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九黎月灵公主特意选址边陲开设招亲大典,看似广纳天下天骄,实则早有拉拢神州皇朝的心思!”
“这下明白了!五皇子亲自登台,其意已然昭然若揭,这是神州要与九黎联姻结盟,稳固两域大势!”
有人越想越愤懑,忍不住高声唏嘘愤慨:
“照这么说,这场招亲大典从一开始就暗藏定数,根本就是偏向神州皇室的局!”
“那我们天南地北赶来的无数天骄,千里迢迢奔赴至此,究竟是为何?合着就是来陪跑凑数的?”一个面容粗犷的壮汉涨红了脸,声音中满是愤懑。
这话一出,四周无数年轻天骄面色难看,此前诸多天骄争锋角逐,厮杀比拼的激烈场景,此刻看来荒诞又可笑。
有人长叹一声:
“若非半路杀出个姚光横空出世,碾压全场天骄,今日这场招亲,我们所有人终究只是陪衬绿叶,尽数沦为皇室联姻的垫脚石。”
“神州皇朝雄霸一方,底蕴浩瀚如海,权势、兵力、资源冠绝诸域,寻常天骄纵使天赋再高、战力再强,又有谁敢与皇室正统争锋?”
“说到底,家世压死人!若无姚光破局,今日结局早已注定,九黎驸马之位,必是神州五皇子囊中之物!”
高台之上,周寂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俞珩,
“你天资不俗,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他语调平淡,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场九黎招亲,牵扯北斗格局,关乎中州存亡,不是你能够随意掺和的。
你……自己退去吧。”
俞珩闻言,不禁笑了。
“哦?”他目光直视周寂临,语气温和,
“照殿下所言,若是你娶不到月灵公主,整个中州便要遭殃了?”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擂台:
“须知,此地是刀枪见血的擂台,不是吵闹争宠,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宫廷花苑。”
周寂临眸光一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依旧端着皇室风度,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你终究是眼界浅薄,不知轻重。我身负中州兴衰重任,身后站着神州无数前辈大能,万千目光紧盯此地。
你贸然搅局,最终只会自取灭亡,无人能护你。”
俞珩笑意不改,从容发问:
“这般说来,若是殿下今日擂台落败,莫非你父皇还要亲自登台,为你挽回颜面,夺取婚约?”
“大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周寂临的自持矜贵。
他再也维持不住从容风度,厉声怒喝:
“本想留你几分体面,饶你全身而退,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执意找死!”他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杀意,
“既然如此,便怪不得本殿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翻飞,十指掐诀结印,快如闪电。
一道道充斥天地神圣韵律的神道印记自虚空凝聚,金光璀璨,道韵厚重,如同一颗颗小太阳,散发炽烈的光芒。
“人皇印!”
轰鸣巨响炸彻长空,浩荡无边的人道洪流自九天垂落。
以人道统御天道,以皇权镇压万法。
一条条金色的洪流,如山河压顶,裹挟万千生灵的虔诚祈愿虚影,沉沉镇压向俞珩周身。
有农夫在田间耕作,有匠人在炉前打铁,有士兵在城头守望,有书生在灯下苦读......
芸芸众生的愿力,神州万民的心念,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沧海。
俞珩单手徐徐抬起,掌心之中,缕缕不朽神曦缭绕升腾,飞仙之光流转绽放。
光芒刺目璀璨,华煌绚烂,无匹杀伐之力凝练于一掌之间,不御不避,直迎镇压而下的人皇洪流!
飞仙锋芒劈开厚重的人道气浪,如同利刃破竹,硬生生撕裂层层洪流壁垒。
金色的愿力洪流在飞仙之光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墙,一层层崩塌碎裂。
一只手掌穿透重重镇压,笔直刺向周寂临心口要害,凌厉决绝,毫不留情!
周寂临面色微变,但并不慌乱。
他袖口微震,
叮——!
一声清越空灵的金石交击声响彻全场,震得人耳膜嗡鸣。
俞珩莹白通透的手掌,劈在一枚悬浮于周寂临身前的古朴笔架之上。
其形制古拙,三山并立,中间高耸,两侧低伏,山形起伏间流转梦幻般的琉璃宝光。
笔架周身萦绕绵长不绝的玄妙气机,厚重沉稳,镇锁四方,仿佛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座微缩的山岳,镇压天地气机。
此物一出,全场哗然。
“是王者之兵!神州皇朝的镇岳流云笔架!”
“传闻此器取羊脂玉神铁淬炼而成,底蕴深厚,已然孕育出灵性,有望踏入圣兵之列!”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荒谬!同辈天骄擂台争锋,比拼修为,他居然直接祭出王者兵器!属实令人不齿!”一个年轻修士愤愤不平地挥着拳头。
“这哪里是比武招亲?分明是仗着皇室底蕴比拼背景!堂堂神州皇子,如此行径,脸面丢尽了!”另一个声音满是鄙夷。
“规则比拼之下动用王者之兵,胜之不武,败之更耻,简直贻笑大方!”
