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将修士的道基也一并吞纳,她的修为进境必将一日千里。
无须苦苦追寻资源,世间修士,便是她最好的修行资粮。
......
囡囡在燕国周边几个国度游历了数月。
她穿梭于荒山野岭与修士聚集的坊市之间,每到一处便隐匿修为,改换容貌,混入散修之中打探消息。
这片地域的修行水准并不算高,明面上坐镇一方的最强者也不过化龙境,以她如今四极境的修为,已算得上是踏入了高手之列。
但她从不托大,出手极为谨慎,只挑选道宫境及以下,名声败坏的散修下手。
这样的目标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并不难找。
每击杀一名修士,她便寻一处隐秘之地,将尸体完整地剖开,一寸一寸地探查人体秘境的构造。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这五大秘境并非彼此孤立的存在。
她在解析了数千名修士的遗骸之后,不断推演它们之间的关联。
轮海是根基,是生命之轮所在;道宫是五脏神祇的居所;
四极是四肢百骸的支柱;化龙是脊柱大龙的腾飞之路;
最后的仙台,应是神魂与大道交感的高台。
每一个秘境都像一个独立的节点,各有各的道果。
它们彼此呼应,却又各自为政。
随着研究的深入,囡囡渐渐意识到,这些秘境并非像前人典籍中所描述的那样是一层层递进的阶梯。
它们更像是一张网,五大秘境是网上的五个大结,而连接这些结,让整张网活起来的,是一根看不见的主线。
这条主线,就是本源。
本源蕴含了一个修士全部的修为、造化、禀赋、感悟,它几乎就是一个修士的全部。
这个发现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万古以来,无数天骄人杰前赴后继地踏上修行之路,所有人都只知道强化自己的本源。
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过,直接抽离别人的本源,化为己用呢?
她几乎是着魔般地投入了新一轮的研究。
反复拆解分析之后,她找到了答案。
首先,本源无形无质,不像血气那样有颜色,不像神魂那样有波动。
它是一种“存在”,却并非一种“具体的存在”。
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只能感知到自己体内有这样一个东西,却无法准确地捕捉它。
修士本身想要剥离它尚且艰难,更遑论他人。
其次,本源与修士自身的意识、记忆、执念纠缠在一起,是修士之所以为“我”的根基。
即使有某种极端的手段可以强行将本源抽取出来,得到的也是一团驳杂不堪的混沌之物。
最后,即便侥幸得到了相对纯净的本源,这世间也没有任何一部功法记载过如何吸收他人的本源。
本源的层次极高,它牵扯到修士最深层次的“存在”本身。
囡囡站起身来,眼底一片清明,前人不是想不到,而是做不到。
但他们会做不到,不代表她也做不到。
她的道途,在这一刻终于明朗了。
她抛弃了之前所有零零碎碎的旧框架,将全部心思转向一个核心问题:
怎样才可以把一个修士,从‘人’,变成一颗可以被摘取的果实?
