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细如发丝,却足以压塌虚空,带着开天辟地之前原始混茫气息,光线都被扭曲了。
俞珩伸出手,双手在胸前缓缓拉开,如抱太极。
他一手太阴一手太阳,混沌气丝被牵引分解,顺着他掌心流入他体内。
他的身体震颤了一下,面颊泛起一阵潮红又迅速褪去,混沌气丝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之被他吸收同化,成为滋养根基的养分。
云涡最深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露出一座巍峨天门。
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古篆写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门内隐隐透出琼楼玉宇的轮廓,金瓦朱栏,仙鹤盘旋,祥云缭绕,一座完整天庭在云层之上徐徐展开。
俞珩踏空而起,步步登高,脚下的虚空发出清越的回响。
他走到南天门前,抬起右拳,一拳砸在了巨大的白玉门上。
轰然一声巨响,南天门正中裂开一道缝隙,整扇门碎了。
白玉碎片如瀑而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穿过破碎的天门,走入琼楼玉宇之中,金色的雷光自楼阁中涌出,凝成一道道威严如神祇般的身影朝他杀来。
他步履不停,踏碎一座又一座殿宇,所至之处琼楼倒塌,朱栏崩碎,玉阶断裂,整座天庭在他身后化为一片废墟。
他走到了天庭的最深处,一尊金色气血滔天的雄壮身影在等他。
如同被熔铸在金光中的轮廓龙行虎步,肩宽背厚,双臂过膝,筋骨充斥原始而纯粹的力感。
他的血气如狼烟一般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虚空灼得扭曲。
俞珩停下脚步,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他与金色身影对望了一瞬。
那身影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像一发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般朝他冲来。
俞珩同时迎上,刹那间横贯长空,两道身影于半空轰然相撞!
轰!
最原始狂暴的肉身搏杀骤然炸开!
拳锋撞拳锋,肘刃撼肘刃,膝骨顶膝骨,两人完全舍弃一切术道伎俩,以血肉之躯死磕到底!
虚空在纯粹的蛮力对冲下剧烈震颤,层层塌陷。
凶悍的气血冲天而起!
俞珩紫血蒸腾,如魔龙苏醒,狰狞咆哮,杀伐滚滚;
对手金光璀璨,金色气血浩荡如太古金乌横空,灿烈圣煌。
两股气血死死纠缠,疯狂厮杀,冲撞出漫天狂暴气浪。
金色身影的力量恐怖得骇人,一拳落下带着崩山裂地之威,足以凿穿万丈山岳。
重拳一次次轰落,巨力透体,俞珩臂膀骨骼接连发出沉闷的咯咯爆响。
剧烈的震荡贯穿四肢,脏腑翻涌错位,俞珩嘴角开裂,紫色血液顺着下颌线条滑落,染透衣襟。
可他半步不退,借对冲贴身的刹那,五指成钩,指劲贯骨,硬生生扣入金色身影胸膛肌理!
指尖深陷胸骨缝隙,巨力狠狠一扯!
嗤啦!
一声血肉撕裂巨响,大片滚烫的金色血肉被他活活撕落,金辉四溅,血腥扑面!
对手反手一肘悍然砸出,金灿灿的肘光巨力万钧,撞在俞珩肋间。
嘭!
磅礴巨力炸开,俞珩身躯贯穿层层残垣断壁。
俞珩衣衫破碎,满身血痕,抬眼望向再度凌空奔袭而来的金色身影,眼底战意愈发炽盛明亮,如星火燎原,灼灼生辉。
他再度破空迎上!
惨烈肉搏再度开启,依旧是最原始的拳拳到肉。
血肉横飞,筋骨轰鸣,紫金双色血花不断在空中交织溅射,绚烂又惨烈。
俞珩数不清自己承受了多少次摧筋裂骨的重击,也记不清自己轰出多少记搏命重拳。
他只清晰感知到,每一次剧烈碰撞,全身骨骼都在极致重压中变得愈发密实坚硬。
每一次血肉撕裂,肉身重组,都在脱胎换骨,淬炼出愈发坚韧不朽的躯体。
对手的进攻反倒成了他肉身蜕变的养料。
鏖战至极致,双方肉身皆达极限,破绽终于显现!
