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720节

台面由一整块莹白的古玉雕成,历经数十万年风雨侵蚀依旧光洁如新,台面上隐隐有凤凰翎羽的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生辉。

据传那是天尊座下曾有一只真凤在此听道,离去时将一根本命翎羽留在了台上。

台前立着一块石碑,碑文斑驳,依稀可辨,是当年听道弟子亲手刻下的感悟心得。

隋玉芷拉着俞珩在碑前驻足良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古篆,看不懂的地方便歪着头问俞珩。

听他说出正确答案时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好像俞珩懂得多便是她懂得多一般。

逛到一处宽阔的广场时,广场中央正在举办一场驭剑试风的游乐活动。

规则很简单,修士驾驭主办方提供的统一制式飞剑,穿越悬浮在半空中的九重玉环,速度最快、动作最流畅者获胜。

这本是玉虚城为了让年轻修士相互切磋切磋而设的娱乐项目,在论道大会期间场场爆满。

隋玉芷看得两眼放光,不由分说地给两人都报了名。

俞珩带着她,御剑的姿态飘逸灵动,几乎人剑合一,穿过九重玉环时身姿翩跹如惊鸿掠水,引得场边一阵喝彩。

少女开心地用力地鼓起掌来,掌心都拍红了。

广场尽头是一条专卖女儿家物什的街巷。

隋玉芷拉着俞珩钻进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采自昆仑雪顶的玉容花粉,以凤凰泪调制的胭脂膏,以星辰碎屑研磨的眼彩粉......

隋玉芷拿起一盒盒粉黛在自己手背上试色,又举到俞珩面前问

“他哪个颜色好看?”

俞珩随口道:

“都好看”。

她不满意地皱起鼻子,非要他认真看、认真选。

最后俞珩指了一盒淡绯色的胭脂,她便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逛到衣裳铺子时,隋玉芷看中了一条霓霞色的流仙裙。

裙料是东海鲛绡织就,在光下会随着角度变幻出不同的霞光色泽,裙摆上绣着九只形态各异的青鸾。

她抱着裙子进试衣间,出来时转了个圈,裙摆如云霞般铺展开来,青鸾在霞光中栩栩如生,她抬起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望着俞珩,等着他的评价。

俞珩打量了一眼,笑着轻吟:

“霓裳曳兮霞生,青鸾振兮云惊。

转眄流兮星动,回眸笑兮春倾。”

隋玉芷害羞: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喜滋滋地让伙计把裙子包了起来。

街尾有一潭碧绿的池水,名叫龙渊潭,据说潭底曾有两条真龙在此嬉戏,留下了龙气至今不散。

潭边有钓竿出租,钓的是潭中特有的龙鳞鲤,通体银白,鳞片上天生有细密的龙纹,谁若能钓上一条便寓意着得到了真龙的祝福。

隋玉芷兴致勃勃地租了两根钓竿,两人在潭边坐了一个多时辰。

俞珩那边安静得像一尊石像,鱼竿搁在膝上纹丝不动。

隋玉芷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隔一会儿便要提竿看看饵还在不在,又时不时凑过来往俞珩的鱼篓里张望,见他一条也没钓上来便捂嘴偷笑。

后来她终于没耐心了,干脆把自己的鱼竿往旁边一丢,挪到俞珩身边,双手托腮,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说来也巧,她鱼竿丢下的那一瞬间,水面猛地一阵翻涌,被丢弃的鱼竿被一股巨力拖进了潭中。

两人同时回头,隋玉芷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捞,俞珩眼疾手快地一把抄住竿尾,用力一提——

一道银光破水而出,一条足有小臂长的龙鳞鲤在阳光下银鳞闪烁,水珠四溅如碎玉。

潭边的老钓叟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这丫头有福气啊!这龙鳞鲤是龙潭的灵物,专咬有缘人的钩。”

隋玉芷小心翼翼地捧着甩尾的银鳞鲤鱼,得意地朝俞珩扬了扬下巴。

傍晚时分,两人逛到了玉虚城最西侧的一处巨型遗址——轮回剧场。

是一座自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太古传送阵,后来被后人改建成了一座可以容纳数万人的环形剧场。

剧场中央的阵台上,以幻术演绎上古神话的经典剧目,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来自洪荒各域的修士们围坐在环形台阶上。

阵台上正上演着《昆仑问道》,讲的是远古时代人王驾八骏西行,赴昆仑拜见王母的故事。

两人寻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下,隋玉芷看得入了迷,看到周王与王母对坐论道时,她的手不知何时悄悄地攀上了俞珩的袖口。

阵台上,饰演西王母的女子一袭青羽织金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额心一点朱砂殷红如血,正挥袖如云般翩跹起舞。

饰演周王的修士是一身玄黑龙纹冕服,腰佩古剑,每踏一步便有龙吟隐隐。

两人在台上对望的那一幕被幻术放大了数倍投射在夜空中,全场都能看见王母眼中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剧目演到高潮处,阵台上的幻阵忽然一亮,一道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是台上的伶人在邀请台下观众登台参演。

几个还真宗弟子在人群中看见了隋玉芷和俞珩,便起哄着让他们上去。

隋玉芷又羞又急,回头朝俞珩伸出手,俞珩顺势上了台。

两人被分配到一对昆仑神将的角色,俞珩一身银甲白袍,隋玉芷则是一袭流云战裙。

一人持剑,一人挽弓,要在周王与王母的盛大仪仗中充当护驾的仙将。

护驾仙将们齐声高呼:

“恭迎天子!”

