层灰蒙蒙的光晕中被一一分解成原始的符文,磨灭殆尽。

他们也求饶过,跪下过,许诺过,哀求过,但俞珩的手从没有停过。

他像是菜市上挑骨头的厨子,看中了哪块便取哪块,不带丝毫情绪。

一个绿发女子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她的面容清秀,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抖。

她没有攻击,没有逃跑,也没有捏碎兽牙命符,她知道那没用。

她只是走到俞珩面前,缓缓屈身,态度温顺:

“我愿意献出至尊骨。然后直接用兽牙命符出去,只求一条活路。”

俞珩低头看她,灰蒙蒙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将他的面容映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没有立刻动手,静静看了她三息,然后开口:

“仙子天资所限,道途止于天神之境。此生终究难越藩篱,碌碌虚度,未免可惜。”他微微俯身,

“不如随我同行。我自会引你踏无上大道,比肩古史先贤,风华永铸,名垂万古,千秋不朽。”

话音落定时,他的手掌间已缭绕起混沌氤氲。

截天术在他掌缘凝聚,璀璨的仙光与混沌气交织成一道极细的线,对准了绿发女子的脊骨要害。

绿发女子的瞳孔收缩,她膝盖一软,花容失色,整个人几乎伏在了地上。

头颅深深低下,翠绿的发丝散落在俞珩的脚边,声音又细又软:

“公子手下留情!妾愿倾心归降!长伴君侧,朝夕侍奉,此生荣辱,皆随公子起落,绝无二心!”

俞珩的手没有停。

截天术轻轻划过,绿发女子的娇躯从脊骨开始寸寸消融,皮肉、经络、神魂,尽数化作青烟消散在风中。

唯余一截清翠莹润的脊骨静静悬浮在俞珩掌心,通体碧绿,宛若灵根凝结而成,骨面上流转层层叠叠的生机纹路,触手温润。

他将脊骨收入玉匣,合上盖子,抬起眼看向剩下的七八个人。

那些人已经彻底放弃了。

反抗过了,求饶过了,万般皆无用,如之奈何?

俞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了。尔等福缘浅薄,不过倚仗血脉功法才有几分神异,根基浮浅,难伴我共证无上大道。”

他抬手,对着这群鸡肋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

“各留一门独门宝术,便自行离去吧。”

沉默。

然后是一声像是被噎住了喉咙之后终于重新呼吸的抽气声。

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抬起头,目光从死灰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紧接着,七八个人的呼吸同时急促了起来。

大起大落,从死地到生天,从绝望到狂喜,柳暗花明,捡回一条命的激荡情绪几乎让人喜极而泣!

他们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一股悲哀就涌上来了。

他们是谁?他们是各自势力倾尽资源栽培的年轻翘楚,是三千州这一代最顶尖的一批人。

他们进入元天秘境时,谁不是踌躇满志,谁不是自忖能与天下英雄一争短长?

可现在,他们因为天资不足而活命,因为这个人觉得他们身体没有价值,不值得杀。

这对道心是多大的打击?哪怕苟活下来,今日这一幕会像一根刺一样永远扎在道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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