漫天非议斥责声中,周寂临神色淡漠,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俞珩,
“同辈争锋,你的天赋确实冠绝当代。只可惜,我生来便有不输的底气。”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悬浮在身前的镇岳流云笔架,指尖触及器身,琉璃宝光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有天赋,我有底蕴。你有战力,我有神兵。你有才情,我有家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这世间,从来就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横行无忌的。你……明白了吗?”
俞珩目光落在流光蕴藉的镇岳流云笔架上,眸中带着几分欣赏,缓缓颔首,语气中满是真诚的赞许:
“不错。此物形制风雅、气韵沉厚,文雅脱俗,用来当做迎娶九黎公主的聘礼,再合适不过。”
周寂临目光骤然变得森寒刺骨,眉宇间凝满戾气。
他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杀意:
“走火入魔,满口妄言!我看你是疯了!”
俞珩淡淡抬眸,在这一瞬间,他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解禁。
轰隆隆——!
一股浩瀚苍茫的磅礴威势轰然炸开,仙台二层的修为毫无保留,直冲九天霄汉!
风云倒卷,四方灵气暴乱奔涌,整座雄关都在震颤,天穹流云尽数溃散,一股睥睨苍生的气场镇压全场!
周寂临脸上的矜贵瞬间碎裂殆尽。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身躯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双一直居高临下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的声音发颤:
“仙台……仙台二层!?不、不可能……你怎会有这般修为!你究竟是谁?!”
台下,万众陷入震撼与慌乱之中。
“仙台二层?!我辈天骄封顶也难触仙台门槛,他居然已是仙台二层!”一个年轻修士仰头望着高台,眼中满是惊骇,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这哪里是什么天骄,这分明是隐世圣主遮掩身份,入世戏耍我等众人!”
“他骨龄尚且不满三十!这般年纪、这般修为,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绝对是大人物隐匿身份!”
“等等!仙台二层……他他他……”一个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
“不会是玄武皇子吧?”
一语落地。
全场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人人心头发寒,噤若寒蝉。
半晌,人群末尾,一个年轻修士弱弱开口:
“若真的如此……那我们所有人岂不是都在帝兵威胁之下?”
话音刚落,一名白发老者立刻厉声呵斥,声色俱厉:
“无知后辈,目光短浅!我北斗疆域天骄浩如烟海,奇才辈出,年轻一辈突破仙台二层者虽少,却也并非绝迹!
凭此便妄猜玄武皇子,纯属胡言乱语!”他沉声辩解:
“玄武皇子早前便受奇士府主亲邀,入府登台讲道,此刻定然坐镇奇士府,怎会悄然来此九黎边陲?休得胡乱揣测!”
这番说辞如同一颗定心丸,众人一边暗自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纷纷连连附和。
“言之有理!是我等多虑了!此人定然不是玄武皇子!”
“没错!那位乃是古皇亲子,身份尊贵无双,眼界何其高远,心胸何其辽阔,怎会刻意遮遮掩掩?”
“九黎如今只剩月灵公主一人支撑,势力式微,在古皇子眼中不过蝼蚁一隅,根本不值得他亲自现身布局!”
“定是某位隐世宗门的妖孽,刻意隐匿名号历练,绝非那位玄武皇子!”
众人纷纷自我宽慰,强行打消心底的猜疑,场上气氛压抑又滑稽,人人表面镇定,实则心神俱震、恐慌不已。
方才开口的年轻修士缩在人群中,低着头,小声嘀嘀咕咕:
“帝兵落下跑不掉,帝兵不落下不用跑……一个个老家伙,比我还怕死……”
一众老前辈没有心思计较后辈的口无遮拦。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高台之上的金袍身影上,人人心神紧绷,望眼欲穿。
心底不约而同地祈祷着同一个念头:
不管你是哪尊大神,只求你今日顺遂圆满,稳稳拿下这场招亲,圆满完婚!大喜之日,千万莫要动怒开杀戒,血洗全城啊!
高台之上,俞珩眸光淡漠。
他的手臂上,一片片细密璀璨的紫色龙鳞次第浮现,覆盖臂腕,流转紫金色的神光,散发古朴霸道的龙威。
龙威浩荡,席卷四方,整座高台都在威压下颤抖。
他握拳蓄力,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响彻天地,拳劲刚猛霸道,如同真龙摆尾,如同山岳崩塌!
周寂临身前的镇岳流云笔架,被拳劲正中器身,瞬间灵光炸裂,宝光溃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