隋玉芷站在俞珩身侧,右手按在胸前,左手高举长弓,与俞珩喊出那句台词,台下观众掌声如雷。

她在掌声中悄悄地侧过脸去看俞珩,看见他被幻术灵光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她在心底偷偷地想,要是这场戏永远演不完该多好。

从轮回剧场出来时天色已晚,玉虚城中万灯齐亮,漂浮在半空中的灵灯将整座城装点得如同星河倒悬。

街上的修士比白天更多了,论道大会的夜场刚刚开始,到处都是灯火与乐声。

远处有人在放灵焰,七彩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个个古老的神话图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星空中轮流显现。

隋玉芷站在一座石桥上,仰着头看焰火,手里还举俞珩刚给她买的七彩糖灯。

她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道焰火在夜空中散尽,才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转过身来正对着俞珩。

少女杏眼被糖灯的彩光映得流光溢彩。

“俞珩,”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

“其实我一直在等……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低了低头,

“以前我总觉得,活着就是修行、学习、跟姐妹们较劲......可今天你带我看了这么多,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轻快......”

她抬起头来,眼尾微微泛红,

“所以……你以后……还会陪我一起看这些吗?

不只是今天,不只是焰火,是以后的每一个日子......”

她攥着糖灯的手指又紧了一紧,眼里盈盈的光却分明没有退让:

“我想说,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她说完,眼眶就有些湿了,却还是笔直地看着他,杏眼里那份羞涩和坚定交织在一起,像焰火散尽后最亮的那一颗星。

俞珩站在桥边,夜风吹动他深紫的衣袂,也吹乱了隋玉芷鬓边的碎发。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少女被烟火映红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隋玉芷笑得眉眼弯弯,桥下的流水倒映两盏缓缓飘远的灵灯,也倒映她明媚而滚烫的脸。

第五百章 师徒对望,各自惶惶

三天来,隋玉芷几乎把玉虚城所有能逛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依旧乐此不疲。

她每天清晨便准时出现在俞珩落脚的客栈楼下,手里举着新买的早点。

仰头便朝楼上喊他的名字,嗓音清脆得像早起的画眉鸟,丝毫不顾忌客栈里其他修士投来的各色目光。

到了今天她更是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就推门进了他的房间,在桌边坐下,双手托腮,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起今日的行程。

俞珩在窗边盘膝打坐,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刚刚泛白的天色,又看了看她那张容光焕发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论道大会已经开了三日,你是不是也该去跟人论论道了?”

隋玉芷闻言,将下巴一扬。

经过三日的朝夕相处,她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撒娇了,语气甜糯,带着几分任性:

“不要嘛,你都仙台修为了,那些年轻弟子根本没资格跟你论道!

与其去那里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去玩嘛。”

她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张被她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指在地图上东点点西戳戳,嘴里絮絮叨叨地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你看你看,城南的神话遗迹馆今日有圣灵胚展,据说是从古天庭挖出来的古物,我还没见过圣灵长什么样呢。

城东太古传送阵旁边新开了一家灵果摊,据说他家的凤涎果是从建木上摘的,去晚了就没了。

城北那条街呢,听说明州来的鲛人开了个纺纱坊,可以亲手织鲛绡,我们去织一匹?

你不是总穿深紫嘛,我们可以试试染一匹紫绡……”

俞珩从窗边站起来,无奈道:

“我要入崆峒。你好歹给我引荐一下李玄,我先熟悉熟悉人。”

隋玉芷正说得眉飞色舞,被他这么一打断,腮帮子顿时鼓起来。

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你跟我去还真宗不就好了嘛!你干嘛非要入崆峒?

崆峒山门跟还真宗隔着好几片州域呢,我以后再见你多不方便?”

俞珩嘴角微微翘了翘,轻声哄道:

“元始与道德两脉自神话时代起便是同气连枝,关系亲近得很。”他眼睛里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就像我们一样。”

隋玉芷耳根泛起淡粉,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腰间流苏,声音软了下去,嘟囔道:

“那又怎样……山门隔得远是事实嘛。”

“你想我了,就给我发讯息,我随时去找你。”他微微侧头一笑,

“我仙台修为,飞很快的。”

隋玉芷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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