就在又一次狂暴对轰的千钧一瞬,金色身影重拳裹挟煌煌圣威,擦着俞珩耳侧轰然落空,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俞珩抓住战机,身形屈身沉肩,紫色气血轰鸣暴涨,紫霞贯臂,力透拳锋,凝聚全身之力,精准轰砸在金色身影的下颌之上!
霸道绝伦的拳劲顺着对方颅骨层层贯顶炸裂,自下而上,瞬间摧毁其头颅!
砰!!!
震彻天地的爆响炸开!
漫天金血狂溅,璀璨夺目的金色应声炸裂,碎金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宛若一轮高悬天际的烈日被硬生生崩碎,金光漫洒长空,极致绚烂,又极致惨烈。
失去头颅的雄壮金身身躯僵立虚空,威势未尽,却再无半分生机。
一息过后,金身从肩头开始,自上而下一寸寸风化溃散,化作金色光点。
战场归于寂静。
俞珩立身长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满身伤痕累累。
头顶天穹剧烈翻涌,精纯浩瀚的造化精气如天河垂落,尽数倾泻而下,笼罩他周身。
氤氲生机丝丝缕缕侵入皮肉经脉,骨髓脏腑,转瞬修复所有重创。
瞬息之间,伤势尽复,气血圆满。
他肌体流转层层叠叠的紫芒,明暗不定,内敛而不朽,透出一丝丝万劫不磨的道韵。
修为彻底稳固,俞珩昂首挺立,一声清越长啸冲破云霄,震荡八荒四极,彻彻响绝天地!
第五百一十九章 换一种方式陪在哥哥身边
突破之后的日子,俞珩照常修炼。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雷劫天庭最深处的金色身影,那尊圣体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
他心里认真地盘算了一番:
以他如今斩道之后的底蕴,面对大多数同级别的少年大帝,他都有自信能胜多负少,可那尊圣体却与他鏖战了数百个回合。
他不由开始推测那人的身份。
荒古年间的九大圣体?他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些人物固然强大,但以他如今的眼界判断,同级别之下,他有绝对的自信击溃他们中的任何一位。
那便是更古老的存在了。太古?还是神话年间?
圣体这种体质起源可追溯到极其遥远的岁月,乱古时代也不乏金色气血的强大生灵闪现过身影。
他发散思想,乱古时代成道的不灭金身,圣体祖星的开创者,帝尊的第一世……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哥哥。”
囡囡的声音忽然从身边传来,打断了思绪。
俞珩偏过头,乌沉的魔罐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膝边,贴着他的衣角,仰着一个弧度,像一个小人儿正仰着脸看他。
她童声稚嫩:
“我看古书上说,亲亲的时候都是要伸舌头的,你为什么不伸啊?”
俞珩绷不住了,脸上刷地黑了下来。
他猛地抬手,屈起指节,朝着魔罐——
邦!
一声清脆的金属之音响起,震得指骨隐隐生疼。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学好!”俞珩深深皱眉。
邦!
他又敲了一下。
囡囡的声音弱了下去,蔫蔫地辩白:
“书上就是这样说的嘛……我又没有乱编……”
俞珩瞪着眼:
“还说!”
“不说就不说嘛……”囡囡滚到台阶下,只露出个盖子,像一只被训斥之后躲到墙角偷瞄主人的小猫,
“老是凶囡囡……”
俞珩的眉头拧着,不为所动。
别看她这时候委委屈屈的,若是他敢松口,露出一点心软的痕迹,她绝对会立即顺着竿子往上爬,得寸进尺地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他把目光从罐身上移开,望着远处的星空。
罐身安静了片刻。
囡囡又开口了,带着一点讨好:
“哥哥总是在修炼……多理理囡囡嘛。”
俞珩开口温和了些,
“勤修不辍是精进修为,固守本心,也是为了永远将囡囡铭记在心。”
“那……除了囡囡,还有其他不想忘记的女人吗?”囡囡又贴上俞珩膝盖。
俞珩一滞,然后坦然说:
“自是有的。但她们寿元不过千载,不及囡囡万一。”他伸手轻轻抚过罐身,
“唯有囡囡,能够伴我历经万古,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囡囡不满地哼哼:
“啊——外面的女人果然很讨厌啊。还占据着哥哥万分之一的心呢。”