第五百一十二章 哥哥你好香啊
深山无昼夜,林间无晨昏。
囡囡的最终构想,在经历了一个多月不眠不休的推演后,终于凝结成四个清晰的步骤。
首先是定位,本源无形无质,但并非无迹可循。
只要能找到本源与五大秘境之间的连接节点,就能反向锁定它的位置,使之现形。
其次是剥离,确认本源与肉身之间的联系,以精准的手法将它们一一断开,像剪断脐带一样将本源从原主体内完整取出。
然后是封装,本源一旦脱离本体,没有了秘境环境的滋养,便会在极短时间内消散殆尽。
必须构建一个模拟秘境环境的密闭场域,将剥离出来的本源包裹其中,保持其活性,使之不至于在取出的瞬间化为虚无。
最后是净化,也是最棘手的一步。
本源中残留原主的记忆烙印与因果纠缠,这些东西若不彻底磨灭,贸然吸收只会让自己身体沦为混乱的战场。
她需要一种能够在不破坏本源结构的前提下,将这些杂质一一剥离的秘术。
四个步骤环环相扣,每一个都是前人未曾涉足的禁区,需要她从零开始摸索。
但囡囡并不畏惧,她心中反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道途已经明朗,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泥土,抬头望了望天边将沉未沉的落日。
出来半年了,该回去了。
她一路辗转,横穿数个国度,终于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踏入了燕国郡城。
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桂花香。
她站在院门前,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半年了,她又长高了不少,身段也比从前更加曼妙,皮肤莹白如玉,眉眼间稚气几乎寻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锋芒的明艳。
‘俞珩肯定会看呆的吧。’她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打开禁制步入其中,一道身姿柔媚的女子恰好自俞珩的屋舍缓步走出。
那女子生得一双极出众的眼瞳,清透的橄榄绿流转间水光潋滟,眉心嵌着一枚紫色菱形宝石,衬得容貌愈发艳丽。
她行走途中频频抬手轻掩唇瓣,低低轻笑,一双绿瞳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似藏着万千软语,勾人至极。
而俞珩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囡囡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少女面庞覆上了一层森寒,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冰封的深潭。
她静静立在院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绿瞳女子身上,视线冰冷刺骨,如同在打量一具尸体。
俞珩紧随女子身后送她出门,抬眼的瞬间便撞见了立在院门处的囡囡。
少女一身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外地赶回来,那张小脸上覆着一层他再熟悉不过的冰寒。
他心头当即了然,小姑娘骨子里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又翻涌上来了。
他不愿在旁人面前生出纷争,只想速速将身边这位媚色女子打发走,免得局面难堪。
橄榄绿眼眸的女子也留意到了门口浑身冒着寒气的女子。
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微微侧头,柔声向俞珩问询:
“这位姑娘是?”
俞珩刚要张口,道出囡囡是自己徒弟——
“是此间的女主人。”冰冷声线抢先一步划破了庭院中的空气。
女子流转风情的绿瞳在囡囡面上轻轻一凝,转瞬便品出了二人之间那股深浅纠缠的微妙干系。
她勾起唇角,面上的笑意更妩媚了几分,落落大方地朝囡囡微微颔首致歉:
“原来是奴家唐突叨扰了。”
说罢她又侧眸看向俞珩,眼尾轻轻一挑,眼睛俏皮地眨了眨,嗓音柔婉,
“公子日后有空,可来城外苍蓝殿一叙。”
话音落,她也不等俞珩回应,一身馥郁的香风拂过庭院,身姿款款地转身离去。
囡囡的目光追随着窈窕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捻动,指尖一缕淡冷的微光无声无息地凝聚。
这是追踪印记的起手式。
她倒要看看,这位住在什么苍蓝殿的绿眼睛女人,究竟有多少条命经得起她的探访。
她的法诀尚未成型,俞珩已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扣在她冰凉的肌肤上,神力被强行阻断。
他蹙着眉,声音低沉:
“你想做什么?”
囡囡被他扣着手腕,也不挣扎,只是抬起头执拗地盯着他,那乌黑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分明是存心勾引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这处院落是她所属苍蓝殿的产业,她前来只是与我商议后续相关事宜,并无别的心思。”俞珩解释,语气尽量平稳。
囡囡偏过头去,下唇紧紧抿着,下颌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
“那你们相谈时,笑得那般亲近暧昧做什么?”
“不过是与人交涉往来的基本礼仪罢了。换作旁人,我亦是这般相待。”
囡囡闻言,猛地转过脸来:
“那先前我引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同我讲些‘基本礼仪’?”
俞珩只觉一阵头大。
少女毫无遮掩的虎狼之词就这么直直地撞进耳中,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一时无从辩驳。
他只能蹙着眉,声音低了几分:
“你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般话语,莫要太过口无遮拦……”
俞珩这一句非但没有安抚住囡囡,反倒往她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上泼了一瓢滚油,噌地暴涨数倍。
太不一样了。
换作从前,她哪怕是露出半分越界的苗头,俞珩必定会正色敛眉,严厉呵斥她。
他的态度会像一堵无懈可击的城墙,让她碰得满鼻子灰。
可今日,他的语气疲软,态度含糊。
这分明是心虚!
囡囡的胸腔里一片冰凉,背脊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几乎要笃定了,俞珩是真的对那个绿眼女人动了心思,是真的打算与对方生出些牵扯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